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卖卖肠粉养养猪》尹子尹

78、起兵了

　　狄玏跟着曹老板与沈昱过来，想要一块过年，他本身军务繁忙，理论上不应该有空来过年，但知府大人说，“狄大人好多年未曾跟家里人过年了，不如今年就回去与家人聚一聚，这城中的事务还有你的副将呢，狄大人可以安心。”

　　狄玏的副将表示将军你走了知府大人安心了但是我不安心将军你还是留下来吧求求你了你不留下我就要从城上跳下去了！

　　然后狄玏为了让他跳城门特意选了副将当值那一日出发去邕南县千柳村找周小乐许关过年，气得身后副将给他射了一箭，差点射到马腿。副将的箭术了得，清南城他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结果这一箭快偏到天上去了，狄玏回头嘲笑道：“就说让你多练练箭术，你看你这一箭差了多少火候，快回去练箭去吧！过年的酒我替你喝了！”

　　副将泪洒城墙三百里就是招不回一个决心要回村过年的主将。

　　曹老板与沈昱在镇上给狄玏指了回村的道后就分开了，狄玏一人骑着马赶去千柳村，进了村一路问过去才知许关的家在何处。他到时许关正在后院给猪仔喂猪食，这一批猪过了年就会被带去府城送到军营里，尾款一结，周小乐喜欢的那间院子就能买了，因此许关给猪猪喂食时笑得慈眉善目，很是温和。

　　“有人在家么？”

　　前院传来声音，许关把最后一勺猪食放进糠槽里，洗了手才出来。来了院子见到狄玏很是惊讶，“狄将军怎么来了？”

　　“嘿！来寻你们过年，不会不欢迎吧？”狄玏嘴里叼着草，看了看许关这个乡下大院子，比起他在府城军营里的小铺盖好太多了，“你们这个房子起得是真好啊！”

　　“今年不用当值？”许关给他倒了杯茶，等他坐下后才问道。

　　“不用，知府大人说休我假，这不闲着就来找你们了。”

　　“休假？”许关察觉到这话不太对，“每年过年都是你们最忙的时候，按理说不会让你休假才是。”

　　“今年兴许更忙……”狄玏也不想刚来就谈正事，谁知道许关这么敏锐，但是一想到他的真实身份，也就觉得合理了。

　　许关没接着他的话说，问了另一个话题，“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见流民？”

　　“有，”狄玏沉着脸，“很多，兴许比你们回村时还要多。”

　　“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狄玏最后一丝笑容淡去，他抹了把脸，低声道：“毅王起兵了。”

　　许关不觉得意外，这事迟早会来，从孟朝说他招兵时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皱眉道：“什么名义？”

　　“清君侧。”

　　“什么？”这个名义，着实不在许关的预料之内，面上俱惊，“当今主上勤政，明面上的奸臣也没有……”

　　“主上勤政不假，但他勤的政，是……自己的政么？”狄玏紧盯着许关的表情，继续道：“清君侧不过是个借口，他知道当今主上位置坐得亏心，打进京城取而代之就是了，管它什么借口。”

　　许关慢慢收敛表情，平静地看着狄玏，说：“没有比主上更适合那个位置的人了，狄将军，你懂么？”

　　哪知狄玏确实摇了摇头，“我不懂，我就是一个粗野的武将，我还不知道竟然有人愿意将天子之位拱手让人的。”

　　“不是拱手让人，是本就不合适。”

　　狄玏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周小乐在黑暗中被人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什么叫许关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要说赶紧说啊，他也不知道啊……他脸上蒙了黑布，辨认不清现在的处境，但他从被绑在身后的绳子了解到，没有意外的话，他这是被绑架了？就是不知道绑他的是谁，听声音不可辨认，鼻子里嗅到的气味俱是木头腐烂的味道，呼吸重一点还能吸入不少灰尘，坐着的椅子也是摇摇欲坠。

　　应该是柴房或者是许久没人居住的废宅里的柴房，毕竟木头腐烂的味道太重了。

　　那人又问了一遍，“你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傻？”

　　“……”不是，只是不想问，要是问了许关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小乐对此还是有自信的，只是他觉得许关那样的童年经历，没必要跟从前再扯上关系，平白无故揭让他伤疤罢了，这哪里傻？

　　周小乐对此忿忿不平。

　　“你绑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许关的真实身份？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有人走了过来，抬手伸至面前，周小乐偏开了头，没等他说话，眼上的黑布就猝不及防被人揭开。睁着的眼睛被光一刺，迅速又闭上了，过了一会，他眯开一条缝，光线依旧刺眼，又闭上了眼睛，来回睁闭几次才慢慢适应了刺眼的光线。

　　站在他面前的人也很有耐心，等他适应了之后看过来才开口说话，“记得我么？”

　　周小乐眯着眼看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如意轩万老板的儿子，万少锦。这人还叫过他哥呢，转头就把他给绑了。

　　“……你绑我做什么？”周小乐自问与他无冤无仇，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不知道他绑架的原因，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你爹爹的生意被抢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万少锦摇摇头，还算实诚，“我绑你是因为我想知道大林哥是不是真的被你们……杀了。”

　　“……”周林？周小乐都快忘了这个人了，“你从哪来的我杀了他的消息？”

　　“周小冬说的，”万少锦撅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说你们让大林哥出不了清南城……”

　　万少锦误把周小乐的无语当作茫然，“你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不是许关做的？肯定是他……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做这个事情……”

　　“为什么许关就有能力做这个事情？”虽然刚听到会觉得是因为许关有武功，但结合他前面说的话，周小乐心知这事儿不简单。

　　“因为他不简单。”万少锦见他不以为意，继续苦口婆心劝道：“我劝你最好同他和离，不然你会被他连累的。”

　　周小乐身后的手转疼了，停下来歇了一会，见万少锦一副为他好的模样，问道：“你……要不要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你哪里不明白？”万少锦疑惑，他明明都说得很清楚了，看来周小乐是真的傻。

　　“……”周小乐无语地看着他，耐心同他周旋：“许关什么身份啊？还要我同他和离？”

　　“你的夫君许关从前还有一个名字，萧迟。”万少锦见他依旧是一脸茫然，补充道：“而萧迟就是年前与前宰相关远山一同造反，最终失败被贬为庶民的二皇子，豫王。”

　　“我曾经当着你的面说你是无能王爷，你不会怪我吧？”

　　狄玏为他之前的失言给许关倒了杯水，无关他的身份，对于朋友而言，当着面说对方无能也着实不好。

　　许关无所谓地笑了笑：“本来也没说错，的确无能。”

　　“为什么突然想要查我的身份？”许关不知道哪里让他怀疑起自己来，他回忆了几次与狄玏的谈话，想到一句话，“因为我突然问你是否查过豫王？”

　　“你这么聪明，当初怎么会造反失败？”狄玏抱臂看他，“本来没想查，见你语气中有一种‘你没查过怎么就能肯定’的浓浓质疑，所以我就去查了。结果我还真错了。”

　　“……”许关无奈地看着他，“我真是低估了武将的好胜心。”

　　“其实你也没打算隐瞒，不然查起来不会这么容易就能查出来，随便找个看宫门的将士都能问出来。”狄玏顿了顿，说：“不过宫门将士知道的只是你失败了，但我猜你成功了，是么？”

　　“从哪猜出来的？”许关自嘲笑道：“成功了还怎么会被贬为庶民？”

　　“因为我在京城的好友说当今主上还是别人去冷宫请他，他才知道自己成了皇帝。”

　　许关有些好奇：“你京中好友也在宫里当值？”

　　狄玏警惕心瞬起，往旁边挪了一步，小心地问：“你……问这个想要做什么？”见许关还有闲心给他倒水，他又补了句，”我不可能说的！”

　　许关倒水期间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意问问罢了，我如今已不是豫王，就是千柳村一名普通的养猪农户，跟从前的一切都没了关系，狄将军不要紧张。”

　　“那我还是不能说，他在宫里做事不容易。”

　　许关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而说起刚刚的话题。

　　“其实……不是我成功了，而是我的母亲，她成功了。”

　　狄玏双目圆睁，满是震惊，“什么叫你母亲成功了？”

　　“要造反的不是我，想做皇帝的也不是我，”许关说得很平静，“是我的母亲。”

　　“她觉得被禁锢在皇宫的滋味不好受，等着被人宠幸的滋味不好受，和别人一同分享一个夫君不好受，她想让我父亲也尝尝这样的滋味，所以她要夺了主上的位子，”许关看着狄玏的双眼，“她要做皇帝。”

　　“她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