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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突生变故 “燕澜,你 ...


  •   青山小镇。

      祝枝坐在茶摊外脸色微沉。

      五日,整整五日了,燕澜到现在还没回来,了无音讯。祝枝的脸一日比一日黑,食之无味,忧心忡忡,她都怀疑燕澜是不是丢下她走了?

      祝枝心里乱作了一团,她问过客栈店家,燕澜到底包了多久的房,谁知店家告诉她没有具体时间,给的钱反正够她住好几个月。

      这下,她的心更慌了。

      好几个月……

      他不会想要这般,将这一年之期消磨殆尽吧?

      祝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可天大地大,她也不可能去寻燕澜的踪迹,这不现实。祝枝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慌,她先等上半个月,若燕澜还不出现再作打算。

      等待是煎熬的,在这么一个闭塞的小镇,她的想法更是天真。

      这几日,小镇里多了一个外地来的漂亮姑娘,看着好似孤身一人,住在客栈里,在等她的情郎,好像是私奔,被情郎抛弃了,日日坐在外面哭,青山镇就这么大,人多口杂,消息就这样传开了,愈传愈烈,愈离谱。

      祝枝外出用饭时,明显察觉到偷偷打量她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人前来搭讪,问东问西,男男女女都有,甚至有人想给她做媒的,她心知再这样下去要不妥,索性不出门,日日在房间里啃干粮,心里早已把燕澜骂了个底朝天。

      第九日,燕澜依旧无音讯。

      第九日深夜,祝枝睡不着,起床收拾行李,夜半忽觉有人推窗,窗子砰砰地响,她以为是燕澜回来了连忙跑过去开,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一张陌生恶心的面孔。

      她有点印象,像是街边无家可归的地痞流氓,穿得破破烂烂,这人不知从哪寻了梯子来,想攀窗寻风流,见到祝枝不仅不怕脸上露出狰狞得逞的笑,想要跳进来。

      祝枝面不改色,伸手,一把药粉撒了过去,那人摔倒在地惨叫声起,动静太大,惹得周遭许多人家点灯看戏,指指点点,流言非议更盛。

      她将窗子钉死,跌坐在地。

      这就是女子,这就是世道对女子的不公。

      连夜,她搬到了燕澜那间房。

      之后那几夜,她住在燕澜房中,白日睡夜里醒,深夜常能听见隔壁的叩窗声,还是有人贼心不死,恶心至极。

      第十二日,祝枝不想再等了,她不知道燕澜到底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她就是想走,这些日子她没睡过一日好觉,没安过心,她一定要走。

      卯时一到,祝枝起身收拾行李,她将匕首揣进腰间,此刻,外面的天还是乌蒙蒙的。

      夜色下的青山镇,万籁俱寂,天光乍现,抬头望天时依稀还能看见一点星光,路边杂草丛生,野蛮生长,祝枝一路走到镇口,忽然觉得自己像只游荡的野狗,无家可归,无人可依,奔走在这浩浩荒野里不知去往何处,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害怕,只觉勇气横生,无所畏惧,不敢这条路再苦再难,她都要走下去,绝不回头。

      她红着眼眶昂首挺胸,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的……

      真没什么。

      祝枝蹲在路边,抱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她从没有这样哭过,在药王谷没有,锦绣城没有,竹林院没有,这一刻仿佛十七年来的委屈都倾泻而出了。

      路边响起了车马声,一阵一阵越来越近,她泪眼婆娑地看过去,视线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祝枝哭得喘不过气,直到一道急促的声音将她叫醒,她擦着眼泪,以为是燕澜回来了,抬眼望去,却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不是燕澜……

      她立即压抑住情绪。

      一个半大的男童站在祝枝面前,头上梳着马尾,正盯着祝枝,他后面还跟着位男子,长相俊儒,视线往上,马车外坐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一袭红衣飞扬,他们纷纷看着祝枝。

      祝枝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这三人是谁?恰巧路过吗?她冷静下来,站起身抹了把眼泪,那位稍年长站在男童身后的男子道:“姑娘,你没事吧?”

      男童笑嘻嘻看着祝枝说:“这荒郊野外的,你这是?离家出走啊!!”

      “阿蛟!不会说话就闭嘴!”临栖敲着阿蛟的脑袋骂道。

      阿蛟“啊哟”一声,摸着脑袋不服地闭上了嘴巴。

      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蹲在路边哭确实诡异。祝枝见他们不似歹人,但个个都穿着短打劲装,还有刀剑,看着不像是公子小姐富贵人家,想来是跑江湖的,祝枝解释道:“我……我和家人走散了,好几日没吃东西了,饿哭了。”

      “抱歉,吓到你们了。”说着,祝枝就要走。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临栖微微挑眉,他上下打量了祝枝几眼,忽然挡在祝枝面前,笑吟吟地对着祝枝道:“原来如此,我们马车上有吃的,不知姑娘打算去何处?说不定我们同路呢。”

      这是不让她走了??

      祝枝皱眉,望向临栖,见那男童和姑娘都没反应便知他是领头人,“不敢劳烦你们……”她说着,手已伸进囊袋抓了捧药粉,眼眸低垂扫过,忽见他腰间露着一截玉牌。

      祝枝目光顿时怔住。

      那是十方楼的阎王帖,她曾在燕澜身上见过——这三人是十方楼的杀手。

      这么巧,让她在这遇见了十方楼的人??怪不得他们深夜在此,祝枝攥紧手里的药粉,是福是祸都难料,该怎么办呢。

      那一瞬,祝枝心思百转千回,她目光闪烁,只一瞬就拿定主意,“那就麻烦你们了,不管你们去哪,我都行,我实在不想走在这荒山野岭里了。”

      祝枝微微笑着,她像只刺猬,身上的刺是放是收,全凭心意,叫人有些看不透。

      无形中,明明什么都没说,临栖仿佛已经与她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姑娘,不一般啊。

      临栖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好说,姑娘请上车。”

      祝枝点了点头,“多谢。”

      “……”

      阿蛟:“……”变脸都这么快的?

      事情变得太快,以至于阿蛟都没整明白。他皱着一张小脸,心想他们在路边遇到一个哭得像鬼的姑娘,临栖哥和她说了几句话,这姑娘就乐呵呵的和他们一起走了,好神奇……

      车内干净整洁,还焚了香,似是要掩盖什么味道。

      祝枝蹲坐在角落里,心神紧绷,车帘忽然掀开,那红衣姑娘进来,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她像是全然当祝枝不存在似的。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启动。

      阿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小声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临栖哥?”

      为什么要带上那个哭卿卿的姑娘。

      临栖懒洋洋地赶着马车,倒是不掩饰,不怕祝枝听见,“阿蛟,我们此次的任务需要一个女子帮忙才能进去,你忘了吗?那姑娘就很适合啊!”

      “朗月姐不就是女子吗?”阿蛟瞪大了眼睛,不解。

      临栖翻翻白眼:“她是吗?”

      “这种事她要是做得来!我名字倒过来——”临栖没说完,一柄飞刀猛地从车内掠来,杀意四起,临栖徒手接住飞刀,无奈地朝阿蛟挤了挤眼:“你自己看啊,凶死了。”

      阿蛟闭嘴了,好像有点道理。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朗月,别吓到人家姑娘了。”临栖朝着马车里喊道,声音微扬。

      车内,朗月睁眼看向祝枝,祝枝对外头的热闹充耳不闻。

      她坐在窗边,神色平静,眼眸凝视虚空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伤感,朗月不知她在看什么,看得那么的出神,但显然她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

      朗月心想:这姑娘哪会怕啊。

      “我想十四哥了……”

      “你就知道想那浑小子?我对你不好是吗??”

      “啊呀,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了?!”

      马车外他们二人吵吵闹闹的,一人一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天快亮了,望月还在天边挂着,高悬不落,祝枝心道:天大地大,燕澜还能找到她吗?她是不是不该走的?

      也许,他就在路上了。

      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回来。

      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带上她,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们看起来像是有求于她,而她亦是,祝枝闭上了眼。

      马车缓缓驶入官道,隐没林间,消失不见,山径的另一条小路上骏马飞奔而出,快迅驰向青山镇,燕澜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车轱辘隆隆,马蹄笃笃,声响痕记相交覆盖,天光大亮。

      天色朦胧,他回到自个房中,却见屋内有被人居住过的迹象,燕澜微微皱起眉头,转身去往隔壁。

      敲门没反应,燕澜径直推入,屋内四处空荡荡的哪有祝枝人影,他愣在门口,心想人呢???

      这个时辰祝枝不可能外出,他还发现两间房里的包袱行裹都不见了,燕澜进进出出,最后在茶壶底下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就写了五个字:燕澜,你混蛋。

      “燕澜,你混蛋!”

      祝枝气呼呼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骂我干嘛?”燕澜冷静下来,少年隽秀的眉眼皱成一团。

      他看出祝枝不是被人带走了,也没有遇险,她这是……自己走了??

      燕澜坐在桌边,望着指间的字条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没想明白,祝枝为何要走?还留下这样的话,他不是说了等他回来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壁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开窗,是祝枝的房间。

      燕澜起身,走到窗边用刀柄推开一看,只见客栈下有人顶着根竹竿,在敲祝枝的窗户,想要推开,旁边还有把梯子。少年反应过来,瞬间跳下了窗。

      燕澜忽然现身,几个地痞流氓吓了一跳,少年冷着眼扫来,见他们头发散乱肮脏不已,身上破破烂烂,心思昭然若揭,他陡然拨刀,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都杀了。

      天色朦胧,血滑过刀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燕澜冲进客栈,大步流星,一把拎醒柜前熟睡的店家冷声:“和我一起来的姑娘呢?!”

      “什……什么??”店家睡眼朦胧还稀里糊涂的,看了好一会,他才认出燕澜懵道:“不知……我不知道啊!她不在房里吗?公子你不是走了吗?”

      破春刀猛地砍下,贴着店家的脸差点削下皮肉,吓得他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燕澜戾气尽显,满是怒气:“她昨日可在?!”

      “在,在!!”

      燕澜抿着唇咬牙道:“她可有说些什么?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

      “否则——”

      “人头落地。”

      刀锋靠近,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店家惊慌失措喊道:“我说我说!!”

      “其实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镇子里忽然流言蜚语的,说是,说那姑娘被你抛弃日日在哭……她又长得好看惹得不少非议,还有人给她说媒呢!夜里有不要脸地痞流氓悄悄叩窗……想爬房行不轨……姑娘不在,可能,可能是姑娘自己走了吧!!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啊啊好汉!!”

      燕澜越听脸越黑,握着刀,指节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现,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谁来叩窗??”

      “不是我!!我没有!应该是镇上的流氓们!”店家摇头大喊。客栈里的动静闹得太大,惹得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燕澜松开他,回头冷笑,眼神像淬了冰,没有温度:“你们这些人,舌头是不想要了吗?”

      他大步走来,周身气场如寒潭带着杀意,众人纷纷退避逃开,家家户户闭紧了门窗,青天白日,街道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惨叫声,大概过了半柱香,那叫喊才停。

      风中涌现着浓烈的血腥味,店家颤颤巍巍地探出身子,往街道里偷偷望了几眼,只一眼,便吓得肝胆俱裂,人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断……断茎……一个个,居然都切了……滚落在地,且他们都是流血折磨至死,一个个死状惨烈,血光中,那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鲜红的发带飘扬在半空中。

      “煞神啊——”

      他大喊一声,爬起来要跑,脚下一慌猛地摔倒,这场面太过恶心惨裂,血腥扑鼻,他没忍住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燕澜看过来,面无表情,“畜牲就该这个死法。”

      他甩干净刀上的血,掌心的字条被血浸染,墨色瞬间染成一团黑色,骂他的那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燕澜心里很乱,他不该回来得这么晚的。

      他知道,祝枝还没走远,也许他真是个混蛋,可她为什么不再等等他,就一会也好啊,当面骂他啊。

      天高海阔,他该去哪找祝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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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撒花~~V前榜更,V后日更哦~~ 《揽明月》 同类型救赎文/亡国公主vs少年杀手/已完结 《何处不相逢》 预收→家国天下/先婚后爱/欢喜冤家 《唯皇姐是从》预收→疯批小狗强取豪夺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