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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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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芒和虞复礼目送四个小姑娘离开才上楼。
坐在包厢里,虞复礼有些不赞成他刚才的做法:“跟人家小女孩儿较什么劲。”
梨芒展露出笑意,他的眼尾微微下垂,这点随了母亲,不是梨家一贯凌厉的凤眼,看起来很是无辜纯良:“不是未婚妻,就知道人家是小女孩儿啦?”
虞复礼褪下腕上的串珠,放在手心里把玩:“我不是说梨柚,是她后面那几个。你何必挑拨离间?”
他关心梨柚做什么?在梨柚继承人身份明朗之后,他就不适合再关注这个差点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姑娘。
梨芒这样恶作剧一般的挑衅,他隔岸观火,看得分明。
对方十年前初入公司时,被人抢了大单子尚能面不改色,谋定而后动,何曾展露出刚才那种不成熟的表情。
人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放松自我。
梨芒并不是如传言中那般只想着把自己妹妹卖个好价钱。
对方只是笑笑,漫不经心烦着菜单回应虞复礼:“没关系呀,我演的那么粗糙,万一她那几个室友真的被骗到,也算帮我家佑佑见识见识人心险恶。”
还是那副温声细语,关怀备至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一个为妹妹忧心的好哥哥。
虞复礼却明白这个人连芯子都是黑的。
他不动声色说:“站梨柚旁边那个姑娘,是傅知行在意的人。”
啪——
梨芒手中的菜单重重摔在了桌面上。
——
刚坐上出租车,纪宁宁就忍不住吐槽:“佑佑啊,你这大哥这么这么……茶香四溢?”
池想真和朝瓷忍不住赞同点头。
平时光听梨柚的描述,就知道她大堂哥是一个多么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在她们几个陌生女孩子面前展露出情绪。
苦涩又无奈的模样,好一朵风中飘零的小白杨。
什么意思?我好无辜我好可怜,你们的室友梨柚就是个面黑心狠的公主病?
骗鬼呢?
就连她们自己在汇报上被老师批得一无是处的时候,都知道当面笑着忍下来说老师您说的对,背地里再狠狠蛐蛐人,这么个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家族继承人,连这点涵养都没有?
最后朝瓷总结:“佑佑啊,瞧这情况,你家要完。”
梨柚:……
我不是还在嘛!
吃个饭吃出一肚子气的梨柚,刚坐上烤鱼店简陋的塑料板凳就让老板上了两扎啤酒。
主要是她和朝瓷喝,池想真纪宁宁都是一杯倒,这种场合只有喝牛奶的份儿。
四个女孩子举的举啤酒,举的举牛奶,杯子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干杯!”
一口咬下刺啦冒油的烧烤串,梨柚顿时觉得,这才叫人生。
散伙饭之后便是分别,倒没有多伤感,毕竟这是人生中第一个没有作业的寒假,朝瓷最先走,她已经定好机票打算去北国看雪。
纪宁宁认真地叮嘱她:“小心不要被北极熊吃掉。”
朝瓷郑重说:“放心,我会小心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梨柚已经不想纠正这两个活宝,朝瓷去的地方大概率只有棕熊。
她自己也提了个行李箱,里面只有一些日用品,她直接去她爹送她的公司,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
一个个送走室友,池想真又把变得空旷的宿舍重新打扫了一遍,关好窗户,断水断电,锁好门,等提着行李到楼下的时候,傅知行已经在等她。
傅合一早几天放假,一考完试就买了机票来南棠,那时候池想真正在考试,没时间带她出去玩儿。
没想到的是,在之前一次通话里,池想真居然触发了一次边框。
「真可惜」
「要不然等我考完试,一起去海边玩儿?」
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除了与“目标”本人对话会触发选择边框,与他们关系亲近之人对话,也会触发指向他们的选项。
比如和纪宁宁聊天会触发指向她哥哥纪庭洲的选择,和梨柚触发指向虞复礼的选择,甚至有时候,与嘉树在一起会触发指向嘉树的选择。
傅合一自然是傅知行。
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仿佛她周围的家人、朋友就是为了让她联系这几个“目标”而生,她为了亲情、友情耗费的那些情感与时间,就只是为了造就这场伟大的爱情。
池想真攥紧手机。
不能多想!
不要深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
思绪就此打住,她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之后,第一次选择了指向明显的那个选项。
「要不然等我考完试,一起去海边玩儿?」
傅合一自然兴奋地答应。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傅知行来宿舍接她。
池想真前几天就和祁茹报备了行程,得到妈妈的同意后就开始查旅游攻略。坐在傅知行车的副驾驶上还不忘做路书。
等红灯的空隙,傅知行抽空瞧了她一眼:“合一最近也做了一份。”
池想真放下手机,嘻嘻一笑:“心有灵犀嘛!”
她又说:“我还以为知行哥会一起去。”
“你们女孩子的约会,我去不合适。”绿灯亮了起来,傅知行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但是等你们回家,我可以去机场接,那个时候我应该也回梧城了。”
原来还有后续。
池想真将头偏向车窗,深色的隔热膜将玻璃染成半透明的墨色,映照出她闪烁的眼睛。
她的声音仍然是笑着的:“天天看你住教师公寓,都快忘了我们的家其实在同一座城市。”
“忘了我和合一是亲兄妹?小时候白送你那么多礼物了是吧!”傅知行笑骂,“小没良心的。”
池想真转移话题:“原来知行哥你寒假要回家呀,我还以为你放假就住学校了。”
说到这个傅知行就有点头疼:“我也想,但是过年还不回家的话,估计会被我妈唠叨死。”
会吗?池想真有些意外,她去傅合一家做过客,印象里蒋越阿姨是个非常温柔知性美人,她家客厅有一面墙的书,文学、历史、哲学都有涉猎,随便抽出一本都是写满了批注和见解,傅合一说那都是她妈妈做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面。
傅合一住的酒店离学校不远,接上她傅知行就将车开向的机场,池想真也从副驾坐到了车后排。
两个小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傅知行居然也没觉得吵,路况比较好的时候还能搭上两句话。
反正池想真是没想到数学系的教授居然对口红色号还有了解。
傅教授为自己辩解:“毕竟当年我的色感也是好到我妈想送我去学美术。”
池想真问:“后来你去了吗?”
傅知行:“去了,然后第六年我就上了高三,那时候已经决定要走数学这条路,于是放弃了。”
池想真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没记错的话,傅知行当年是14岁读的大学,甚至大学也没好好读,研究生毕业那年他才刚成年。
难怪会对笨蛋怀有怜悯和包容,按照他的标准,全世界都没几个人是不笨的,他不包容别人,就该轮到他自己不被别人包容。
一路聊起天,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也不觉得久,傅知行下午还有事情,就只能在机场停客点将她俩放下来,抢着停留时间,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一人一个塞俩小姑娘怀里。
池想真和傅合一茫然地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抱着傅知行给的袋子,在航站楼门口面面相觑。
进了大厅找个角落才发现袋子里是一些她们可能会用到的日用品和一些小零食,两个袋子里的东西一样,唯一特殊的,是傅合一袋子里多了个相机,也不知道那么短时间,傅知行是怎么辨别出来这俩外观一样的袋子是给谁的。
可能教授的眼睛就是不一样吧。
“我觉得你哥有种莫名的反差感。”池想真说,“表面看上起是个搞高深学术的教授,实际上是个操心孩子饿不饿、冷不冷的男妈妈。”
傅合一将零零散散的东西又放回袋子里,相机挂脖子上,这个不能过安检门。
她随口答道:“毕竟我就是他带大的嘛。我爸工作忙,我妈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我哥……我小时候捣蛋,总是把身上弄得一团糟,我哥多多少少是有点洁癖的,他看不惯就只能自己管。”
先是管她身上干不干净,然后管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读书了再管学习,长兄如父贯彻得彻彻底底。
“所以我当时没和你一起报南棠,毕竟和自己家长在同一个学校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嘛。”
池想真认可地点点头。
同时她明了,边框选项引出来的事件,和游戏里推进好感的关键节点差不多。
单独相处的机会,人设的补全和高光时刻的塑造。
但是还有个问题。
傅合一去上厕所的时候,池想真掏出手机问阿枷:“这个‘游戏’,到底是我攻略他们,还是他们来攻略我?”
“是你攻略他们哟~”
“但是,你自己的好感度,是评定结局的第一标准。”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其实喜欢我是‘他们’的隐藏逻辑?”
“是的哦,毕竟你这么棒,谁会不喜欢你!”
绿色的小烟花跟不要钱似的在屏幕上绽放,几乎晃花了池想真的眼睛,眼疾手快将手机倒扣在膝盖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池想真想,阿枷好像一直在引导她放弃那个有嘉树的未来。
一边是注定坎坷崎岖的道路,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康庄大道。对方好像在这样隐晦地诱惑她,池想真,只要你拥抱命运的馈赠,你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女主角,鲜花、掌声和礼物接踵而来。
只要你肯放弃那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嘉树。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一边想办法救嘉树,一边又在引导她放弃。
阿枷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