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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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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迎客来后,两人一路策马疾驰,终于在城门彻底关闭前,与梁宸宇汇合。可守城士兵还欲将他们拦停,却被燕铭手里的东西晃了眼,领队定睛一看,不由神色大变。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燕铭和赵浒黎从那半掩的朱漆大门,飞驰而过。
“头,要不要把那两个刁民抓回来!”
“抓你个头!关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徐徐关闭,带起飞扬的尘土。
两人总算及时赶到,梁宸宇抱着手臂不禁调侃,“你们是不是掐准了时辰?所以,有没有见到那位小师傅?”
赵浒黎拉着缰绳,一脸惊讶,“大公子是如何知晓?”
“毕竟我们一起长大,对你们家的公子,还是有些了解的。”
燕铭对梁宸宇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他也说不清,为何心里空落落的。“难得碰到一个有趣的人。”
梁宸宇笑道:“怎么,狐狸还不算有趣?”
“他?”燕铭欲言又止,随后翻身上了马车。
“嗯?”赵浒黎挑着眉,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不过碍于梁宸宇在场,他也不好直接开怼,“我怎么了?我还够有趣?”
听到赵浒黎不满的鬼叫,燕铭已经闭起的眼睛,懒懒的睁开一只眼,“你有趣的过头。”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此时已经入伏,天气热的令人烦躁,好在夜里舒服许多。出了大牛城,漫天的繁星,不知不觉以铺满了墨色的夜空。
梦小蝉坐在老马拉的车上,无聊的拄着下巴,眼睛看着梓梓在用心制毒。
“我们若在上京开家小小的药铺,你行不行?”
廖梓梓对着烛火,手稳的如在平地,“应该行。制毒也需了解药性药理,对症下药和对症下毒,应该差不多。”
梦小蝉点点头,觉得此话甚是在理。在看那细如发丝的银针,只觉得两眼酸涩的很,于是随手撩起车帘,望着广袤的星空,突然心血来潮。
“啊!”
车夫被她这声,穿云破雾的嚎叫,吓的屁股弹离了车板,随后又慌慌张张的蹭了回去。
“云散夜明满天星!
歌山妙宗寄我情。
皓月当空九万里!
马蹄声声,去!上!京!”
“嘎嘎嘎嘎嘎……”
梦小蝉扯着嗓子吟诗一首,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只是林中的乌鸦,被她的豪迈吓的不轻。
“啧啧,真不懂欣赏……”
晚风轻拂,舒爽怡人,梦小蝉深吸一口气,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高呼,“好诗!”
梦小蝉探出窗外的身子,立刻缩了回去。侧耳倾听,铁蹄矫健,落地有声,绝非他们这种租借的马车可比。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后面的人便会追上他们。
果然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枣红色的鬃毛,在月色下反着油亮亮的光。
“姑娘方才的诗,豪迈洒脱,颇有意境。”
梦小蝉一怔,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夸赞,而是这声音听起来太过熟悉。疑惑的双眼转而看向梓梓,故意哑着声问道:“不会这么巧吧?”
不想廖梓梓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彻底灭了梦小蝉仅存的侥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下一刻,明亮的眸调皮一转,开口道:“小女子夜路走的多,怕见鬼。还请公子先行。”
“?”那吊眼梢的狐狸,呆呆的眨了两下眼,随后不确定的看向对面,“难道是我的幻觉?还是……”
最后梁宸宇没能忍住,大笑出声。
燕铭一脸嫌弃,“她骂你是鬼!”
“嘿!”
赵浒黎撸起两边袖子,他怎么这么想揍人呢?可他又不能真与车里的姑娘一般见识,到头来自己憋着一肚子火,发出不来。
“我今日是和女人犯冲,还是怎么着?白日里被踩了一脚,夜里又被骂是鬼……”
以梦小蝉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他的抱怨?她本想忍,但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
燕铭和梁宸宇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那面红耳赤的狐狸。“隋玖!咱们的马,是没吃饱吗?跑的这么慢!”
隋玖撇了撇嘴,鞭子一挥,“驾!”
结果赵浒黎咚的一声,撞到了车窗。
“隋玖!”
“嘎嘎嘎嘎……”
今晚,对林中的乌鸦来说,才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此行上京安阳,天子脚下,一国之都,其繁华程度远非大牛城可比。
可这里的繁华,也伴随着无尽的落寞。有人想走,直到死,都未能离开。有人想留,却终成黄粱一梦。
一路披星戴月,终于到了皇城。不过因陛下只召见了燕铭和梁宸宇,赵浒黎便先行回去补觉了。
等燕铭他们到了书房,总管内监却告知二人,陛下正与尚书令王大人有事相商,让他们在此稍后。好在时间不长,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总管内监便过来请人。
两人正好就与尚书令王大人打了个照面,彼此见礼后,方才留意王文阅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相貌温婉的姑娘,只是那姑娘不知是胆怯,还是害羞,一直半垂着头。
燕铭看去的眼神直白,只是没什么感情。
“儿臣,梁宸宇。”
“臣,梁宸筠,拜见陛下。”
永康帝一身暗花缎面龙袍,剑眉入鬓,如深海藏珠的眸,从两张风尘仆仆的脸上扫过。
“孤封你为王,并不是让你与孤生分,叫父皇!”
燕铭也懒得争辩,乖乖的叫了一声。
永康帝这才满意的点头,“嗯,听说你们在大牛城遇刺,可有受伤?那刺客,抓到了没有?”
梁宸宇在旁恭敬的回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无事。刺客也抓到了,只是他们事先服了毒,所以儿臣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永康帝神色平静,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让枢玑阁继续追查,顺便提到萧贵妃这两日颇为担心,让梁宸宇得空就去瞧瞧。之后那深沉如海的眸,瞥向一旁,终于有了变化。
“在外面野够了,还知道回来!哦,孤倒是气忘了,如若不是密诏,恐怕即便是孤,也难得见你一面!”
对于永康帝的呵斥,燕铭早就习以为常,熟练的堆起笑,到和那吊眼梢的狐狸有几分相像。“怎么会?儿臣本就要回的,没想到竟与父皇心有灵犀。”
永康帝自然不信他的鬼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多少有点数的,“孤看你是缺个王妃,好来管管你!”
以往这个时候,燕铭就如那老僧入定般,心无半分波澜。今日却不知怎么了,一道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脑海,惊的他心都乱了,慌忙垂下眸。永康帝还以为他故技重施,“别在这装聋作哑。方才王尚书的女儿,你们可有看到?”
燕铭清清嗓子,强装镇定,“见到了,太过文弱,不适合儿臣,儿臣喜欢野的。”
永康帝一愣,怒目圆瞪道:“野?孤看你才野!既然如此,把赖明荣指配给你可好?”
虽说只是一句气话,但对燕铭来说堪比毒药砒霜。“父皇,儿臣从小看着她长大,那丫头已经不是野了,除了大哥,她还能把谁放在眼里?”
永康帝冷哼了一声,到也没有几分真情实感在里面。“别扯些没用的。今日孤诏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原来近日收到密报,蛮族北羌换了一位激进好战的主帅。自他上位后,屡屡他大梁边境。前几日更是派间谍潜入,烧了大梁的两座粮仓,致使边关粮草不足。所以永康帝决定,收集粮草并派遣一位信得过人押送。只是这人选,他还没有确定。
一听要押送粮草去边疆,燕铭到来的兴趣,“父皇,每次边境来报,都赞陈老将军骁勇。可这么多年,就连他老人家也未能平定边疆之乱,想必是对手非同寻常。不如让儿臣去,也好长长见识。”
不过听了燕铭这番话之后,永康帝到真带了几分怒意,“孤看你是一刻都呆不住!”随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看向梁宸宇:“此事容孤在想想。这段时间你给我看好他!”
梁宸宇温润平和,“请父皇放心,筠儿只是调皮,但从不惹事。”
永康帝再次扫了眼二人,随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只是他们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又被永康帝叫住,“你的王府已经建好多日,既然你不喜欢住在宫里,就回王府住吧……”
燕铭一怔,随后扬起的笑,到真诚了许多。“多谢父皇厚爱!”
“嗯,去吧。”
对燕铭来说封王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独自开府,不用住在宫中。不过今日既以来了,他便打算同梁宸宇一道去探望萧妃。
可没想到刚出了书房,远远瞧见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女子脚下生莲大气娴雅,衣着华贵,妆容精致。
“原来是筠儿回来了。你父皇不知在我耳边,念叨多少回了,这次难得回京,你可要留下多住几日,多陪陪陛下。”
燕铭颔首笑道:“皇后说的是,别的地方哪有上京热闹。”
“你呀,明明与宇儿一起长大,性子却相差十万八千里。宸宇这个做大哥的要多劝劝他,免的惹陛下担心。”
梁宸宇垂眸应了一声,此时到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那你们去忙吧,想必你萧妹妹还在等你。”
说罢陈皇后转身,不过还没等她走出没几步,似又想起了什么,优雅的回眸望向一起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听闻你们昨夜遭遇了刺客……”
燕铭和梁宸宇同时转身,就见那支斜插入飞天云鬓的凤凰簪,反着明晃晃的金光。
燕铭笑道:“谢皇后关心,那些刺客给臣塞牙缝,怕都不够。”
陈皇后一脸欣慰:“那我便放心了,以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些,若要有个万一,可怎么得了。”
“皇后所言极是,臣定会铭记于心。”
“那就好。”
陈皇后微微一笑,随后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