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盘遇到真影帝》星河里的小鱼

9、死了？活着！ “得！

　　“得！吃人手短，拿人手软。”顾沉之认命地爬起来，走向门口的经纪人和助理。
　　在经纪人和助理情绪激动的询问和拥抱过后，顾沉之接到了一个任务，就是用社交软件向外界报平安。
　　白禹谦已经失踪一天一夜。顾沉之此时代替白禹谦报平安，估计会有种互联网诈尸的喜感。
　　顾沉之打开电视，新闻里开始盘点白禹谦生平履历、成就、奖项。
　　八卦论坛也复盘他和其他明星的恩怨情仇。
　　长雁湖的直播步骤已经进行到粉丝边哭边往湖里放白菊花了。
　　淡雅的菊花被编织成精美的花环，顺着水流飘向湖心。
　　一股莫名的悲伤，击中了顾沉之的心脏。刚才白禹谦的经纪人和助理哭成一团，他都没什么反应，此刻看到粉丝的举动，他忽然觉得于心不忍。
　　他的谎言并不能让白禹谦复活，只会将她们的悲伤延后六个月。
　　六个月后，他会回归自己的平凡人生，这群粉丝会因为自己的欺骗再次受到伤害。
　　顾沉之抬头看向秦宣澄。
　　他什么也没说，秦宣澄却看懂了他的目光。
　　少年目光清澈纯真，带着一丝悲悯，那双未曾侵染娱乐圈的浊气的目光，像一把刀狠狠剜开他的记忆。这目光，六年前他在同一张脸上见过。
　　他转过头，不再直视他的眼睛，“若你不出现，参与白禹谦影视项目的投资人会因为巨额亏损走上天台，很多家庭会因这次失败的投资，一贫如洗。”
　　顾沉之目光定定，“这么说，我做的还是一件积累功德的好事。”
　　“当然。”秦宣澄眉目冷淡，没有丝毫情绪外露，
　　顾沉之扭过头，目光聚焦在湖边堆成小山的花朵，几乎是自言自语道：“他应该有一场鲜花簇拥的葬礼，在粉丝爱意的送别中走完俗世的最后一程，而不是谎言和欺骗中黯然退场。”
　　“想不到顾老师还是个感性的人。”秦宣澄有些意外，他也抬眼看他。
　　顾沉之自嘲：“大约是文科生的通病。”
　　秦宣澄：“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取舍，不可能事事圆满。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得到答案，顾沉之不再说话。
　　良久之后，他漆黑的眸子看着秦宣澄，“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不过，你确实算是个合格的商人。”
　　秦宣澄罕见地笑了，他一字一顿道：“多谢夸奖！”

　　借此弥补心里愧疚也好，为这件事尽一份力也好。
　　顾沉之查了资料，紫色风信子是白禹谦最喜欢的花，他问了秦呈附近花店的电话，订了一大束紫色风信子，让店员一定要在十二点前送到长雁湖边。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白禹谦做的事。
　　经纪人把写满账号和密码蓝色便签递给顾沉之，密密麻麻一整页。
　　顾沉之惊讶，一个人竟然会有这么多平台的账号，会在这么多地方留下痕迹。
　　“每个平台上都有粉丝，幸好这些平台账号密码公司都有登记。”李姐递过密码，“国外的账号密码就需要你自己想了。”
　　顾沉之心说，我要是能想起来，我就得去找道士驱鬼了。
　　手机是秦总提供的最新款水果新机，颜色也是喜庆的红色。
　　顾沉之喜欢银色那款，对秦总的选择表示抗议，秦总眼皮一撩，“你可以自己花钱买一只。”不咸不淡的语气，吃定了某人现在身无分文。
　　顾沉之磨了磨牙，“红的吧！喜庆，还可以除晦气。”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打量着秦宣澄。
　　秦宣澄也不恼，微笑着揄揶：“牙尖嘴利。等到了媒体面前，可别哭着鼻子向我求救。”
　　顾沉之闻言侧头，从鼻子嗤出：“切！”动作像极了小猫摇头，把秦宣澄看得一愣。秦宣澄琥珀色眼睛微微眯起，神色专注而痴迷。
　　谷燕送资料进来，就看见秦宣澄目不转睛盯着顾沉之，目光像狼隼盯着猎物，一脸势在必得。
　　同一张脸，换了个人，还能把秦总弄得五迷三道的。谷燕就奇怪了，这是被灌什么迷魂汤了？
　　得亏顾沉之是块比秦总还不开窍的木头，一点没看出秦总的心思。
　　谷燕低眸，这样也好，免得多生事端。
　　顾沉之低头鼓捣他那新手机，时不时询问助理小焦一些问题。
　　“秦总，媒体那边打过招呼了，八卦论坛的也派人放了小道消息。”
　　“《戏情》剧组的投资人，和导演就等在会客室里。”
　　“那我过去一趟。”
　　顾沉之在小焦的帮忙下，登上了大眼账号。
　　他一进去，就看见界面一片空白，就看见版面上跳出几个红色未读消息，点进去也一动不动，不能退出，不能点到其他界面。
　　顾沉之一把拉住要走的秦宣澄的手掌，“你的手机是坏的，怎么按都不动。”
　　掌心温软，扰动心绪，秦宣澄顺势又坐下了，他接过顾沉之的手机仔细研究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两人肩并肩，几乎亲昵地靠在一起。
　　李经纪和谷燕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
　　《戏情》剧组的主创团队焦急的等在会客室。
　　郑霄作为一等一的金牌导演，他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颓容满面。
　　男主角出事，项目停滞，各方面的压力如山海倾倒下来。剧组安全问题，被摆在明面上任大众讨论指责。作为剧组主要负责人，他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短短两天，他几乎愁白了头发。
　　谷燕推门进来告诉他一个好好消息，已经找到白禹谦了。中午十二点就会向外界放消息，到时剧组要配合宣发。
　　郑霄狂喜之下，愣在原地半晌没动，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一分钟，他才堪堪冷静下来，重新问了一遍，得到谷燕肯定的回复后，他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道：“我们剧组一定配合。”
　　制片人脸色很奇怪，他好像对白禹谦还活着的事非常意外，他站在原地就像丢了魂般，压根没听到谷燕后面的话。
　　直到他的老搭档郑霄说：“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他这才回过神来。
　　郑霄推了他一把，“人在哪个医院？我和老黄想去看望一下。”
　　谷燕只推说，“脑袋受了点伤，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现在需要静养，不便打扰。”
　　导演这才作罢，他擦了擦脑门的汗，心里无比庆幸，还好人没事，不然那些投资人非把他给囫囵吃了。
　　十二点正是上班族吃完午饭刷手机消遣的时候。
　　肖颜心是办公室出了名的八卦达人，最爱混迹八卦论坛，对每个明星恩怨情仇如数家珍，白禹谦的事也是她第一时间打听到告诉公司的同事们。
　　她上班摸鱼时，看见八卦论坛上有知情人说，白禹谦的账号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发布重要消息，于是她早早登上大眼账号，就在线等着。
　　她想官方大概会发布白禹谦遭遇不幸的消息，再安慰一下粉丝。
　　她提早在消息框打了满满三排蜡烛，准备第一时间发出去，抢个前排。

　　顾沉之的手机并不是坏了，而是消息太多，直接把界面卡住了。
　　在接收十几万消息后，他的手机终于能能动弹了。
　　顾沉之就在秦总的注视下，一字一句把自己平安的消息打上去。
　　秦宣澄看着界面：“把标点符号删掉，他不喜欢用标点，喜欢用空格代替。”
　　顾沉之哦了一声，把打好的标点删除。
　　秦宣澄又道：“首行空两格。”
　　“这也是他的习惯？”
　　秦总眼镜一推，“这是我的习惯。”
　　顾沉之：“……”就一段话，还空两格，什么臭毛病！
　　秦宣澄像是会读心，“规范化公文写作是每个人都要掌握的基本技能。”
　　顾沉之瞥了一眼吹毛求疵的大总裁，抿着嘴唇，用无声表示抗议。
　　十二点一到，白禹谦的大眼账号准时放出一段话。
　　“大家好，我是白禹谦。两天前我出了点小意外，现已平安。多谢大家的关心。”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笑脸。
　　刚发完，手机瞬间白屏，过了好一会，消息栏下跳出一排排的白菊花和蜡烛。
　　抽风的手机，不断跳动的红色小点和屏幕上下雨般密不透风的小蜡烛，此情此景分外诡异。
　　顾沉之震在原地，这是闹鬼了！
　　他将自己文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错啊。
　　这成排的蜡烛几乎让顾沉之以为他报的不是平安而是丧。
　　评论区一溜哭丧的脸，顾沉之只觉得背后寒意森森。他求助似地看向秦宣澄。
　　秦宣澄抬头看向李美可，面带疑惑：“买错水军了？”
　　经纪人一脸懵逼。
　　李美可：“没买水军，这事热度很大，犯不着花那个冤枉钱。等会，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公司。”
　　消息一出来，肖颜心压根没看字，眼疾手快地点下按键发送。和她一起抢前排的还有白禹谦的白糖糕粉丝团，她们互相在群里约定，给哥哥最后一次排面。
　　等粉丝发完蜡烛看字，粉丝群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顾沉之的微博一经发出，大量粉丝控评点赞，此条博文热度爆表，马上喜提了大眼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