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蝴蝶》只此一殊

32、存在 世界本就因

　　　池想真与傅合一被虞复礼安顿在市中心的一个平层里。
　　“我猜你们应该更喜欢逛街，所以擅自做主安排在这里，房间已经打扫好，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付成留给你们，想去哪里可以给他打电话，遇到事情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池叔叔让我好好照顾你们。”
　　付成就是今天接她们的司机。
　　像虞复礼这样的人，细致周到起来总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可能是一见面就被池想真警告，霸道总裁现在的语气温和又讨喜。

　　也不是不能好好说话嘛。池想真想。
　　她朝虞复礼展露出今天第一个笑脸：“麻烦虞先生了。”

　　进入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头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傅合一坐在她旁边，小指漫无目的地撩拨着发尾。
　　“我明明记得你家在海市是有住处的。”

　　池想真的声音穿过枕头，变得些许沉闷：“这里就是。”

　　傅合一张大嘴巴。
　　“啊?”

　　“虞复礼的孤舟，我妈妈占了一票否决权线，本身就是除了虞复礼之外的第二大股东，而我爸爸的产业处于整个虞氏的上游产业链，虞氏一半以上的原材料由我家供应。”
　　池想真翻过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花板。换言之，她门一家是虞氏最大的金主。
　　“前段时间虞氏很动荡，签下池家的单子算是让虞复礼缓了口气，能腾出手应付他家那群难缠的亲戚，这栋房子是就虞复礼送我的毕业礼物，也是给池家的谢礼。”

　　在她踏上海市的几天前，这栋房子就已经办理了过户和公证。

　　这一条时间线，她从小到大收到的昂贵礼物不计其数，有专门的资产助理帮她打理，她自己从来懒得计算，以至于现在才回想起这个渊源。

　　真的是。
　　换了个地方，居然还能触发剧情。

　　车上的时候边框又出现过，在虞复礼敲键盘的时候，虚空给了她两个选项。
　　「想办法打破尴尬气氛」
　　「保持沉默」

　　两个选项都太过露怯，池想真一个都不想选。
　　所以她选择直接对男主角不客气。
　　这是迁怒，细究不算体面，但好在她自认不是磊落之人。
　　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啊，她就说她家梨柚一向人美心善又仗义，怎么会每次提到虞复礼就会变得尖锐又刻薄。

　　果然不是梨柚的问题，而是对虞复礼这种傲慢的上位者，好好说话他是听不见你的声音的。
　　得到的回应也只有规训。

　　既如此，那就不要好好说话。
　　池想真讨厌虞复礼那双由上而下审视的眼睛。

　　“所以你在车上说的梨氏?”

　　“大人的一点小把戏，大概就是想借我告诉我爸爸，虞氏不是只有池家一个选择。”
　　“真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了。”

　　说起来，在上一条时间线里面，虞复礼就是和梨氏合作渡过这次风波。
　　所以才会和梨芒那个笑面虎玩到一块儿去。

　　池想真打个电话跟池旭州简单沟通了一下，然后洗漱睡觉。
　　管他的，天塌了有阿枷顶着。

　　第二天池想真并没有叫司机，她更喜欢和喜欢和傅合一单独待在一起。

　　逛商场，购物，吃漂亮饭，拍漂亮照片，只要和傅合一在一起，连消磨时光都变得有意思。
　　池想真在喝饮品的间隙里给阿枷发消息。

　　“这游戏地图这么大的吗？我以为就跟纪宁宁完的那些游戏一样，主角在一个很小的地方打转。”

　　阿枷回：“据说是可以对标现实大小的虚拟世界，怎么样，这个舞台为你而搭建，感动吗?女主角?”

　　池想真趴在桌子上，阳光折射进果汁里，变成一条亮闪闪的光带，竟然让她觉得这个虚假的世界似乎也会有‘温暖’这种东西。

　　她拨弄着高脚杯里的勺子，轻嗤一声：“无比荣幸，我居然坐拥这么大的牢笼。”

　　本来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池想真回过头，是傅合一站在店门口，抱着两束花。
　　这样安静的咖啡厅本来不应该有任何喧哗，一刹那之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抱着花的傅合一身上，她却像是一无所觉，神采奕奕吵池想真走过来。
　　于是注视变成了注目礼。

　　知道傅合一在她面前的位子坐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你就不怕店员把你请出去?”

　　傅合一一只手拍着胸口顺气，另一只手把花递到池想真面前。
　　“可是我更想你第一眼就能看到花。”
　　她轻声说：“所以，池想真，不要不开心。”

　　池想真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说自己没有不开心，但是又想到对面是傅合一。她们从幼儿园就待在一起没有分开过，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嘉树，再也没有人比傅合一更加了解她。

　　于是池想真只能垂下头，看着怀里向日葵灿烂的金黄，无奈一笑。
　　“谢谢啦。”

　　这可真是个犯规的答案，既没有说好，又没有说不好。
　　其实什么都没有回答。
　　她可真狡猾，傅合一想。
　　可她就是无可救药地喜爱这样狡猾的池想真。

　　下午买衣服的时候倒是遇上插曲。
　　池想真看上的鞋子只剩最后一双，店员说已经被某位不知名的小姐先预定走。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池想真稍微旁敲侧击，基本确定那位小姐是梨柚。

　　意料之中。
　　本来这双鞋她看到第一眼就觉得适合梨柚，想要送给她，梨柚自己也想要买，这不算插曲。
　　真正的插曲是临走时，一群浩浩荡荡的少男少女一拥而来，最中间是一个精致到像是画出来的少女，她神色厌倦被拥簇在中央，眼皮耷拉着，一言不发。

　　池想真顿时停下了脚步，傅合一疑惑地看着她。
　　“想想?”

　　池想真笑着说：“没事。”
　　正准备走，忽然被站在人群后面的青年人喊住。

　　“池小姐。”

　　池想真下意识转过头，对上梨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长着一张再纯良不过的脸，不似虞复礼一般总是西装革履，反倒是穿着宽大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微长，发梢不怎么顺从地翘起来，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大学生。
　　没人会把他和梨家最大的兄长联系起来，也想不到他居然是个千亿家族的继承人。

　　池想真再次站定，朝他微微颌首。
　　“梨先生。”
　　她歪着头，有些困扰似的转过头对傅合一说，“怎么办呢?我芒果过敏诶。”

　　傅合一差点没笑出声。
　　芒果过敏?她怎么不知道?昨天和她一起喝芒果汁的又是谁?
　　连思考都不用，她就确定池想真应该是很讨厌这位姓梨的先生，根本就不需要提示，便一唱一和，假装紧张道：“芒果?哪里有芒果?想想，那得快点把他弄出去!”

　　梨柚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幸灾乐祸道：“怎么办?哥哥，你想巴结的对象好像挺讨厌你诶。”

　　梨芒：……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几位不好惹的小姐，但是鉴于自己稍微有点点恶劣的性格，在什么时候把人惹生气似乎都不奇怪。
　　他拿出得体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被礼仪老师给精确到每一度，目光亲切得像是爷爷在看大孙子。
　　“池小姐，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对我有所误解，但是希望您与朋友在海市旅途愉快。”

　　池想真莫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身上的恶心黏腻感。
　　她面无表情拉着傅合一离开这家店，刚出门就忍不住拿出手机和阿枷吐槽：“你看你看，上一条时间线上我还是梨芒眼中‘妹妹身边的路人甲室友，因为一点恶趣味稍微挑拨一下也没关系’，等到这条时间线，我就算当面骂他，他居然还祝我旅途愉快。”

　　阿枷：“所以?”

　　“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你这前后也太前后了吧。”
　　两辈子了。

　　池想真：……
　　“所以嘛，为什么要我上一条时间线受那种委屈，虽然池先生和祁女士他们无论贫穷富贵，我都觉得当他们女儿是最棒的事情。但是为什么男主角就有金光闪闪的身份，家世，履历，身为女主角的我就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

　　她继续吐槽：“我是女主角诶，在这个因女主角而存在的恋爱游戏里面，我不应该是最高高在上的，等着男角色来讨好我吗?”

　　对面许久没有回话，池想真以为对方在忙别的事，也没多在意。阿枷嘛，总是神神秘秘的，说祂又去毁灭了个世界也不奇怪。

　　继续和傅合一逛街，累了就回到她们的临时住所。
　　洗漱完躺在床上，天花板突然跃动出三个绿色大字。

　　“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海景是不错，但她已经看腻了不是么。
　　池想真还是很顺从起身，并且顺便打电话叫来了隔壁房间的傅合一。

　　几秒过后，对方就蹬着拖鞋就过来，发梢还挂着水珠，傅合一正想说话，下一秒却变成震惊地张开嘴巴。
　　池想真似有所感地转过身。

　　“啪——”

　　一朵烟花在夜幕中炸开。

　　炫目的绿色为整个城市染上了一瞬的白昼。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闪烁两行小字。
　　“予以全世界唯一女主角的奖励。”
　　“祝贺你终于认识到，世界本就因你而存在。”
　　——CG: 世界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