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山往事》施然而乐

60、无初亡（一） “林飒，看

　　林飒与渚清回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太云门时，距离离开秘境已经过了十几日。

　　一位门生见到她们二人腰间的玉牌，指引道：“各位师姐，请随我来。”

　　重峦叠嶂。她们绕着执法堂走了一盏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气势恢宏的议事厅。

　　她们走近议事厅外围，看见池晚、云扬、萧潺正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规矩的模样。

　　“吴初死在刑期之前，本就异常，若是不趁势探查，线索便断了。断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后面还查个什么？”出言之人是林飒的师尊温朝霜。

　　一声音厚重的男声不同意此观点，不赞同道：“温峰主，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件事，让几位刚突破金丹期不久的小徒去查，未免有些心急了。”

　　“是，温师妹，线索断了便断了，还有下一回。可人没了，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几位峰主一时间鸦雀无声，安静了一会儿，一位峰主打了圆场，缓和气氛道：“太云门的小徒，不至于经不起风浪。再说，不是还有在座各位吗？”

　　“依本座之见，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古晚君出声，平静却不容置疑。

　　林飒略感疑惑。

　　他当时不是被判了死刑处死吗？

　　林飒等人被召进议事厅，纷纷行礼道：“师尊以及各位师伯好。”

　　温朝霜颔首，顿了顿，道：“想来你们也听闻座上几位师伯，对于接下来准备交予你们五人的师门要务有争议了。你们，怎么看？”

　　林飒率先恭敬道：“门徒一路赶回，不知师尊各位师伯交代的任务，与吴初有什么关系。”

　　渚清回观察着座上峰主，宗门五位峰主齐聚一堂神色不一。有的严肃，有的不动声色。

　　池晚、云扬、萧潺三人已经在门口听了一大半，池晚出列躬身行礼道

　　“启禀师尊和各位师伯，门徒觉得，吴初死得有些太便宜他了。但正如师伯所言，若是吴初之死背后另有隐情，我们也该追查到底，以防万一。”

　　温朝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萧潺颔首赞同。

　　云扬出言道：“既是宗门要务，于我们而言也是一种历练。还希望各位师尊师伯轻轻抬手，多给些天材地宝如何？”

　　云扬的师尊无奈道：“峰里的好东西你不都捞了不少吗？”

　　“此案与你有前尘，林飒，你怎么看？”

　　林飒听着同门的话，大概了解到吴初离奇死亡之事，沉吟片刻道：

　　“回师尊和各位师伯，与吴初执法堂对峙时，他曾当众说过这样就结束了吗？我当时以为或许是不甘心，可在接触的蓝色火焰一案，其轨迹，和吴初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古晚君出声道：“不错，这便是师门要交予你们五人的探查任务。秘密探查蓝色火焰和吴初之间，有何关联。”

　　*
　　三日后

　　蓝色火焰案和吴初之死，上次调查蓝色火焰一案，蓝色火焰的轨迹，确实和吴初生前的一些抢夺的洞府重合。

　　也难怪有传言说冤魂作祟。

　　林飒在书案上用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视线一直盯着卷宗一角。

　　“执法堂结案陈词：蓝色火焰是一种跟随着尸体而产生的无害火焰。嫌疑人李合于半月前被执法堂在太云深山中捉拿归案，据其交代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而对抛尸一事，拒不承认。”

　　池晚听完后，微微疑惑道：“执法堂查到的东西就这些吗？”

　　云扬翻阅了卷宗，朝着林飒道：“思危，看你这样，你当时探查蓝色火焰案，是不是有查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蓝色火焰能制造幻境，是否有害，她尚且不知。可蓝色火焰残渣有吸纳灵力的能力，这本身能说明肯定有些问题。

　　还有那间小木屋，残留着师尊和一股熟悉的让她畏惧的气息。

　　那股气息的主人，到底是谁？

　　师尊现在让她继续接触此事，是认可了她吗？还是其他什么的。

　　可是……这个后面她敢肯定是有危险的，要悉数和她们说吗？

　　“林飒，回神。”渚清回站在林飒身后，看林飒已经走神了好一会儿，提醒道。

　　林飒这才在脑海思想斗争中出来，看了看渚清回池晚四人正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对不住，对不住，说到哪里了？”

　　萧潺言简意赅，道：“蓝色火焰和吴初之死事件的交集。吴初死前，看守之人证词也提到出现蓝色火焰。”

　　池晚一拍桌子，道：“那个什么蓝火，我推测和吴初之死有关系啊。卷宗写的东西太少了，这样吧，我去和看守的人打听一下。”

　　林飒微微打断谈话，道“吴初那边有提到什么幻境和白色的燃烧渣渣吗？”

　　云扬拿起萧潺附近的卷宗，一目十行扫过去，才道“有，白色残渣，幻境倒是只字不提。”

　　渚清回若有所思，道“残渣还有吗？我试试能否检验它的成分。”

　　林飒点头，道“有，这个白色残渣我待会儿和你细说。大家如果碰上这个白色残渣，要小心，不要用灵力去攻击它。”

　　萧潺正在一面白墙前，用灵力将蓝色火焰遍布的位置和吴初生前霸占的洞府以及死亡的地点，用不同的颜色指代。

　　当她画完这些，只见两个轨迹形成了一个图案——上方一个横长条，下方两根竖线，较长的那根竖线底下接着是一个向西南偏的斜线。

　　“这什么啊？”池晚皱着眉头辨认，脱口而出。

　　云扬也有些把握不准，道：“像丁字？是什么标记吗？”

　　萧潺认真盯着这个图形，片刻才道：“形似某些古籍的阵法局部，我去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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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商议一番，云扬负责在不惊扰看守之人前提下，潜入吴初故居探查情况，其余人按分工各自离开此处，各司其职。

　　*

　　林飒心神不宁地往洞府走去，渚清回一路无话。

　　“林飒，看着我，你隐瞒了什么？”渚清回在她推门之时，抵在门口阻拦。

　　林飒装作没事人一样，扯出一个笑脸，道“你多心了，渚师妹。”

　　渚清回也不戳穿林飒的话，淡淡道：“没有就好。话说回来，你是如何知道，那个白色残渣不能用灵力攻击？”

　　林飒见周围无人，深吸一口气，递过一个特制的小瓶子，才缓缓道：“这白色残渣会吸纳灵力。你向它释放灵力，它会吸收，我感应不到它转化到哪里去了。多的，我便测不出来了。”

　　“如有结果，我会马上告知你。”渚清回面色微沉，道：“你去调查路线，……万事小心。”

　　林飒点点头，只留下一个身影，御剑离开。

　　渚清回远远地注视着，默不作声。

　　林飒故地重游，直接到那间小木屋。那间小木屋还是一样破败不堪。墙上密密麻麻地剑痕都见证着这里曾有一场搏斗，双方的气息变得比上次更淡了。

　　她想要再次找到那白色残渣，却怎么也找不到它的踪影了。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一大片，师尊还说那处加固了结界，寻常人不能随意进出。

　　残渣都被清理走了？

　　在寂静的小木屋里，在门外传来一阵紧实细密的“——嘶——嘶”声。

　　“谁？”林飒抽出木剑出鞘，温润的灵力流转在新炼化的桃木剑身，锐不可当。

　　屋内的摆设，什么木椅、书案全部悬浮在空中，向她袭来。

　　她一剑挥出，这些杂物碎成两半掉落地上。

　　木屋再度安静下来。

　　*

　　此间日升日落，又过了两日。

　　藏经阁二层，大门紧闭，萧潺正临窗而坐。古籍功法叠满整个书案。她看了一眼窗外，加快了翻阅的进度。她定睛一看，终于在一本古籍里找到了。

　　上方一个横长条，下方两根竖线，较长的那根竖线底下接着是一个向西南偏的斜线。古籍之中的短竖线有一个东南偏的小线，这个阵眼被人为打断破坏了，所以残缺。

　　似丁字，是钉的图案。

　　炼丹房里，渚清回正在试验白色残渣的药理，小狐狸则在一旁觅食。在书案一边的令牌发出红色亮光，她停下手中试验，接收了传讯。

　　“渚师姐，我是萧潺，轨迹是镇魂钉花纹的局部，我给她传了几次讯息都无人回应，若是她到了阵眼中心，有危险！”

　　“镇魂钉？阵眼在哪里？”渚清回眉头微蹙，放下手中进度准备出门。

　　“我来找你，路上详谈。”萧潺将古籍收入囊中，快步下楼。

　　约莫一炷香后，萧潺抵达独活峰，渚清回已经在峰门地界等待。

　　“阵眼在独活峰与朝之峰双线交汇处。”萧潺呼吸微乱。

　　“她已经离开三日了。”渚清回祭出不常用于飞行的剑。这是一把通体泛蓝，触手冰凉的本命剑——逐浪，她一跃而上，看着在地面的萧潺，道

　　“那处是深山老林，我先行一步，你查那条较短的线，我们阵眼外围汇合。”

　　“好，有事发信号。”萧潺双手结印，顷刻一阵风从她背后刮过，衣袂翻飞，借力离开原地数丈。

　　渚清回踏上逐浪，一人一剑化作一道光影，往山间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