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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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鬼新娘真的消失了，“她是下地府了吗？”莫翀失神地问了一句，双眼没有看着莫辛，这个问题好像并不需要得到莫辛回答。连莫辛说了什么，莫翀都没有听入耳，脑海里俐娴的笑容以及刚刚怨毒的眼神交替着，让人头痛欲裂。
莫翀惨白着脸，“我想把俐娴接过来，她现在昏迷着，要有人照顾。你……你想想办法救她吧。”
“你先去接她过来，我和爹娘解释解释。人命关天，我想爹娘不会拒绝。”
莫翀失魂落魄的骑着自行车将未婚妻带回家里，回到家就看见父母在大厅正坐着等着他回来。衣服换成了光鲜的新衣裳，好像要接受儿媳喜茶一般。
莫翀再看了看大厅的摆设，挂上了两对贴了双喜的红灯笼，莫辛看见他回来，赶紧把新郎官的帽子盖他头上，然后用红盖头盖在女子头上。
莫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辛压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莫翀生气了，“你们在干什么！她还没醒过来！我怎么能趁人之危！这个婚礼不唔！”
莫辛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哥，我是在救她，她不剩多少时间了。我们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来不及查明她的身世寻找亲人，加上她命中与你有缘，我道行还不到家，短时间内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加强你俩的联系，通过你来找回她的魂魄，好让她魂魄归体早日醒来。有什么等救醒她再商量，现在可不能把话说出口，老天盯着呢。”
听到原因，莫翀虽然还是不满，觉得自己唐突佳人，“那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帮她？”
“自解决了那个恶鬼之后，你体内的阴气已经散的七八成，男子体内阳气本来就比较旺，她以魂魄的状态很难靠近你。只好换种形式让你离魂，让你的魂感受她的所在，彼此吸引，那么就能找到她了。我们先去佛堂，有祖宗牌位看着，能起到一定防小鬼的作用。”
“那如果找到她了，要把她带回来，她能进佛堂吗？”
“你傻呀，她现在也是莫家人，当然能进。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呀，时间不等人了。”
众人到了佛堂，仆人把两张木板床放在正对着牌位的供桌前。莫翀把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板床上，细心地整理好衣服，随后自己躺到另一边木板床。看着莫辛拿着一根长长的红绳，一端绑在女子手腕上，另一端则绑在莫翀手腕上。
“闭眼，魂起。”莫辛掐了一个手决，食指点了莫翀眉心，莫翀立刻晕过去，等睁眼就是看见自己站在自己身体旁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十分诡异。
“地理广大，四海八方。寻莫公庆贤长子之妻魂魄，求祖师保佑一切顺利。”莫辛拿起三炷香点燃，对着天地三拜，随后把香插入香炉，闭上眼用柚子叶抹了双眼再睁开，在屋内找到莫翀的魂。
“哥，你只要顺着红绳的牵引就能找到她，但是你自己也不能离魂太久，今天一晚无论是否找到，都必须在鸡啼之前回来，千万别被幻想迷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也会在旁边尽力唤醒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会隔一刻钟摇三下招魂铃，你要仔细听，等快到时间就会不间断地一直摇，帮你计时顺便引导你回家，你一定要注意听。”
莫庆贤和孙静琬看莫辛对着空气说话，而且说话的内容更让这对父母感觉到紧张，莫翀的回复他们听不见，只看见他高大的身躯躺在那张小小的单人木床，昏迷不醒。
“哥已经出发了。”莫辛坐在母亲旁边，拿着沙漏开始计时。
孙静琬焦急地哭泣着，“为什么翀儿会遇上这种事，我只求他平安醒来。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我的孩子好好活着。”
“娘，别担心，我们一起守着哥哥，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哥哥。”其实莫辛心里也没底，可现在不能说丧气话，神明都听着，担心一语成谶，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静琬，你先回去休息，我和辛儿在这里守着就好。”
“不，我回去更睡不着，你让我在这里守着吧。”
莫翀感觉手腕的红绳不停扯着自己往西走，漂了三刻，不知飘了多远，但是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去了黄泉。因为这股直击灵魂的寒冷不是阳间任意一个地方能出现的。
此时红绳突然没了反应，不再牵着莫翀，莫翀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向未知的地方。
寒风中夹带了不易察觉的笛声，笛声空灵，旋律哀怨，莫翀忍不住顺着笛声的方向走，兜兜转转，又一次到了那间芦屋，这次屋外篱笆的竹门自动被风吹开，在无声向莫翀诉说着欢迎回来。
这次莫翀走了进去，起手推开芦屋的门，吱呀声惊动了坐在窗边吹笛的人，那人停下吹奏惊讶回头，秀丽的容貌一下子震住莫翀。
女子容貌与俐娴一样，可是比俐娴更多了一份清冷，“你是谁？为什么我感觉你和我有什么联系？”那女子先开口。
“我，我叫莫翀，是来找人的。”
“你要找谁？我在这里只认识两三人，可能帮不上忙。”女子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有些紧张恐惧，双手攥紧了笛子。
“抱歉，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长得与小姐很像。”
女子听了这句话，内心更惶恐了，眉心微蹙，满眼防备。
莫翀看到女子反应，意识到了自己行为不妥，赶忙后退两步，加大音量对女子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来是为了找一位女子，她对我很重要。但是漫无目的走的时候听到了笛声就顺着寻来了。我说她与你很像是实话，不是有意打扰小姐的，很抱歉，我现在就离开。”
“既然重要，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你的话我不怀疑，但也不敢相信，我实在无法帮助你，请你离开。”女子紧盯着莫翀的动作，连发丝都感觉像在抗拒。
莫翀看到眼前人对自己的防备，感觉不应如此，想到昏迷着的俐娴更是心中钝痛。可是莫翀也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继续冒犯打扰别人，微微鞠躬就退后离开了。
走到院门时回头看一眼芦屋，女子走到门边准备关门。莫翀深深鞠躬，“今天打扰你真的很抱歉，请你原谅我。”
女子见他诚恳，加上今天除了一开始突然闯入的冒犯以外，其他时间莫翀都不曾靠近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女子接受了莫翀的道歉，脸上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紧张防备也缓和了许多。
此时四面八方响起哀嚎和兽鸣，女子脸色骤变，“有危险，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莫翀顿时感觉左手中指刺痛。一眨眼，魂已经回到体内，孙静琬看到儿子醒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坐了一晚上，起身瞬间双眼发黑，莫庆贤赶紧把人扶回房间休息。
莫翀还有些茫然，撑起身看着眼底发青的弟弟“我没听见急促的铃声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给你点了命灯，方便观察你的情况，刚刚见你命灯微弱，以为你遇上危险，赶紧把你召回来了。怎么样？你找到她了吗？”
“我不确定，但是我心里觉得好像那个人就是她。刚刚回魂之前好像确实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逼近了。有没有什么法宝给我？我要去救她。”
“你都说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你连是什么都不清楚，我怎么给你准备？东西给不对，不亚于用油救火，而且现在时间也不对，太阳准备升起了，想要再去等今天晚上吧。”
莫翀点头示意清楚了，和莫辛聊了两句，莫翀慢慢回过神，感觉到中指钻心的痛。低头一看，甲缘留有一个大头针扎过的针口，还在缓缓渗出血珠。看见伤口积攒一天的怨气爆发了，莫翀随手拿起刚枕过的枕头砸莫辛身上。
“你小子是不是趁机报私仇？哈？专挑痛的地方扎。看我不教训你我不是你哥。”
“冤枉啊，情急之下扎的，虽然是有点报你让我蹲大牢的仇，但是也是为了救你嘛，扎指腹痛感不强，万一你醒不来怎么办？我又不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当然是越快速越好啊。”
“那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你过来，我这个做哥哥好好谢谢你。”莫翀佯作狞笑，握紧拳头转了转手腕。
莫辛赶紧陪笑，“诶呀哥，我熬了一晚上，今晚又要陪你熬一晚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一会多少晒太阳，正午就别晒了哈。晚上见。”话没说完人已经溜出门口了。
一如往常的打闹好似兄弟又回到了从前，可是等佛堂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想起了俐娴陪伴自己的时光，还有那天弟弟与俐娴的打斗，有些事就像一根软刺扎在喉咙，拔不出咽不下的难受。
入夜，莫辛又一次来到了佛堂，莫翀已经跪在蒲团上，向祖宗牌位叩头。
“这么早？”
“想过来和祖宗说一下，保佑我平平安安。”
“也对。”莫辛把一片看起来很光滑但很久的龟甲递给莫翀，“再带上这个吧。”
“不是说带错法宝是用油救火吗？怎么今天又给我这个？”
“这个是平安符，很宝贵的，师傅和我说已经传了很多代，等你回来要还给我。赶紧别耽误时间了，快躺上去。”
莫翀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自觉起身到木板床上躺着。等莫辛靠近，赶紧抓着他的手，“今晚着急要我回来也别再扎手指了，真的很痛，我今天手痛一天了。”
说完莫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在想着昨天芦屋女子是否平安。可能执念太深，也可能因为知道人要去哪里。等莫翀睁开眼就直接在芦屋前了，且屋内的人也有所感觉，“又是你？”
莫翀看了院外篱笆上原本爬满了牵牛花，现在叶子都落光了，有不少碾成泥，一地狼藉。
“昨晚来的是什么？你还好吗？”莫翀这次连院门都不进，就像山歌对唱那样站在篱笆外高声喊。在这个静默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女子在屋里似有回答，但声音太小，莫翀没听清。就在屋外说着“我听不清，你站在门口让我看一眼，我确认你没事就行。”
一开始女子不理睬莫翀了，无奈莫翀真的太能说，一直在院外像聊家常一样给女子说发生了一些趣事，说没几句就劝女子出来让他看一眼。
不过女子确实也被莫翀说的小故事勾起兴趣，走到竹门边打开半扇，莫翀一直盯着屋内的门，因此没有错过开门的瞬间。看见女子确实没出什么事，放心下来，于是笑着问“小姐可还愿意继续听故事？如果愿意我就站在这给小姐讲。小姐如果不愿意，那我就不出声。”
“你进来说吧，我还不至于连杯茶都请不起。”女子没有把那半扇门关上，而是转身回到屋内。
这次得到了允许，莫翀喜不自胜，脸上挂上了笑。“多谢小姐。”
进屋后，莫翀看到桌上放了杯茶。嘿嘿傻笑就拿起来喝了一口，看着冒热气以为是烫的，没想到冷入心肺。
莫翀不好意思开口，默默放下茶杯，“我还未知小姐姓名。”
“我叫杜念恩。”
“对了，杜小姐，昨天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群鬼狼，有一定的道行但野性尚存，经常成群出没，狩猎一些新鬼，现在实力上升了。有些几年的鬼都被它们吃了。”
“那你住在这里不是很危险吗？”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不会进这间屋子。所以一般听见外面有狼嚎，我都会关上窗门，等待外面嘈杂声平息再出去。我有一次开窗早了，看见一群鬼狼撕咬一个魂魄，那个场面真的很恐怖。你之后如果听见什么声音一定要及时躲起来。”
“谢谢提醒，我一定会的，杜小姐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这里住多久了？”
“怎么你一直在问我？你先说说你的情况，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说。”
莫翀模仿说书先生那样把遇到的事情像是旁人的故事那样说给杜念恩听。得知莫翀是来寻找‘未婚妻’的魂魄，还联想到昨天他说她与自己相像，不由得脸红心跳，下了逐客令，让莫翀离开。
此时铃声响起，催促莫翀赶紧回魂。莫翀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遂起身道别，说明天再拜访。杜念恩摆摆手背过身，不再回应。莫翀见她双耳发红，想自己可能是哪句话气到她了，为自己的发言道歉再离开。
等杜念恩回头看时，莫翀已经离开，门也好好地关上了，除了桌上的茶杯之外，好像没其他莫翀来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