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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底层代码 可谁叫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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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想真有时候觉得世界真小。
比如现在,话剧社那个对朝瓷分外热心的招新学长,她没记错的话,就是朝瓷后来的男朋友。
她对旁边商叶学姐皮笑肉不笑说:“我就是个添头?”
商叶否认:“怎么会?看在你赞助的戏服和经费的份上,池同学才是我们社团最想要的社员!”
池大小姐一次性给的赞助,比过去戏剧社四年的经费总和还多,反正商叶是放弃谁都不会放弃她的。
池想真:……
她记得上一条时间线上的商叶学姐明明还是挺正经一个人。
也就是商叶不知道她的想法,如果知道,肯定要摇着她的脑袋尖叫:“正经清高只存在于钱没给够的情况!”
她在话剧社已经待了两年,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免去了所有面试环节,池想真干脆直接坐在商叶旁边充当面试官助理。
来话剧社报名的学生大多对表演都很有想法,虽然南棠没有专门的表演系,仍然是各显神通。
如泣如诉,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不禁让池想真感慨,她果然就只能在如此人才济济的话剧社里面,当个负责给钱看客。
中场休息的空隙,商叶问池想真:“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们的表演方式?”
池想真一愣,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能感觉出来,他们在表演。”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学姐,如果演员完全带入了角色,沉浸太深,要怎么走出来?”
这是她正在苦恼的事情,三条时间线,阿枷虽然给她过滤掉了时间,但是真实的十八年仍然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比如上一条时间线上的池想真,就不会是一个人能大手一挥,随意赞助出一个天文数字的大小姐。
对方似乎很惊讶,轻轻说,“不用走出来啊。”
池想真猛然抬起头。
商叶又重复一遍:“不用走出来,把它融进自己骨血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不就好了嘛。”
她又笑了一声:“不过这算是我自己的想法,因为没有深入这个行业,所以比较激进?如果你真的想探讨这个问题的话,下个月纪庭洲会来南棠大剧院排演,那边的老师也邀请了我们去协助,据说他是百年难遇的表演天才,到时候我带你去,你问问他?”
很奇怪的角度,但是池想真自己似乎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办法。
池想真记得纪庭洲这个名字,纪宁宁的哥哥,“男主角”之一。
百年难得一遇的表演天才吗?
池想真并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那会把嘉树推向死亡。
索性不管。
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让阿枷再把她记忆洗掉一次。
阿枷:……
说得我好像什么传销组织头领。
去话剧社看完热闹,池想真和朝瓷回到宿舍,梨柚和纪宁宁都在。
纪宁宁吹着风扇吐槽:“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大小姐是怎么能忍受宿舍环境的。”
大小姐啊,那肯定是家里厕所都比这宿舍大吧。
梨柚吹干新涂的指甲油,懒洋洋说:“没办法,我哥读大学的时候就是住校,我不好搞特殊。”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池想真也回答:“本来我爸给我在学校隔壁安排了住处,但我一看到你们仨就改主意了。”
纪宁宁一听,抬头欢呼一声,跑池想真座位上抱住她亲了一口。
“果然还是我魅力大。”
晚上梨柚说请客,池想真拒绝了室友的邀约。
“计算机系的教授说有个项目想让我参加。”
梨柚不满嘟囔:“多大的项目?”
池想真想了想说:“拯救世界那种吧。”
其实是傅知行。
阿枷一直在追他那边的进度,将池想真这个变量带入公式之后,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只能说不愧是设定里最天才的存在,就算没有池想真,他也正在逐渐靠近世界的真相。
甚至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他似乎继承了上一条时间线的研究成果,进度更快。
池想真慢吞吞走在路上,心不在焉地想,那么——
求真的傅教授,在知晓世界的虚幻之后,会怎么样呢?
她可悲地发现,自己似乎对傅知行一直怀有最恶劣的敌意。
在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之后,她也在隐秘地期盼别人的世界崩溃。
真阴暗。
曾和阿枷谈论过这样的问题,对方却回答说,“我很高兴,池想真。”
“这意味着你不再是设定里空洞的名词堆砌,而是拥有了真正的人性。”
故事设定里的女主角当然不会有这样幽微的时刻,她们得是柔弱,天真,纯善。
但这样的真善美也只存在于故事中。
难免单薄。
似乎不管自己做什么,阿枷都能找到理由替她开脱。
真是完美的共犯啊。
然后这样又到那个最开始的问题,阿枷到底是谁?
谁会如此无底线地包容她呢?
“所以,不管上课还是下课,你都在走神。”
傅知行扣了扣桌面,提醒道。
池想真咬着吸管,夸张道:“教授,你都不知道你的课挂科率有多高!”
“可你似乎学得还不错。”
他的十指交错相握,放在桌面。
“你可能不知道,我眼中的世界和你们眼中的世界不太一样。”他尽量想出词汇来描述,“我看到的世界更加直观,就是说,所有东西对我而言,都可以用一串数学符号来解释,所以我的解题思路,也更加偏向于纯数学。”
他在池想真身上看到了这样的数学美感,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风格,但他之前从来没有过深接触过这位妹妹的朋友。
有了结果,前因似乎也不难倒推。
以纯粹理性的结果,傅知行并不觉得自己难以接受。
并且这个结论应该发现得更早——在另一条时间线,另一个自己,察觉被池想真讨厌之后,用另一种方法,入侵了她的参数。
知识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只要得到,必然被它改变。
他用自己的数学思维,塑造了池想真的数学思维。
他还是融入了池想真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间?成功者的庆祝时刻?”池想真觉得好笑。
倒也没有很惊讶。能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就不会是天才之名的傅知行了。
“没有,是课题汇报时间。”傅知行笑着说。
他拿出个平板电脑,开机放在池想真面前。池想真看到里面那一页页的代数符号脑袋疼,大学生水平和教授水平差距还是有点大。
她默默又推了回去。
“说结论。”
“结论是,有很多个池想真。”
“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误会了。”傅知行解释,“不是不同的时间线,是在此世,有不止一个池想真。”
池想真神色变得郑重:“不止一个?那是有多少个?”
傅知行轻声说:“数不清。”
这个世界上有数不清的池想真存在,很荒谬,这个结果他计算了三次,事实就是如此。
心脏重重地坠落一下,池想真捧着热可可,身体却觉得在发冷。
本来想给傅知行一个惊吓,没想到最后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只能说教授不愧是教授。
“其实这和你要做的事情无关,不是么?”傅知行尝试安慰,“你一向擅长把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在脑后。”
池想真依然垂着头,“知行哥,你用了多久接受?”
接受这个世界的虚假。
“没有接受,只是恍然大悟。”傅知行说,“这个世界的参数一直不对,我很早便发现了,并且曾经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当做自己学识不够。”
“在发现世界的虚假之后,那些不得而解的东西终于有了答案,原来不是我自己的水平不够,真正不够聪明的是‘祂们’。”
他抬起头,黄昏的天空变得深邃,他一向不喜欢这样不清晰的时刻,这会让他对世界的定义变得少许模糊。
小数点后几十位那种。
他本能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设定。”他说,“你们好像都喜欢这样描述,在设定里,他们给了我很高的智商,这是我的底层代码之一。”
傅知行转过头,难得对池想真露出一个大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甚至比他们自己的还要高。”
池想真摩挲着杯子,企图汲取一些热量:“可你还是没办法逃出他们的设定。”
她学过纬度理论,二维的线可以铺满整个二维世界,却始终没办法跳到三维,在三维生物的眼里,它们就只是在徒劳挣扎的可怜虫。
“这是在邀请吗?”傅知行忽然说。
“什么?”
“我们都是被操控的囚徒,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清醒地沉沦吗?”
他又拿出那个镜面魔方,放在桌面上,每一个不规则的镜面里,都倒印着他和池想真的影子。
相隔甚近,相隔甚远。
“毕竟除开那些作弊的人,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世界的虚假。”
池想真几乎快被他的狂妄气笑:“教授,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对你的厌恶。”
“因为那个叫嘉树的男孩子?”傅知行笑了一声,靠在椅背,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
片刻之后,他叹息一声。
“可谁叫你是我的另一个底层代码。”
“免费告诉你另一项研究成果。”
“那个叫嘉树的男孩子,参数和你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