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壹2 世外桃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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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怕是出现了幻觉。大半夜的，一个小女孩跑来，眼看着能把自己噶了，却停了手，叫他教自己杀人。
……这还需要教？？
陈应回混乱的脑子驱使嘴巴跑在前头：“要是我不教呢？”
对方笑得更灿烂了，咧出一口大白牙：“您非要撩这个闲？”
“……老夫教，教。但老夫有个问题，”老爷子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一瞬间不能再清醒：“阁下从老夫这学了杀人之后……要杀谁？”
小女孩将树枝收起来，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形容：“一个……不该存于此世的此世恶人。”
陈应回从床上坐起身，听着她的话，皱起眉头：“阁下这样，杀不了？”她摇摇头：“我杀不了，只能靠从您这学。”脑子里闪过有关因果的东西，老爷子不需要她再多解释就脑补出来一堆东西。
“老夫该如何称呼……”
“缘却，缘分和忘却。”得知了名字，陈应回松了口气，开始思考：“那从今日起，缘却阁下就跟着老夫学习，拜师茶……咳，就算了。老夫把全身功夫都教给阁下，最少也得五年。”
缘却摇摇头，比出个数字：“最多三年。”
“三年……”老爷子皱眉，想到这小女孩已经有了些能力：“也好，那就三年。”
“叫我缘却就行，老爷子。”
“噗——咳咳咳，至少叫声师父……”
“嗯？”
“……没事……”
“老爷子——你这菜地里都没种啥好吃的啊。”一大清早，缘却蹲在一株小青菜旁边，捏起一只肥肥的小青虫喂给小蓝鹟。
陈应回结束晨间锻炼，闻言没啥好脸色：“深山老林的，老夫一个人过活，哪需要那么多吃食。”
“那可不行，”缘却掏出一大包种子，把锄头插进一片规划出来的新田：“就当学费了，我帮老爷子改善生活。”
“咪呜——”一只幼猫扒在她的背上，赞同似的。
“喵——”又是两只幼猫，扑向他。
“等等……这几只崽子没走？你带来的？”陈应回捞住它们，娴熟地挠挠毛茸茸的下巴。缘却哼笑一声：“老爷子不喜欢？”
“怎么可能！……咳，老夫确实喜欢。”
“哼哼。”她把种子埋进松软的土壤里，掐着距离挨个埋。
“你种什么呢？”老爷子好奇地探头过来。
“种出来你不就知道了？”
问题被打回，陈应回的胡子都要翘起来：“……哼！种完过来，老夫教你基础功。”
“好哦——”
三年后
夏季，接连几日雨后，阳光正烈，加固几遍的木屋窗前透出一丝寒意。
“老！爷！子！你是不是又拿冰西瓜蘸辣椒面了！”一个少女抱着蘑菇从林中窜出来，一脚蹬开木屋正门，将啃着红艳艳西瓜的糟老头子当场逮捕。
“咳咳——”陈应回被她抢走还没动过的西瓜，护着手里仅存的独苗苗：“老夫偶尔吃一次怎么了！”
“吃吃吃！上次吃完腹泻两天，我还下山去买了药才好。”缘却把脱离辣椒面苦手的西瓜切成小块，倒进食盆里，转向树林啼鸣一声。五只猫猫先后钻出来，喵喵叫着跑来干饭。小蓝鹟落到她肩上，蹭蹭侧脸，得来一块甜丝丝的瓜瓤。
现在的小蓝鹟已经有名字了，大名月蔓，小名跟着砂糖橘一个系列，叫金橘。
提到砂糖橘，就不得不说到这三年内，小系统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最开始还念着月蔓会争它的宠，哼哼唧唧地天天自荐功能；后来从二人对练中又一次认识到缘却的厉害，说什么也要抱紧了大腿；再之后……某一天，砂糖橘意外和缘却的精神海接上了一根线，仅仅是极细微的一根线，它就差点被数据浪潮冲散，也得知了缘却准备如何处置外来者。眼疾手快地断连后，砂糖橘跑去主动跟宿主承认错误，收获一个摸摸头。现在，它已经做好被大佬带飞的准备，大佬宿主喜欢什么就收留什么，它只需要做到后宅安宁（？）、避免主系统的骚扰、不打扰大佬就可以了。
其他五只猫咪，按细微的年龄差别得了名字，一见，二遇，三留，四别，五回。
陈应回三两下吃掉了西瓜，无奈地摸摸埋头苦吃地五回：“吃吧吃吧，就当替老夫享受了。”
“替什么呢，”缘却踹他一脚，预料之中被躲了过去：“打桶水去，我要烧饭了。”
“诶呀诶呀，怎么这么不尊老……”
“啊？”
他理理晨起被猫抓乱的头发，拎起桶窜到水井边上，丝毫看不出已达七十岁的高龄。
一顿美食下肚，被夏日带起来的浮躁的心也安定不少。
“老爷子，我七天后下山去京城。”缘却看着他自发地将盘子收到水盆里，自己跑去摘了两颗杨桃。
陈应回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她：“七天？要去杀那家伙了？”
“嗯，不然来不及了。”她洗了洗杨桃，切成小星星的形状塞到老爷子那嗫嚅的嘴里。
洗完盘子，陈应回抱着猫坐在檐下的躺椅，他沉默许久，问她：“你下山之后，还回来吗？”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老爷子脑子里想的啥，缘却翻个白眼，把西瓜子弹到他脑门上：“肯定回来啊，我又不是下山一去不回了。杀完之后我再看看能不能捞个媳妇回来，带回来见你啊。”
“哦，哦……”他尴尬地应两声，随即被吓得瞪大了眼睛：“还媳妇？！你捞个男媳妇还是女媳妇啊？！”
“看哪个顺眼呗。”
“你你你……你要吓死老夫了，”陈应回捋捋胡子，连声叹气，又闻起来另一个问题：“那，晚上吃啥？”
“……”
七天后，缘却收拾好行李，站在院门口反复嘱咐：“……你火不要烧太旺，别把火星子吹到林子里；猫儿早上记得喂，你别老一心放在晨练上；打水别一次打太多，你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是头晕眼花就马上去休息，我在你那柜子里放了堆药，都写好了是治啥的，病了就吃，实在难受就点那个烟，山下镇里人能看到，我跟他们讲了见烟就立刻来找你……”
陈应回初时还应着，越听越吹胡子瞪眼：“老夫刚隐居的时候你还没来呢！怎么你个妮子说着像老夫没你不能活了似的！”
“好好好——”缘却敷衍着拍拍老爷子的肩，接着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说了下去：“你年纪大了，别老想着还债；我都看过，那债早被你还没了，天天念着，能不能学会享受一下生活啊。现在老爷子你得养自己和五只猫，那死字当头的事情别老想着了。”
她和老爷子视线对上，露出个相当灿烂的笑容：“师父你还能活几十年呢！”
陈应回一时间有些怔愣，眼眶红了也不知道，在缘却促狭的眼神中气的用袖子胡乱擦擦：“知道了知道了，老夫早就知道了！不用你说！”
“那师父再见啦！我带我媳妇回来见你！”小蓝鹟停在肩上，她挥挥手，在斑驳树影下笑得格外好看。
“哼，你要是不回来，老夫就没你这个徒弟！”他又羞又恼，最终还是绷不住笑意，冲她挥挥手：“……要是没杀成功被反杀了，老夫也不认你是我教出来的。”
人影在林间窜着，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陈应回才赶着同样蹲在门口的猫回到屋子里。他小声嘟囔：“老夫家丫头这不得迷倒一群，哼，凡夫俗子……”又突然想到什么，步伐有些匆忙：“不行，她此行去京城，说不定会被人欺辱……老夫得给小皇帝传个信，总不能让他人欺负了去。”
刚展开信纸，另一个想法又浮了上来，“还得给其他几个老东西也传个信，老夫收到这么个徒弟，放到之前，都能夺那榜的魁首！”
他捋着花白的头发坐在桌前写信，时不时哼笑两声，椅子被改的极舒适，一旁的架子也上放着最新的话本。
陈应回唤来饲养的鸽子，把信筒别好，催着它们飞了出去。
五回扑着鸽子落下的东西，衔住一截白羽，蹭到他腿边。
那截羽毛明亮，似是永不会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壹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