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月下许愿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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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鹰划过天际，在空中盘旋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燕澜望着天，心里一片乱麻。
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他想托临栖去打听紫雪丹的消息。
临栖是个事无巨细的人，祝枝曾经拜托过他，那他定然把紫雪丹的一切消息都搜刮到了手中。
如果真如严亥所说，那留给祝枝的时间不多了，他们还得尽快赶去和临栖会面，少年眼中布满了忧愁。
他们在小莲家中住了两日，便要起程离开了，严亥不打算和他们同路，一个人背着行囊独自起程。
祝枝和燕澜没有强求他，离别时祝枝对严亥道：“若你真去了锦绣城，就帮我做一件事吧。”
…
天高云淡，霜风渐紧。
远山层林尽染，丹枫如火，黄叶纷飞如蝶。
祝枝坐在马车里看山川舆图，他们本是一路向西走的，如今却拐了个弯往回走，她不禁问：“我们这是去哪？”
“去找临栖他们。”燕澜说道：“他们如今在花城，离这里不远。”
祝枝顿了顿，“你们又有任务了。”
“……算是吧。”
燕澜笑笑，没说得很明白，祝枝也不再多问，她仔细看着舆图，手指着图上某一处说道：“你看，三十里外好像有一座庙。”
“又是庙？”燕澜对寺庙有了不小的阴影，祝枝见状轻笑一声，说道：“这座庙不一样，很有名的，我在锦绣城时候都听说过它的名号，据说很灵。”
燕澜嗤笑一声，不以为然，“要是真有那么灵，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也许吧。”祝枝点点头，“但人是需要祈愿的，这是慰籍。”
“算算脚力路程，不到傍晚我们就到万宝寺附近了，不如今日就在那歇脚吧。”祝枝细细盘算着，“正好我们俩也去拜拜佛，去去邪赶赶晦气。”
“一整日都待在马车里赶落，好生无聊的。”她嘟囔着，眼眸直勾勾地望着燕澜看。
明日就能到花城，也不急这一日两日的，燕澜笑：“你想去就去。”
祝枝顿时笑开了花，兴致勃勃继续看舆图。
万宝寺建在半山腰上，本是个偏僻地没想到上山下山的游人倒还挺多，想来如祝枝所说，是个香火旺盛的地方。
马车不能上山，两人只能步行一段路，秋日里，风中挟着寒意，日光落下来暖暖的，山间景色秀丽，只是可惜祝枝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她实在是没了力气，停在一边，微微喘着，祝枝心想：好歹之前还能上山采药，何至于此。
她还想要继续，燕澜堵在她面前蹲下了身，“来吧，我背你。”
“不用……”
“不然等会就天黑了。”
祝枝乖乖上了他的背，燕澜背她简直轻而易举，两人继续上路了，祝枝叹了口气，“本不是个娇贵命，却有着一副娇贵的身子，实在是无奈啊。”
少年脚步轻快稳重，祝枝感觉不到一点颠簸，就是莫名的别扭。
燕澜忽然说道：“你平日里就该多吃点，你看你这身上硬邦邦的都是骨头硌得慌，都没肉。”
“我明明长了不少斤两！”比起在锦绣城她圆润了不少，哪有燕澜说得那么夸张，祝枝撇了撇嘴道。
燕澜爱吃，她跟着也爱吃，胃口大了不知多少，居然还说她瘦。
“全是骨头。”燕澜忽然伸手，捏了捏祝枝的脚腕和小腿，惊得祝枝差点没跳起来，她憋红着小脸，两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喊道：“别乱摸！！”
燕澜简直冤枉，回头一看，只看见一截衣角，他没好气道：“我摸你？就你……就你这……”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我明明就是掐了一下……”
祝枝张牙舞爪：“我怎么了？！”
“别乱动，小心摔着了。”
“你说！我怎么了？！”
“我错了姑奶奶……”
禅音悠远，万宝寺几乎占领了整个半山腰，祝枝牵着不情不愿的燕澜走了进去，他却只停在了门口。
少年望着静室里的佛像，摇了摇头道，“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吗？”祝枝望着他。
燕澜勾了勾唇，“我不信神佛。”
祝枝一个人走了进去，万宝寺内种了很多银杏树，风一吹，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少年坐在树下的台阶，一副懒洋洋地样子，少女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回眸望他。
其实她也不信神佛。
众生皆苦，神佛无用。
人只是借着神佛将心愿寄托。
祝枝走到燕澜身旁时，他手里拎着一片叶子，拨动着树下的蚁群，一张折成三角红绳绑紧的符纸递到他眼前，燕澜一看，挑了挑眉。
“呐。”祝枝笑吟吟摇晃着手里的红绳，漫不经心道：“不错吧。”
燕澜抬眼，“这什么？”
“平安符，保平安的。”祝枝白他一眼，说着将东西塞到了他手里，“这都不知道，真是个呆子，不准弄丢了。”
燕澜乐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玩意，少年挑眉一笑，“你上山来，就是为了给我求这？”
“才不是！自作多情！”祝枝往寺庙后面绕，有些凶，脸也有些红，“你只是顺便。”
他们今夜要在寺里住下，小僧人为他们备好了禅房，领着他们过去，佛地清静，这对燕澜来说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尤其是这里的斋饭，不是一般的难吃无味，燕澜很好奇：僧人真的一辈子都戒荤腥吗？
入了夜，山上寒凉，天边挂着一轮皎月，睡不着，祝枝与燕澜相伴坐在门口赏月，这几日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祝枝枕着燕澜的肩问：“你最近都没任务吗？老是陪着我在胡闹，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
“不用管我的。”她轻声道。
燕澜大大咧咧道：“你倒是厌弃得快，就开始赶人了，不想我陪着你？”
祝枝停顿了一刻，实话实说：“想的。”
他一把揽住祝枝，笑得恶劣，“想就靠我近一点，我不介意。”
“……”祝枝心想：燕澜真是个讨厌鬼。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燕澜其实不懂，但有祝枝在身边他愿意一直这样坐下去，直至天明。
少年低头，漆黑澄亮的眸落在她脸上，“祝枝，不管你今日求了什么，都一定会实现的。”
祝枝眨了眨眼，道：“可我求的是长命百岁。”
“那就长命百岁。”燕澜靠近，在少女额前落下一吻，湿润而滚烫，祝枝眼睫微颤，心迅速地跳了起来，“如果我真能长命百岁的话，那我会贪心的再求一个心愿。”
他问：“求什么。”
她抬起头，笑了笑，直视燕澜炙热的目光，“和心爱之人白头到老。”
…
…
刚到花城，祝枝就病了。
前一夜贪凉不小心就受了风寒，邪气入体，来势汹汹，一病不起，她的身体比往日更加脆弱不堪，偏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却不戳破祝枝，他端来熬好的药，走过来，扶起塌上的女子。
祝枝轻咳了几声，“只是风寒，我没那么严重的。”
“喝药。”燕澜叮嘱道。
祝枝笑了一下，乖乖喝完，一滴不剩，药物助眠，她身上发了汗此刻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缓缓说道：“我没事，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你不是有事吗？去忙……”说着又猛地咳了起来。
燕澜看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叹口气，擦了擦她身上的汗，“活得这么累，要不要我帮帮你。”
“怎么帮……”祝枝睁开一条缝。
燕澜从腰间拨出一把匕首，冰冷的铁器抵住少女脖颈，冰凉而刺骨，祝枝微颤，他道：“我可以杀了你，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我手法极佳，你不会感觉到一点疼痛。”
祝枝轻轻地笑了笑，脸贴近匕首闭上眼，“好凉，这玩意就留给我吧。”
“苦。”她嘟囔着，眼睫微湿。
少年坐在她身旁，无奈，从随身的零嘴袋里摸出一包糖块，他掰了一小块塞进祝枝嘴里，“药能不苦吗。”
“吃糖就不苦了。”他放轻声音，跟哄孩子似的。
好甜，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祝枝睁开眼，眼泪怎么关也关不住，直直地掉着，燕澜眨了眨眼，帮她擦眼泪，“哭什么？”
“鬼知道。”她声音含糊，“肯定是你的药有问题。”
燕澜：“……”他比六月的雪还冤。
哭着哭着她又笑了，燕澜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揶揄：“又哭又笑的，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傻妞。”
“……”祝枝翻过身不想理他。
片刻，祝枝视线恍惚，盯着某一处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很麻烦。”
燕澜懒洋洋说道：“照顾你，比杀人简单多了。”
祝枝被他逗笑，燕澜伸手，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她唇边的药渍，她望着燕澜：“嗯，你最厉害了。”
“那可不。”闻言，少年仰头，神采飞扬，“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祝枝应声，药效发作，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声音愈弱。
燕澜坐在她旁边，感慨道：“生命真是脆弱。从前对于生死我从来都是不屑一顾，麻木无情，直到看到你，第一次见到有人活得如此艰难，还不愿意放弃的。”
以后挥刀，还能做到从前那边干净利落吗？燕澜在心里问自己。
祝枝没什么力气地握住了他，“那就不要做杀人如麻的刀了，就像我们初见那样，我叫你少侠。”
燕澜一顿，心里泛起无尽涟漪，少年勾唇，“可你知道的，我从不是什么少侠。”
一阵沉默后，少年忽然靠近，冲祝枝眨了眨眼，“不过做你的郎君倒是绰绰有余。”祝枝闭着眼，睡着了，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月下许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