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谋剧本中躺平》楠飘絮

5、第 5 章 搅得个天翻

　　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她毫无反应，似乎已经陷入了另一个沼泽，对这里的一切都没了知觉。

　　他从她身旁站起。

　　四周都是行人，吵闹声从未停止，熙熙攘攘地从船上穿行，又秩序井然地遵守规则。而多数的行人是出门做买卖的男人，碍于颜华女子的身份，都有很有默契的避开这个不好招惹的女人。

　　两人周围，很安静。刚好方便他行事。

　　他收回目光，浅棕色的眼眸，似死水般幽暗。他的视线又转移到熟睡女人的脸上，那张如暖玉般的脸，此时散发出柔和的光。

　　她娴静美好得如同静静开放的幽兰，不知她沉睡后醒来，那双眼眸顾盼生辉，是那么的生动活泼，瞬间在山水画泼上了浓烈的色彩，枯燥黯淡的也会变得明媚起来。

　　他看着她，她单纯得对他没有防备，陡升一股暴戾的怒火，未曾察觉怒火之下是酸楚。

　　他为了躲避追杀逃到她的马车下，又在骑马逃跑的途中，无意间看到露出来的钱袋子。他已经猜到她是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出门一定会带不少银子。

　　他死皮赖脸跟着她走，在寺庙那一次他下药让她昏倒，没想到她竟然醒得如此快。不然也不会一路跟随，讨好她。

　　不过

　　他唇角一弯，眼眸转到了她的腰间，那个白色打底的绿柳荷包。他把钱拿到后，就找机会离开。他现在势单力薄，只有隐姓埋名，养精蓄锐。等西秦战乱平息，他才能回去。

　　他眼睛都没眨，扯下来钱袋子，他打开里面，是一叠的银票，他把之前准备好的废纸塞进去，关上后，又小心翼翼重新放到了她的腰间。

　　他有了这些银子，可以生活好久。至于她，有钱人家的小姐，没了银子傍身，自会回家寻求庇护。

　　他想得有些多了，没发现他已经为她找好退路，晃神的工夫，颜华已经有醒来的征兆。

　　她睡眼朦胧，睁开眼时，眼前一团黑夜立在她面前，她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看岔眼。眨巴好几次，才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晏修。

　　她刚睡醒，声音有些无精打采，说话也懒洋洋的，“你在干嘛。”

　　她看到晏修惊慌失措抬头，举起右手，手上是一个黑黢黢的甲壳虫，张牙舞爪地晃动它的无数条腿。

　　她浑身一震，脑袋立马就清醒了。她撑起身子连退了好几步，害怕又嫌弃，四肢已经不和谐地指着那虫子。

　　“扔了，扔远点。”

　　“好。”晏修一口答应，忙不跌起身，手一扬，虫子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进入到了河里。

　　看虫子葬身大海，她才松了口气，立马又想到了什么，手摸了摸腰间，直到感受到了荷包里鼓囊囊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

　　“渲洲城至，你们都拿好东西，准备下船。”

　　船上的伙计敲锣打鼓，生怕众人听不见。

　　颜华站在船头，渲洲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敲锣打鼓，脚步匆匆的喧哗声首先传来，随着船停靠到岸边的距离越近，渲洲城的美景就越具体。码头上停靠着各处来往的船舶，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商贩挑着箩筐，行人背着包袱，每个人都融入到了繁忙中。

　　她排好队，忍不住东张西望，却因为还在船上，只能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她憧憬着新的生活，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似乎是在唤她。

　　“小娘子，这里人多，你看好你家小弟。”

　　她回头，是上船前替他们说话的公子，他拿着纸扇，一身白衣，贵气逼人。他拿着纸扇的手灵活动了起来，往她旁边指了指。

　　她反应慢了一拍，眼睛顺着纸扇的方向看去。等眼睛跟上脑子时，就见不远处晏修顺着逆流的人群，越来越远。

　　她一个激灵，刨开挡在面前的人墙，两三步追上他，一把把他拉住，“你跟紧我，别被人群挤散了。”

　　她说着，想一想还是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她感觉到他的手很凉，如同握住了一块冰，她下意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这样就可以把他的手捂热。

　　似乎在记忆深处，也有一个人，会主动握住她冰冷的手，温暖她。

　　晏修猝不及防感受到手里的温度，后缩着，挣扎着逃跑。他不习惯这样的举动，但也不好作出过激的反应，就像小鱼儿轻轻浮水，立马平静下来。

　　她没发现他的挣扎，只觉得手里的不是人手，而是木头疙瘩。他的手上也没肉，像营养不良的树皮，全是一身盔甲，硬邦邦的。

　　晏修看着走在前面为他开路的颜华，又盯着两人紧扣的手，久久移不开目光。

　　他打算趁着下船时的混乱，偷偷从她身边溜走，但没想到她这么警觉，发现他偷溜走。

　　他想到这，恼怒的盯着她的后脑勺，但你也在窃喜，终于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滋味。

　　他不再是默默无闻的边缘人，也有人会到处找他。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跟着她重新回到了队伍，就见她对着另外一位公子哥行礼道谢，“多谢公子提醒，不然我们两人就走散了。”

　　楚相宜双手执扇，淡笑着回了个礼。两人礼尚往来，开诚相见时，没注意晏修僵掉的脸。
　　原来是有人提醒她呀。

　　他就知道，怎么会有人关注他呢？他坦然接受，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麻木。

　　不过…

　　他冷眼看着多管闲事的男人，心里有了主意。

　　船很快就停靠在岸边。在岸边和船之间，放了块一丈宽的木块，让人通行。

　　她们几人是队伍的末尾，等了许久，才见到他们。

　　“该我们了。”

　　她站在后面，晏修突然往前走，楚相宜身边的小厮秀香不满开口，“应该我们先走。”

　　颜华拉住晏修，示意他停下，楚相宜已经侧身让他们先过去。

　　“你们本就应该在后面，你们先走吧。”楚相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神示意秀香让开。

　　秀香不情不愿，“哼”地一声让他们离开。

　　颜华有些尴尬，不想再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便不再推辞。她道了声谢，拉着晏修往前走。

　　她走到木板上，木板跟随着船只，有些摇摇晃晃，不过好在这条路并不远，她在前，还有几步就可以上岸了，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

　　她抬头看去，是放行的人，他露出丑恶的嘴脸，伸手去推她，这一推，极有可能推到河里。

　　她可不慌，脚下步伐稳健，敏捷躲过这个黑手，率先上了岸。她拉着晏修，本想生拉硬拽把他拽到岸上，却不想他反应也很快，见她突然改变方向，加快脚步，也眼疾手快跟上她，两人一溜烟儿上到了岸边。

　　放行的人瞧见自己的主意又落空，面色扭曲。他心里闷气难消，看后面走着的人，也是帮着那小蹄子说话，让他难堪的人。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

　　他如法炮制，在他们不注意时，想推他们入河。

　　“小心。”

　　颜华上了岸，等回头时看见放行人两眼凶光看着后面，猜到了他会报复楚相宜，她急忙开口。

　　她的声音传来迅速，楚相宜听见了，立马往回走去。

　　可是，那木板不知为何突然从中间断了。

　　扑通一声，他掉到了河里，人群立马骚乱起来，可无人敢跳进水里救人。

　　晏修看着楚相宜在水里扑腾，他的小厮只能焦急趴在船沿上大喊救命。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药瓶，冷漠地笑了。

　　趁着混乱，他想从她身边脱身走开。

　　可偏偏颜华还紧紧拉着他的手。

　　但有这出好戏看，他也不在乎多等一会。

　　眼瞧着水里的水花越来越弱，颜华也越心急。她也不会游泳，只能大声求救，“你们可有人会浮水的，将人救上来后，我有赏。”

　　众人听到有赏后，有些心动，纷纷自荐，你挤过来我挤过去。

　　颜华一时眼睛有些混乱，准备随手点一个，却听见晏修突然开口，“我会。”

　　他猛地挣颜华她的手，一跃而下。

　　他才不是为了就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而是为了他自己。要是颜华真要赏钱，他偷钱的事情不就被发现了吗？

　　他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颜华这么好心，过桥时就不把木板毁掉，而是直接下药，把男人毒死。

　　如今真是引火上身。

　　不过，这也是逃走的好时机。

　　他很快把楚相宜救起来，看众人都围着楚相宜，他默默退出人群。

　　最后看了眼颜华，转身消失在人海里。

　　楚相宜的小厮从船上奔来，扑倒在昏迷不醒的楚相宜身上。

　　“公子，你醒醒呀。谁来救救我家公子。”

　　秀香大声的求救，有好心人上去帮忙，她一把推开，求救又不让人接近楚相宜。

　　颜华站在一旁，看出端倪。

　　她忍不住提醒他，“送医馆吧，你再哭几声，就把你家公子哭走了。”

　　秀香恍然大悟般，背起楚相宜，还没走一步，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绝望的大哭，“呜呜，我背不动我家公子。”

　　颜华在一旁看得急死了，一把拉开他，“我来。”

　　她力气大，而且楚相宜本就是女子，也没多重，轻轻松松就背走了。

　　她把楚相宜送到医馆，看秀香六神无主，也不知道付诊费，就打开荷包把钱垫上。

　　她打开荷包，发现装碎银的钱袋子空空如也。

　　奇怪，难道是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