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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最后的礼物 月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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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时,方玉正将手机贴在锁骨处。
通讯录里"闻思博"三个字在冷光屏上幽幽发亮,第七个未接电话在寂静中化作忙音。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闻思博,方玉隐隐有些不详预感。
"您拨打的用户——"
机械女声戛然而止,听筒里突然传来粗.重的喘.息,方玉指尖陷进真丝床单,听见布料撕裂般的轻响。
"方玉,你找我?"闻思博的嗓音像生锈的齿轮,"想我了?"
指尖摩挲着鎏金打火机,茶几上的威士忌折射着顶灯冷光,将方玉的影子投在孔雀蓝墙纸上,“你这几天去哪了?”
沉默良久,听筒里终于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方玉的指甲陷进丝绒抱枕,“对,我想你,满意了吗?”
"满意,非常满意。"闻思博的呼吸声突然加重,“我当然是去帮你制造舒氏集团的社会热点了啊!”
"舒氏工厂的监控视频明天必须曝光。"方玉的指令直接了当。
电话背景音里传来金属刮擦玻璃的刺响,"还记得我们在消防通道吃草莓蛋糕那次吗?你嘴角沾满奶油,却说尝不出甜味......"
方玉霍然起身,水晶吊灯在头顶摇晃。
落地镜映出她绷紧的脊背,真丝睡袍下摆扫过的青金石摆件,此刻正在暗处泛着幽光。
"我要的是进展,不是回忆。"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冷笑,却控制不住瞥向梳妆台抽屉。
那里躺着半盒受潮的草莓糖,糖纸已经褪成暗红色。
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闻思博的笑声裹着宠溺:"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以后怎么办?"
方玉的耐心快被耗尽,“你今天怎么回事,到底想说什么?”
空调外机的水珠滴在窗沿,方玉握着发烫的手机脸色不耐。
闻思博的声音再次裹着电流声传来:"方玉,如果三年前,我没有被温璧婷要走,我们会不会......"
她皱眉打断:"不会,就算她不要你,我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结果,好了,我现在要知道舒氏工厂的舆论引导进度。"
电话一端的喘.息变成破碎的呜咽,方玉听不出闻思博是哭是笑,"果然像是你说出来的话,那你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方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听见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什么意思?”
"方玉。"闻思博的声音突然卡住,传来撕.裂般的吸气声,"我送你最后一件礼物。"
通话戛然而止,尾音像断弦的古筝。
方玉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直到腕间的檀木手串被冷汗浸透。
飘窗外的霓虹灯牌突然熄灭,整座城市陷入黑暗的瞬间,她听见玄关传来指甲抓挠木门的声响。
"谁?"
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回声。
当她赤脚踩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时,发现门缝里塞着张泛黄的照片——十九岁的闻思博在消防通道捧着草莓蛋糕,领带是她亲手系歪的温莎结。
方玉赤脚踩上飘窗,檀木手串硌着腕骨,
手机震动着滑落窗台。
新闻推送的红点刺破黑暗:【舒氏集团工厂爆炸致三人重伤】
***
晨雾裹着警笛声漫过街道时,方玉的高跟鞋正踩在会所门口的青铜浮雕上。
鎏金招牌上,"一揽云梦"的"梦"字被交叉封条劈成两半,像被斩首的蝴蝶。
"玉姐,你来了。"
林清杨从警戒线后转出,银灰发梢沾着未干的露水。
方玉用蕾丝手套拂去他肩头的梧桐絮:"怎么回事?"
林清杨视线落到警绒线后,目光沉沉:"闻思博昨夜在这里被人杀了,警.察正在调查会所。"
方玉退后一步,高跟鞋尖碾过碎玻璃,"你说谁?"
林清杨看着方玉睫毛轻颤,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指腹按在脉搏处,“闻思博死了,舒氏工厂爆炸监控流出,现在警方正在全面调查舒氏集团。”
晨雾未散,会所鎏金招牌上封条猎猎作响。
方玉突然想到昨晚闻思博说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她从未想过礼物的代价会是这么大!
方玉倚在警戒线外,拿出烟盒时发现自己在手抖,她重重抽一口烟,看着林清杨银灰鬓角沾着的晨露顺着脸颊落下。
"尸体呢?"她弹落烟灰,眼中猩红光点坠入晨光。
"已经让警方抬走了,人死在VIP包厢的香槟冰桶。"林清杨沾染的薄荷气息混着血腥味,"解冻时血水浸透了地毯。"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法医说凶器是冰锥,整面墙都溅着血,死法很痛苦。”
晨雾还未散尽,方玉的高跟鞋陷进警戒线内。
林清杨抓住她手腕,用身体挡住旁人视线:"别进去了,现在警方正在排查与他接触的人。"
方玉瞳孔微缩,“他的手机呢?”
林清杨攥住她手腕的体温透过蕾丝手套渗入脉搏,“警方没有找到。”
方玉掌心微微合拢,声音从牙缝挤出,"舒齐天呢?"
林清杨摇头,碎发扫过颈侧,“不知道,警方也在找他。”
方玉拿出手机,快速拨打号码,和预想的一样,无人接听,方玉握紧手机咒骂一句。
她甩开林清杨的手走向后巷,林清杨环顾四周,连忙跟上。
潮湿的小道上,方玉一路探寻,不小心高跟鞋跟卡进排水沟缝隙。
正要弯腰,林清杨苍白的指节准确扣住她脚踝,单膝跪地给她解开。
"警方已经封锁这里,我们不能久留。"林清杨解开鞋扣,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状的阴影。
方玉目光扫过小道里每一个角落,“我知道,你最近先去盛世皇朝避一避。”
“那你呢?”林清杨条件反射问道,“他们也会查你。”
方玉挥挥手,说话间不放过一点缝隙,“我的后路早安排好了,你听话。”
温热的掌心托起她赤裸的足弓,手臂疤痕擦过她脚背,半晌回复一个“好”。
穿上高跟鞋,方玉继续找线索,却在拐角处踩到黏腻液体。
晨光中,排水沟泛着诡异的粉红色,几片玫瑰花瓣卡在铁栅栏间。
她突然蹲下,蕾丝手套勾起半枚钻石耳钉——与舒齐天常戴的那只正好成对,耳钉上的钻石闪着幽光。
手机在包里震动,莫晚的信息带着血色感叹号跳出来:【恭喜你,舒氏完了!】
***
林清风摸索药柜时,店员正议论今早的头条新闻。
玻璃罐里的决明子从指缝漏下,他突然攥紧导盲杖,掏出手机拨打快捷键。
无人拨通……
他还是联系不上她,只能傻傻地站在药店,无措地眨眼,灰翳漫过瞳孔。
***
消息传播的很快,不到三天时间,各大新闻台已经开始报导,舒氏集团工厂爆炸案和会所杀人案,而舒氏集团总裁舒齐天却像人间蒸发,警方正在全力搜捕。
方玉关掉电视里滚动播放着的新闻,手机突然亮起。
她看着99+的未接来电,全是林清风固执的盲文短信提醒。
最新消息显示五分钟前:【我听说会所的事了,你最近还好吗?】
她想起那天暴雨中湿透的简历,指尖悬在删除键上良久,最终按灭了屏幕。
夜色浸透窗帘时,方玉吃下一颗草莓糖和衣而睡,镜面凝结的水雾上画着狐狸图案……
梦境中,她看到闻思博躺在冰桶,满身狰狞擦伤,身上缠满染血的纱布,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似乎在哭,流出来的却是血泪。
他胸腔盛开着冰雕玫瑰,他残缺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带血的数字,恐怖如斯。
方玉惊醒,冷汗浸透丝绸床单。
她突然后悔,那天晚上跟闻思博说的话,他是带着什么样的悲泣被杀?死前又经历过什么?
阳台传来细微响动,方玉摸向枕下匕首的刹那,嗅到熟悉的雪松沉香。
"小玉,午夜梦回,你可曾想过他?"
舒齐天从阴影中转出,裤脚渗着深色水痕,剩下的一只钻石耳钉,在黑夜里泛起诡异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