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她没有心 林清杨 ...
-
林清杨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自从上次和方玉过完那疯狂的一夜后,他就自觉的没再主动去找过她。
但这并不妨碍他关注她,他知道方玉最近经常出入大老板办公室,还知道方玉重新搬回去和哥哥一起住,是以,他才更不敢回那个家。
他怕自己一回去,就忍不住再去犯.贱,死皮赖脸的夹在方玉和哥哥之间。
今天是林清风打电话让他回来,跟他去见一个人。
一进门,林清杨的视线便在寻找方玉,发现她没在家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后更多的,是潮水般汹涌的失望,心里空落落的,被放大的思念排山倒海压向他。
“玉姐不在家吗?”再次提起她的名字,林清杨连话音都轻了几分。
林清风数着柜子门,从左边第二门里取出一件崭新的西装,递给林清杨,“她出去了,你把这件衣服换上。”
林清杨皱眉,“你让我回来就是试衣服吗?”
“先试试看合不合身?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多高,还是让方玉帮忙挑的。”
听到方玉的名字,林清杨眸光骤亮,看向衣服的目光复杂。
都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了,为什么还要帮他挑衣服?
她是不是……还有一点喜欢自己?
哪怕一点点……
林清杨慢吞吞接过衣服,在镜子前脱掉上衣,清瘦雪白的胴.体上,还有未褪去的浅红色勒痕。
是她留下的。
这几日每每要褪去时,林清杨就会疯了一般在原有的位置上勒出更深的痕迹,好像这样,就会永远停留在那晚一样。
等了许久没见声响,林清风忍不住催促,“怎么样?喜欢吗?”
衣服是中规中矩的样式,林清风想着他快毕业了,以后找工作总得有身像样的衣服,便让方玉给选了身适合上班族的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玉树临风,像极了上层社会的高级精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下.贱肮.脏。
介入自己亲哥哥的感情,爱那个该称为“嫂子”的人无可自拔,还有谁,比他更卑贱无耻?
林清杨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狠狠扇了上去。
“你做什么?”林清风被响声惊住。
林清杨扯了个苦笑,故作轻松道,“我怕我太帅迷失自己,把自己打醒。”
林清风被他气笑。
夜雾弥天,皎皎月色。
林清杨按照林清风说的地址,带着他来到一家咖啡馆。
刚一坐下,就有个女孩小跑而来,脸颊泛红,犹胜敷粉。
“林老师,你们真是双胞胎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若不是知道林老师眼睛有疾,她真的会分不出谁是谁。
林清风摸索出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这是我弟弟,林清杨。”
女孩的脸一下更红了,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古文夕,和林老师一起在按摩店上班,负责前台接待。”
林清杨微微颔首,脸上已有不悦之色,“你好,我手上长鸡眼了,不方便握手,不好意思。”
林清风嘴角抽搐。
这东西能长手上?
林清杨用力拉出椅子坐下,垂眼盯着面前摇晃的咖啡,深褐液体倒映出他眉尾那道新添的抓痕。
是之前方玉扯他头发时留下的,此刻被西装领口遮住,却像团火在皮肤下灼烧。
古文夕也跟着坐下,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继续攀谈。
"林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她搅动咖啡,指甲上跳动着粉色碎钻,是专程为这次相亲准备的。
"在夜场当少爷算吗?"
林清风故意扯松领带,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余光瞥见林清风搭在桌沿的手骤然收紧,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蜿蜒如蛇。
"清杨!"林清风指节叩击桌面发出闷响,失焦的瞳孔转向他的方向,"古小姐是正经姑娘。"
"正经姑娘会来相亲?"林清杨歪头打量对面涨红脸的女孩,忽然俯身凑近,"你知道我哥为什么选这家店吗?因为..."
"因为这家店离我们最近。"林清风突然开口,指尖正摸索着咖啡杯柄上的凸点,"方玉一会儿还要回家。"
听到那个名字,林清杨喉结滚动着咽下毒液般的话语。
落地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晕染成血色,他仿佛又看见“一揽云梦”顶层的落地窗,方玉的黑色蕾丝裙摆像濒死的蝶翅铺陈在防弹玻璃上。
当时她也是这样提起哥哥——"清风虽然眼睛不好,但是从来不会让我等他"。
"我去洗手间。"林清杨猛地起身,西装下摆带翻糖罐。
瓷片碎裂声里,他看见林清风条件反射地蜷起手指——这是十二岁那年被滚水烫伤留下的应激反应。
隔间门板抵住后背时,手机在掌心震动。方玉的短信简洁如刀:「莫晚要来会所」。
他盯着那六个字笑出声,指腹反复摩挲屏幕边缘。镜中倒影与哥哥别无二致的面容正在扭曲,唯有一双清澈的眸子泛着潮湿的光。
回到座位时古文夕正在看林清风胳膊上的疤痕,"林老师这里有条伤疤,说明..."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林清杨正用拆解猎物的眼神凝视自己。
"说明什么?"他扯过林清风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那道横贯手臂的疤痕。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方玉要让自己手臂上留疤,为什么莫晚会对自己情有独钟。
一切都是错的。
当年无意救下莫晚的人正是自己的哥哥,林清风。而方玉早就知道真相,故意让自己顶替,接近莫晚。
为什么?
他觉得头上仿佛着了一个霹雳,四肢顿时麻木起来,死死盯着林清风的伤疤,带着一丝报复说道,"说明他蠢,只会让自己受伤拖累别人。"
"够了!"林清风甩开他的手,盲杖撞击地面发出钝响。
咖啡厅突然安静下来,吊灯在西装面料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方玉那夜洒在他背上的水晶指甲。
回家路上梧桐叶扑打车窗,林清杨数着后视镜里哥哥颤动的睫毛。二十七下,和那晚方玉在他颈侧留下的吻痕数量相同。
等红灯时,他忽然伸手覆住林清风放在膝头的手——温度,触感,骨节走向,他们本该是最亲密的存在。
"哥。"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如果我要抢走你最珍贵的..."
"你不会。"林清风转头"望"向窗外,月光在他空洞的眸中凝结成霜,"我知道你今晚故意那样说我,是因为生气我自作主张给你介绍别的女孩。"
“可是清杨,我也是为了你好,上次你说喜欢的那个女孩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你最近很不好,所以……所以我才想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玄关处的争吵来得比预料中更快。当林清风第三次说出"我是为你好"时,林清杨扯开衬衫露出腰间狰狞的勒痕,"那这个呢?也是为我好?"
“什么?”林清风伸手欲摸。
空气突然涌入柑橘香,方玉的高跟鞋踩碎满地月光。
她今天穿了墨绿色真丝衬衫,领口别着林清风送的白玉兰花胸针,气质优雅。
"清杨。"她声音像浸过蜜的刀锋,"怎么把你哥气成这样?"
涂着绛紫色甲油的手指正轻轻抚上林清风的手背,不着痕迹地把他的手牵引回来。
林清杨盯着她手指上的戒痕,今早他还远远看到方玉戴着钻戒和大老板调情,此刻那处皮肤白得刺眼,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突然,他猜到什么!
"你早知道对不对?"他向前逼近,看见方玉睫毛颤动如将熄的蝶,"你一边让我去相亲,一边让我……"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未尽的话语。
方玉收回发红的手掌,转身捧住林清风的脸轻声安慰:"没事了,我在呢。"
她轻柔的语调像根毒刺,比脸上那一掌更准更狠的扎在林清杨心上。
到底要对他多残忍,才能让他一边去陪莫晚,一边去应付林清风相亲?
她把自己,真的只当做一个工具吗?
林清杨原本以为,方玉多少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哪怕不多,可是她对待哥哥的态度和对待自己的态度,彻底让林清杨清醒。
她不爱他,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点。
她根本没有心。
究竟要把自己推给多少人,她才能满意?
林清杨倒退着撞上博古架,青瓷花瓶碎裂在脚边。
他看着方玉把林清风拉向身后,以防他碰到碎片,又细心为他整理衣领,看着她曾经吻过自己的唇此刻印上林清风的额头。
窗外月光突然变得粘稠如血,顺着眼眶倒灌进喉咙。
当屋门重重合上时,他听见林清风对着方玉踌躇开口,“方玉,清杨他今晚……”
方玉在林清风怀里轻笑:"我知道,这样清风,你先出去,让我和他谈谈好吗?"
林清风蹙眉,“可是……”
“放心,这里交给我,没问题的。”方玉话音里透出的自信,让林清风莫名的心安。
声控灯次第亮起,林清风走出去。
林清杨蜷缩在满地瓷片中,忍不住关注着他们的谈话又哭又笑。
窗外开始下雨,他摸出藏在鞋柜深处的美工刀。
刀锋划过手腕时想起方玉说过的话:"你们兄弟的血,闻起来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