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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明天见 今晚月色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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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词汇经常出现。
一串特殊的符号从自己或者别人口中蹦出来,明明不知道含义,却能理解意思。
比如现在,她知道所谓的“bug”是指谬误,但是不知道这个词义因何而来,她是语言的天才,自身掌握、熟悉、见识过的语言超过百余种,然而没有一种和这门语言相匹配。
“所以,是那个世界的语言对吗?”池相真喝了一口咖啡,淡定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薛知非的慌乱瞬间被抚平,其实那些他在意的秘密,眼前这个人或许根本没有当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亦如自己本身,也从未在她眼中。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少年灰绿的眼珠看向地面,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女主角嘛,当然是颁奖嘉宾啦。”池想真说。
也是奖品。
但她不愿意说出这种话。
阿枷跟她讲过,语言通往世界的真相,三流小说家无法在短时间内编纂出一门全新的语言,所以只能以他们那个世界原有的语言为蓝本,塞入这篇无聊之作当中。
她学过的那些,柏语,西语,美语,都是现实的映射,那么这也意味着,她可以用这些映射的痕迹,反推出现实的世界和那门用来编写他们命运的语言。
“其实我有想过,作为作者,肯定会用自己母语来描写故事、人物,还有对话,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讲述的语言,其实大概率就是‘祂’的语言,只要细心一点,针对我们脱口而出的常用词,就可以倒推出那个世界的现状,但是这还不够。”
“阿枷一直在提醒我,还存在另一种语言。”
一门编纂他们这个世界的语言。
或者说,程序语言。
这是在傅知行拿出那个魔方之后,她才意识到的事情。
按照道理,傅知行得到的参数,不可能比拥有作弊器的她更多,然而在她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能够改变一部分现实,让她暂时摆脱剧情线的控制。
只是因为他是个天才吗?
这显然是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可能是由于于女主角的直觉,池想真觉得不只是这样。
她的脑袋里面突然闪过阿枷的那一串‘0’和‘1’,以及对方若有似无地引导自己,走上计算机系的这条道路。
真直白的暗示。
就算在系统的压制下,阿枷对她的偏爱也是到了肆意妄为的地步。
既然是程序语言编纂的系统,那么戏剧中的人也可以反过来用编码更改游戏的设定。
她自然而然得出来这样的答案。
论编程,傅知行可比她厉害太多了。
“所以,最开始的设定是怎么样的。”池想真问薛知非。
“啊?你不是基本已经猜到了吗?”
薛知非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下意识解释。……
“很俗套的故事,美丽纯真的少女在开学第一天遇上了五个性格不一的异性,然后她选择其中一个作为伴侣,幸福终生。”
“反正你的命好,怎么样都会有好结局。”
他说这话的时候,灰绿色的眼睛流淌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暴殄天物,池想真想。
如果说薛知非身上唯一有什么东西值得称赞,那就只有这双眼珠了。
他却用来嫉妒。
“你很讨厌我?”池想真忽然问。
薛知非吐槽:“谁会喜欢工作?”
片刻后,他认命般垂下脑袋,“好吧好吧,也不能说是讨厌。”
后面的话却再也不肯继续说下去。
池想真大度地没有计较这个胆小怯懦之人难得的硬气,她将桌上两杯咖啡买单,又打包带走了一些奶茶和点心,准备带回给宿舍的女孩子们。
临走之前,她看向薛知非:“下一次做坏事之前,记得知会我一声。”
再换一个人来处理嘉树,比如蔽优纪这样的,会更麻烦,还不如就让这个蠢蛋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薛知非人傻了。
干坏事?知会一声?怎么现在犯罪还要预告自首的吗?但他仍然乖巧地点头,郑重说:“好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反正没有主系统在,他是肯定干不过池想真这个女主角的。
还不如乖乖配合。
池想真把奶茶拎进宿舍,听到三声整齐的“大宝!”
说得她好像是什么护手霜似的。池想真把袋子举高,“好好说话。”
于是三个人乖乖排队来领自己的份额。
池想真觉得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分糖果。
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擦头发的时候发现嘉树给自己发了消息。
“我有两张水族馆的门票,要一起吗?”
要吗?
如果没有另外一条讯息的话,池想真觉得自己应该会开心。
她看着手机屏幕,薛知非的头像在闪烁。
“歉礼。”
真的是。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面无表情继续擦干头法。
所以,薛知非是用了什么办法把票送到嘉树手上?
应当是巧合又自然的。
抽奖?做活动?或者恰好某个同学买了票又去不了?
作为管理员,薛知非拥有小小修改世界的权限。
池想真将被打湿的毛巾叠好挂在衣架上,回嘉树的消息。
“周末吗?可是我有事情诶。”
与此同时,正在蔽优纪的职工宿舍涮火锅的薛知非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顾不得还没烫好的毛肚,手忙脚乱掏出来看。
他的女主角难得主动联系他。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
蔽优纪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早跟你说了,她占有欲强的很,不允许任何东西玷污她的小树苗。”
“我没…”薛知非话到嘴边,叹了口气,最后无力辩驳,“我不是东西。”
善解人意的优纪学姐煞有其事赞同:“对,你不是东西。”
薛知非:……
算了,最近遇到的女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拒绝了嘉树的邀约,池想真还是肯花点心思找借口的。话剧社的新剧目正在排演,她找商叶要了个小角色。
“看到男主跪地上抱着死去的女主角,一边淋雨一边喊不要,你就蹦蹦跳跳把花环送上去,戴到女主的头上就可以下来了。”
池想真发问:“一定要蹦蹦跳跳吗?”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商叶指着剧本上角色的名字。
精灵甲。
池想真眼珠子一转,指着坐在观众席上的嘉树说:“我要他陪我一起演。”
商叶可有可无:“我无所谓。”
于是嘉树变成了精灵乙。
他为难地看着道具组塞给他的精灵翅膀,拉一拉下面的抽绳,还会一扇一扇。
嘉树:……
在池想真期待的目光中认命地背上,好在今天不用上妆和换衣服,不然这造型得让路卓嘲笑一个月。
至于现在…
嘉树扒拉了一下自己背后的粉红渐变翅膀,面无表情想,也就半个月吧。
今天的剧目是一出恋爱舞台剧。
家族互相敌对的两个年轻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爱,理所当然遭到了双方家里人的反对,最后在痛苦的挣扎中,决定在丛林深处,传说中有精灵存在的地方殉情。只不过深爱男主角的女主角在最后一刻,换掉了男主的毒药,独自赴死。
然后就有了长夏跑龙套那一幕,少男少女最真挚的心意感动了丛林深处的精灵,她像梦一般到来,赐下复生的花环,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池想真对这个故事说不上喜欢。
最后的结局是两家人因为这对年轻人而止戈,不能说握手言和,但至少不再相兵戎相见。
以爱情为主题的故事就是这样,再大的仇恨也会因为爱而消弭。
池想真觉得她是物伤其类。作为恋爱游戏的女主角,她却厌恶这样的爱情。
但是,她又很喜欢精灵甲这样一个角色。
书上这样描写“她跳跃着奔跑过来,如同清晨的小鹿,带来混杂着露水与花草香的山风,和一场美梦一般都奇迹。”
嘉树看着剧本上的文字,眼眸低垂,笑着说:“这段描写很像你。”
池想真不知道嘉树是哪里发现像她的,不过——
“我觉得更像我的一个朋友。”
她背过手,踮起脚尖,凑近嘉树的耳朵,像是说一个秘密一样,小声说给他听:“但我不会告诉你是谁。”
阿枷是连嘉树都不能共享的存在。
排演完已经是傍晚,池想真忽然想到了那两张水族馆门票,回宿舍的路上她问,“所以,最后那两张门票给了谁?”
“薛知非。”嘉树说,“他好像打算和通用语专业的优纪学姐一起去。”
倒是不出意外的结果。薛知非听话地想办法回收了他的歉礼,但就他那样独来独往的存在,也就蔽优纪这个同事肯和他同一路了。
想想蔽优纪还真是心善,一直任劳任怨收拾同事的烂摊子。
池想真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啊,打乱了你的计划。”
嘉树天经地义地不在意:“那个啊,我本来也没什么计划。”
他不好意思地把脸别向一边:“就是想见你。”
池想真眯着眼笑了笑:“下次可以直接这样和我说。”
还需要什么别的借口呢?想要见面,就已经是最好的原因了。
池想真在宿舍门口挺下脚步,朝嘉树挥了挥手,“明天见。”
嘉树也笑着回应她:“明天见。”
少年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道中,忽然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色真好。
好在他们还有下个明天。
——CG: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