49、结局 墓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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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被雨水泡得发胀，"舒齐天"三个字在青苔里浮肿。
方玉用高跟鞋尖碾碎一株野玫瑰，花汁渗进青石板裂缝，像极了手术台上蜿蜒的血迹。
她还是不能相信，那个曾叱咤Z市的舒氏集团总裁，就这样默默躺在了这片陌生的墓园。
他应该是张狂的，傲慢的，却唯独不该，是这般安静的……
舒童走近撑开黑伞，伞骨划破雨帘的声音，让方玉想起手术刀划开皮肤时的轻响。
"方小姐。"舒童从鳄鱼皮包里取出密封袋，"这些是大老板生前给您留的财产转让书，还有他这些年转移到海外的全部房产。"
方玉蹲下抚.摸墓碑刻的名字，碑上的水珠滚落进她的领口，她才发现雨已经下了许久。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方玉的嗓音混着雨声。
“你们领证后的第二天，他说这些本该是聘礼。”舒童目不转睛地看着方玉，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难过。
方玉起身点燃一根香烟，然后才敢颤抖地接过密封袋，牛皮纸袋在雨中展开，产权转让书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刺痛瞳孔。
"他建立了十二家秘密医疗中心，我以为…..."
"没有备用心脏。"舒童打断她的话，"这些年我们试过所有基因编辑技术，但只有你的心脏...…只有你的合适。"
方玉掐灭烟头，烟灰落在舒童黑色皮鞋上。
她突然笑了，什么叫只有她的合适？
那么当初舒齐天，为什么会同意归还心脏？仅仅是为了跟她结婚？
结婚，比命还重要吗？
他分明，是抱着赴死的心走上手术台……
“大老板签手术同意书时，心脏起搏器报警三次，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死，唯一的心愿，就是生前争取更多的资产留给你，连手术前的最后一天，他都在指挥财务往你账户打钱。”舒童指着某处血渍，眼中带着愤恨，“可你都做了什么？”
“你想扳倒他，联合莫晚打垮整个舒氏，还让闻思博帮你搜集证据，这些，你以为大老板都不知道吗？”
方玉的脚尖掐进碑石缝隙。
舒童红着眼眶继续说道，“他早就在给你铺路，你一定想不到，最后是他主动找到闻思博，亲手交给闻思博的舒氏犯罪资料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方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舒童轻笑，“大老板和闻思博达成协议，要一起陷害林清风，让你误认为是闻思博发现林清风出轨，被他和丽姐找人杀死的。”
舒童的笑意更深，“真是可笑，他们共同嫉妒一个瞎子，嫉妒的发疯。”
方玉的身形晃了一下，“那闻思博的死……”
“他是自杀，没有人逼他。”舒童目光落在墓碑上，“或许，他只是想用死亡，让你永远记住他。”
方玉怔住，她怀疑过闻思博是被舒齐天所杀，怀疑过是被林清风和丽姐杀死，却从来没怀疑过，他会是自杀。
谁会用那么残忍的形式自杀！
方玉突然想起闻思博最后一通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他竟然用自己的死，做了一场陷害林清风的局！
舒童递来平板电脑，"这是大老板最后一次匹配心脏时自己录的。"
方玉接过沾着血渍的平板电脑，那些断续的血印在雨幕中舒展成荆棘缠绕的玫瑰。
她忽然想起手术台上舒齐天染血的指尖，在防护面罩上画到一半的心形。
平板电脑的金属边框在阴雨天泛着冷光，舒童垂下头，"他说要等他去世后再交给您。"
平板电脑开始播放录像。
视频里的舒齐天穿着病号服，领口松垮地露出锁骨处的缝合线。
他正在给窗台上的蓝玫瑰修枝，剪刀在晨曦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小玉现在应该正对着我的墓碑冷笑吧？"他忽然转头对着镜头笑，"别急着骂我疯子，先听我说完。"
镜头随着他的脚步摇晃，停在一面贴满心电图报告的墙前。
方玉认出最中央那张泛黄的纸，是那年她心脏移植的手术记录。
"这些年我都记不清自己试换了多少颗心脏，但是每次都会在肋骨刻一道痕。"舒齐天的指尖划过那些起伏的折线。
“你看，它们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接近这张。”舒齐天抚上那张陈旧的报告，像轻抚爱人的脸庞，“你真正的心跳频率。”
镜头忽然晃动，他揪着心口栽向桌面。
"全球基因库都没有适配的心脏。"他对着镜头举起桌子上的试管，里面漂浮着方玉的心脏模型，"只有你的匹配，小玉，我们注定要一生羁绊。"
视频里的舒齐天突然笑出声，指尖抹开咳出的血，“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丽姐是我的人，林清杨给他哥哥下完药之后，我就让他滚了，所以他不知道，丽姐和那个瞎子，根本什么也没发生。”
“好奇为什么我会最后放他一马吗？因为……”舒齐天大声咳嗽，淡金色药液溅在镜头前，“我不愿意你恨我。”
他勉强撑起身子，正往一份协议上盖章，佛珠缠在手腕上滚动。
随着他手臂的移动，方玉看清了协议上的字：眼角膜移植手术捐赠书。
视频最后三十秒，舒齐天抱着那盆蓝玫瑰坐在飘窗上，晨光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暖色。
“小玉，我好不舍得离开你。”舒齐天的声音倏尔很轻，他指着自己狭长的桃花眼笑道，“它们会永远留在林清风眼里，替我看着你老去的模样。"
他自己录制的视频结束在蓝玫瑰特写镜头，方玉终于看清那些所谓"花瓣"，竟是上千片染成蓝色的心电图碎片拼贴而成。
画面突然切换到手术室监控视角。
方玉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人造心脏被取出时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相邻手术床上的舒齐天正侧头望着她，监测仪的蓝光将他眼角的泪照得剔透。
记忆如锋利的柳叶刀划开迷雾，方玉想起薰衣草田里，舒齐天偷偷移植干细胞时的闷哼。
想起暴雨夜他撕毁配型失败的报告，想起他趴在病历本旁写的资产转让书。
还有最后手术时，舒齐天哼着歌替她调整呼吸面罩，当时监测仪显示他的血氧饱和度正在暴跌。
那个时候她让他安静。
手术刀刺入他心口时，他还在执拗的等着她的答案。
可她回复他的，却是冰冷冷的“不会”。
舒童又递来天鹅绒盒子，"这是大老板用手术刀雕了三个月的。"
盒子里躺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白森项链，是她之前在橱窗里见到的情侣款，在阴雨天泛着湿润的光泽。
左边那条纹路间，嵌着极细的金丝，拼成方玉名字的缩写。
舒童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最后的坦白，"他想把他身体里能留在你身边的，都留下，项链和戒指，都是他的肋骨。"
此刻舒齐天求方玉永远戴着那枚戒指的画面，闪现在她脑海，方玉取出一条项链戴在脖颈。
舒童还在说话，有某种意念正在崩塌。
“整垮舒氏集团的不是你们，是他自己，他用整个舒氏，换你一年的陪伴……”
"够了。"方玉突然将平板电脑砸向墓碑，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她脚踝，她踉跄着扶住湿滑的碑石。
雨越下越大，方玉在滂沱雨声中听见自己真实的心跳。
那枚嵌着舒齐天肋骨的吊坠贴在心口，随着心跳频率微微发烫。
***
九个月后的平安夜。
熙熙攘攘的商场里，林清风在商场扶梯台阶处突然停住。
导盲杖尖端还残留着雪水，眼前流动的光斑却比往常更清晰。
"哥，你怎么了？"林清杨扯了扯他的袖口，疑惑的看着他骤然聚焦的眼瞳。
“方玉回来了。”林清风声音轻如鸿毛，却如惊雷炸在林清杨心间。
他慌忙松开手，目光在商场四处寻找，终于隔着人流，与那个只出现在梦中的身影对望。
方玉一步步走近他们。
林清风总能在众多声音中，准确的捕捉到她的声音。
“好久不见。”
圣诞颂在此时响起，方玉同时驻足在商场镜柱前，林清风凝视着这面扭曲的镜子，里面三个身影微妙地重叠。
林清杨率先错开眼。
自从哥哥复明，他再也不能偷偷看关于方玉的一切。
林清风坐在商场咖啡厅高椅上，抚.摸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在杯壁的英文浮雕上流连。
"你的咖啡馆不再开了，对吗？"方玉的声音从三点钟方向传来。
林清风转身的瞬间，商场穹顶的雪花灯恰好亮起，纷纷扬扬的人造雪落在方玉肩头。
他盯着她无名指上的骨戒，轻轻点头，“嗯，我想出去看看世界。”
"你的眼睛.….."方玉伸手在他眼前晃动，指甲盖上的碎钻划出流星轨迹。
林清风突然抓住她手腕，将她掌心贴在自己眼皮上，睫毛扫过她的生命线，"能看见了。"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清杨盯着哥哥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曾经只属于他的凤眼轮廓，此刻盛着方玉晃动的身影，连眨眼频率都变得陌生。
"舒先生捐赠的眼角膜.…..很合适。"林清风摸索着方玉的咖啡杯，将撒出的奶沫擦净。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如今能亲眼看着白色液.体蜿蜒过她指缝，反而生出迟来的痛楚。
"你们连虹膜纹路都一模一样。"方玉指尖点在他眼尾，"除了这道疤。"
林清风怔怔望着玻璃窗，终于看清那道所谓的疤，实则是虹膜边缘的金色斑纹，在雪光中宛如被碾碎的星光。
他想起复明那天，医生说他角膜移植的供体，生前似乎长期使用特殊药物。
商场广播突然播放《玫瑰人生》，方玉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转向林清杨，似乎是才想来他这个人。
“清杨最近好吗？”
终于得到她关注的林清杨身子愣了片刻，看见她锁骨间的白森吊坠，在某个角度折射出心电图纹路。
他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是老样子，不过现在是盛世皇朝的总经理了。”
方玉轻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玉姐，要去挑圣诞礼物吗？"林清杨突然起身，打翻的方糖罐滚落满地。
他跪在地毯上捡拾糖块时，发现方玉正靠近林清风，指腹试图抚上那双温和的眼眸。
林清风准确按住她的手指，这个动作让三人都僵住了，曾经需要摸索半天的默契，如今被移植的角膜变成条件反射。
"别碰，还不是很适应。"他声音比雪还轻，瞳孔倒映着方玉锁骨间的白森吊坠，他想他知道那是什么。
方玉望着林清风映满霓虹的眼睛，忽然想起手术灯熄灭那刻，舒齐天虹膜最后收缩的弧度。
此刻同样的弧度正在林清风眼中绽放，裹挟着人造雪与咖啡香，将她拖进记忆的漩涡。
“清风，圣诞快乐，这是你的礼物！”
平安夜的钟声响起时，方玉低头吻住林清风。
他尝到她唇间残留的蓝莓塔酸涩，却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眼中流转的金色暗纹。
林清杨突然把方糖捏成粉末。
然而下一刻，头顶投下阴影，方玉的手越过林清风，与他十指相扣。
林清杨呼吸一紧，看见哥哥已经闭眼高高仰起头，开始迎合方玉的亲吻时，她正冲着自己狡黠的笑。
雪地上，三行脚印正深浅交错地漫向远方。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