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斯文》檐下听雨客

4、珍宝鉴赏会 一个把柄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姜屿辰直接进入正题。

　　“季总，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对云涧阁的经营模式很感兴趣，如果能成功合作，希望它能帮姜氏收集和古玩有关的情报。”姜屿辰边说边替沈玲薇添了一碗蟹黄豆腐，放下后用指背朝她手边轻轻推了推。

　　“姜总的诉求我明白了，这没问题。”

　　“季总呢？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希望姜总能帮云涧阁把名气打造起来，不止在金霖城，未来也扩张到其它城市中去，相信这对姜总也有好处。”

　　“没问题，金钱，人脉，资源，这些我都能提供支持，其它还有吗？”他说着又给旁边的人夹了一筷清蒸白鱼，取靠近脖颈处最嫩的那一段。

　　“其它……姜总，跟我合作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我是云涧阁幕后老板这件事不能让另外的人知晓，尤其是季家人。”

　　姜屿辰点点头表示同意，又问：“你今天已经对我暴露身份，万一我们合作没谈拢，你不怕我泄露这个秘密么？”

　　季明川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爽快地说：“姜总在圈内的口碑人尽皆知，而且，我也相信玲薇的眼光。”

　　场面话说得漂亮，潜台词就是有着沈玲薇这层关系在，姜屿辰再怎么样也会顾虑姜沈两家的情谊，不会做算计坑害的小人之事。

　　姜屿辰自然明白，却也乐得装傻，又给旁边的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倒是感谢玲薇这么看好我。”

　　沈玲薇在他放下青菜后婉言推拒，“屿辰，你们尽管聊，不用管我。”其实她刚刚就想开口了，又怕打扰两人谈话。

　　姜屿辰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不好意思，以前两家人吃饭的时候我这个小辈中的大哥殷勤惯了，季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季明川当然不会介意，他和沈玲薇又不是真的，“姜总说笑了，早就听说姜沈两家关系好，今天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姜屿辰笑了笑，“季总不介意就好。”

　　后面他们又深入聊了聊，最终两人达成了良好合作。

　　结束后沈玲薇送姜屿辰出门，季明川不便在人前露面就暂时留在包厢。

　　走在干净的鹅卵石小道上，姜屿辰双手插兜，随意地问：“玲薇，你和季明川在一起多久了？看着不太像情侣呢。”

　　沈玲薇听见这话脚步微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比较内敛吧。”解释完又紧接着转移话题，“屿辰，你现在已经和云涧阁合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啊，我答应了季总要帮云涧阁打出名气，等会儿回去就好好想一想具体该怎么做。”

　　……

　　第二日，姜氏拍卖行。

　　冯春喜死死抱住那些古玩，痛哭流涕地说：“小姜总，慎重啊！这可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来的珍稀精品，就为了在下半年的秋拍中一雪前耻，战胜荣氏，您这要是送出去了，那我们下半年的秋拍就完了啊，到时候别说争第一，恐怕我们这老二的名头都保不住哇。”

　　姜屿辰一脸心痛且决绝，“别说了，为了追媳妇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季明川和玲薇就算是假情侣我也膈应得慌，我要早点让季明川支棱起来，早点让他们俩解除关系，至于秋拍，这几个月再努努力就是了，我相信你，冯经理。”

　　“姜总，你相信我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姜屿辰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下半年我们不是还筹备了修复鉴定中心吗？开业后又会吸引一波客源，还是能和荣氏战一战的。”说完就带着那些珍稀精品离开了办公室，独留冯经理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云涧阁举办了一个小型珍宝鉴赏会，因此吸引了不少古董收藏家和社会名流到来。

　　季明川站在二楼雅间内，对于楼下的盛况十分满意，感激地对姜屿辰说：“这次鉴赏会能举办成功多亏姜总提供的珍品，等大家回去口口相传，这云涧阁的名气就算是打出去了。”

　　“季总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在帮我，鉴赏会结束这些物件就留在店内当镇店之宝，今后还要麻烦季总多帮我留意和古玩有关的消息。”

　　“那是自然。”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姜屿辰忽然发现楼下出现一个着正装的熟悉身影，那一脸生人勿进的气势，那一副正儿八经的派头，不正是他的死对头荣晏廷吗？

　　此时出现在这儿不会是打起那些珍品的主意了吧？

　　果然，只见荣晏廷身边的助理将大堂经理招呼过去，双方聊了点什么，接着大堂经理就上楼来了。

　　笃笃笃，门被敲响。

　　“请进。”

　　大堂经理进来后客气地问：“姜总，季总，刚刚荣总的人找到我说对那些古玩感兴趣，问鉴赏会后能不能谈一谈，价钱好商量。”

　　姜屿辰听后在心里笑骂一句：“他想得倒挺美。”

　　表面还是维持着自己温文尔雅的人设，对大堂经理说：“姜氏拍卖行和荣氏拍卖行本就存在竞争关系，这些古玩我是万万不可能卖给他的，况且这些东西要留下来当云涧阁的镇店之宝，不能对外售卖。”

　　大堂经理知道该怎么说了，就下去回复了荣晏廷，但不多时又上楼来，“荣总说想见一见老板，他看中的主要是那尊万寿无疆瓶，愿意用高出它本身价值的珍宝来换，并且表示交换的物件绝对当得起云涧阁的镇店之宝。”

　　季明川看向姜屿辰，姜屿辰略微思索后回复：“那就见一见吧，季总不方便出面，我去见他。”

　　“好。”

　　大堂经理安排了另外一处雅间，到楼下引着荣晏廷等人上楼来，在雅间外轻轻敲了敲。

　　姜屿辰已经等在里面了，“请进。”

　　荣晏廷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往里走看见真人，才发现当然耳熟了，这不就是与他从小存在竞争关系的“死对头”嘛。

　　荣晏廷轻轻笑了笑，走到姜屿辰对面坐下，“没想到云涧阁的幕后老板竟然是你，这么说那尊万寿无疆瓶是不愿意跟我换了？”

　　姜屿辰没有解释云涧阁的权属问题，这会儿大堂经理已经离开，他也不装了，态度轻挑地回应：“当然不可能，我觉得你在见到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答案了。”

　　荣晏廷不紧不慢地喝一口茶，“这尊万寿无疆瓶是我想送给奶奶的寿礼，我可以拿一件高古玉器来交换，照样可以做云涧阁的镇店之宝，而且现在万寿无疆瓶已经为你吸引了不少客流，交换以后你还可以再办一场鉴赏会，吸引另一波客流，对你来说只有利没有害。”

　　姜屿辰眉稍轻挑，听起来倒是不错，但他怎么能这么轻易被说服呢？

　　“我也理解荣总一片孝心，可我那三件古玩是找大师特意算过的，具有镇店招财的作用，换掉其中一件就破坏了寓意，实在是不妥当呐。”

　　荣晏廷不想跟他绕圈子，直接问：“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要换就换三件，且每一件都要比原来的价值高，另外我再推荐一个大师给你，务必确保这三件器物具备镇店招财的作用。”

　　荣晏廷笑了，是被他这厚颜无耻的嘴脸给气笑的。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文件，点击播放后传出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荣晏廷，你们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赶上风口赚了点钱吗？还四大家族第二家族，凭什么我们姜家排在最末！我们姜家在金霖城横着走的时候另外三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倒腾呢……”

　　姜屿辰听见这录音瞬间变了脸色，“无耻小人！你竟然还录音！”

　　荣晏廷把手机收好，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给过你机会的，你前面打了两次说要跟我吵架我都没录音，是你自己不依不挠硬要打过来，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姜屿辰咬牙切齿，“删了！万寿无疆瓶送你。”

　　“删倒是可以删，我也不占你便宜，还是按照原来的条件，我拿一件高古玉器做交换，至于镇店招财的寓意，你们姜家库房好东西多的是，找大师重新组一组就行了。”

　　说完便当着姜屿辰的面把录音删了，见他松一口气不禁调侃：“姜少爷，你说你这么爱惜名声的人，怎么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把柄呢？还好我这人正派，换做其他人直接给你发出去，你这经营多年的人设就毁了。”

　　“切，我们俩谁也别说谁，你也就是看起来正派，论心机手段照样不遑多让。”

　　荣晏廷不置可否，心情颇好地品起茶来。

　　说起那段录音，事情发生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原本姜屿辰的打算是等沈玲薇博士毕业正式展开追求，眼看着马上就要实现，他都准备好该怎么表白，怎么打动沈玲薇的心，怎么过他未来老丈人那一关，谁知毕业前夕竟然传出她跟季明川在一起了！

　　确认消息属实的那天晚上姜屿辰喝得酩酊大醉，心里憋着一股气怎么也发不出去，手机通讯录翻来翻去谁都不合适，最后干脆打给死对头荣晏廷，嚷嚷着要跟他吵架。

　　对方说了句“有病”就给他挂了，他又重新拨过去，挂了又重新拨过去，直到后面电话没挂，他想到什么说什么，乱七八糟发泄了一通，心里才终于舒坦。

　　然后就给对方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把柄。

　　……

　　沈玲薇今日是想来捧场的，但因为药堂有事耽搁了一阵，所以来得比较晚，在她上到二楼路过一个雅间时，门忽然往里打开，出现的却是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姜屿辰面上还是那副轻挑又随意的模样，见到沈玲薇立马切换到斯文正经，温润如玉，荣晏廷见状轻嗤了声，跟沈玲薇打声招呼：“沈小姐”，然后就离开了。

　　姜屿辰走到沈玲薇面前笑着问：“玲薇你什么时候到的？”她不会听见什么了吧？

　　“我刚到，今天诊堂来了几位特殊病人耽搁了一阵，就来得比较晚。”

　　姜屿辰松了一口气，又问：“下方展出的物品有你喜欢的吗？等客人离开后我再专门带你去赏玩。”

　　“我对古董玉器关注不多，若是有医学相关的典籍，屿辰你可一定要联系我。”

　　“这是自然，以前父亲打理拍卖行的时候就时常对我说，遇到医学相关的典籍首先就要联系沈家。”

　　沈玲薇展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