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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半面头颅12 凸出眼眶的 ...

  •   “你刚刚那么……那么努力激怒我,就是为了这个吧?”冯阿锡笑容阴测测的,冒着冷气,“可惜,我……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从杀害视他为朋友的余山英开始,冯阿锡就已经摒弃了最后一丝人性。

      余山英是个坚韧的女孩。
      这毋庸置疑。

      她熬过了父亲酒后的拳脚,熬过了节衣缩食的贫穷生活,熬过校园里漫长难捱的霸凌,却……没有躲过一时发起的善心。

      直到今时今日,冯阿锡还能记起余山英那毫无戒备的笑容,记得她意识到危险时,眼里那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冯阿锡的善心害死了她。

      让她万劫不复。

      嫌疑人冯阿锡低下头。花彻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捕捉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神情。

      “余山英对你真的很好,对吧?她相信你,帮助你,不会用歧视的眼光看待你,也从来没嫌弃过你的口吃,你却残忍地杀死了她。在杀死这样一个朋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正在毁去你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花彻慢条斯理地说道。

      花彻并不急于看见冯阿锡的回应,只是当着冯阿锡的面,打开了他的电脑。

      电脑里储存的虐杀视频众多,唯独与余山英相关的视频,是被单独放进另外一个文件夹里,封存起来的。

      八年来,冯阿锡从来没有看过那些视频。

      一次都没有。

      “在你第一次杀人和第二次杀人之间,隔着一年难熬的空窗期。明明这段时间里,只需要看看你记录虐杀过程的视频,回忆一下那个时候,你就能再次兴奋起来,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当我提起余山英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却是闪躲?”

      花彻的言语似是问句,锋利的音调却步步紧逼:“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怕看见,余山英的眼睛?”

      一瞬间,女孩的双眼随着花彻铿锵的话语,重返记忆。

      冯阿锡蓦地抬头。
      如雷轰顶。

      就那在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冯阿锡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余山英那双浸在血泊里的眼睛。

      那是一双格外清澈明亮的眼。

      像溪流,像泉水,更像是一面明晃晃的银镜。

      映照得冯阿锡皮囊下的罪恶和丑陋,无所遁形。

      冯阿锡的手指逐渐颤抖,记忆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复苏。作为犯罪的实施者,他最清楚余山英生前,经历过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血管在窒息中撑爆、眼球凸出眼眶、深可见骨的刀口,在全身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在所有挣扎都无能为力的那一刻,余山英本该绝望。

      并且只剩下绝望。

      可在那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冯阿锡仿佛看见,当年被他亲手折磨的女孩弯起了笑眼。

      那自回忆而来的目光,超越了余山英短暂的寿命,穿越了漫长的八年,向八年后被绳之以法的冯阿锡投来一瞥。

      那目光里的笑意是轻蔑的,是倔强的,带着对凶手冯阿锡,乃至对命运的不屑。

      她瘦弱,却坚强。
      渺小,却倔强。

      坎坷的命运从未使她屈服。

      冯阿锡这个背弃友情的杀人凶手,也一样。

      冯阿锡的暴力,从未真正将这个坚强的女孩打败,即便余山英身死已久,她那双含笑的眼眸也如同驱散不去的幽灵,时时徘徊在冯阿锡梦里,叩问着冯阿锡的良心。每一次,那双眼都提醒着他——

      在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弈里,冯阿锡终将一败涂地。

      “够……够了!别说了!!”

      冯阿锡激烈地挥动双手,挣扎得手铐哗哗作响。

      他竭力想驱散这无形的幽灵,却最终落得精疲力尽。因为他在这场对抗中,需要对抗的,不只是余山英那永不屈服的幻影,还有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

      “你其实一直知道,怎么驱散余山英的幽灵,不是吗?”花彻循循善诱。

      机会永远都在。

      什么时候付诸行动,都不算晚。

      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倾斜的日影,挣扎着将一隙窄光挤进窗口,审讯室里的昏暗正加速沉淀。

      终于,在天光黑尽之前,冯阿锡嘴角向两侧扯开,终于从牙缝间,挤出来一点关于最后一个被害人的信息:“你们以为,还有十……十几个小时,供你们挥霍吗?”

      他抬起手掌,朝警方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而后,掰下来一根。

      “你们只有两个小时,也可能更……更少。”

      面前仅剩的两根手指,少得可怜。花彻心里冷肃一片。

      冯阿锡的意思非常明确。两个小时后,第十四个被害人吴荆梦就会死亡。他们没在这之前找到吴荆梦,就只能给她收尸了。

      .

      “我滴天!从14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不到,这也缩水得太厉害了吧。”

      一出审讯室,唐灿就气得把记录用的本子摔在桌上,钻进抽屉里摸了包辣条抚慰心灵:

      “而且,只告诉我们时间有什么用?都已经证据确凿了,之前十三起案件他也认了,怎么就这最后一起案子,他打死都不肯说?明明不管说跟没说,都一样是死刑啊。”

      “因为那是你一个正常人的想法,”涂知芝休息了一会儿,状态基本上缓和过来,“如果你是一个变态的控制狂,看见警.察知道有最后一个被害人却找不到,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你会怎么想?”

      唐灿代入了一下自己:“那确实……感觉很爽。”

      不是普通的爽。

      而是爽到让人头皮发麻。

      唐灿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这是因为警方一直是具有公信力的国家机关,对权威的颠覆总是叫这些控制狂们如痴如狂。

      嫌疑人冯阿锡属于那种家境不富裕,工作不顺利,婚姻不幸福的“四不”人员,对社会有着怨气,更不可能给他们这群穿警服的好脸色看。

      “难搞啊。”唐灿仰天长叹,满腹闹骚:

      “要我说,咱们队长当初,就不应该接这么个烫手山芋。这下倒好,旧案牵出个恶性连环杀人案,还要我们两小时极速救人,这怎么可能啊。”

      唐灿抱怨的话语一旦开了闸,便如滔滔洪水,奔涌不绝。

      涂知芝最见不得花队被说,当场黑脸。

      那脚跺得震天响。

      “姓唐的,你要是再敢让我听见,你说花队长一句不是,你信不信我把你偷藏的辣条全部扔掉!”涂知芝挥舞着拳头,暴躁龇牙。

      “不信不信不信,略略略。”唐灿越被威胁越来劲,连花彻从他身后经过都没注意。

      但涂知芝注意到了。

      涂知芝立刻变脸,对着队长绽开甜美笑靥:“队长好!”

      那变脸的速度,快得堪比川剧传承人,直接把唐灿看得傻了眼,连给花彻问好都忘了。并且因此,在涂知芝回头时,喜提她恶狠狠飞来的一个眼刀。

      花彻正思索着如何解救被害人,对两小只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嫌疑人冯阿锡是个极端的控制狂,一旦他想控制一个人,他会把这个人限制在一个只有他能进入和控制的环境当中,从而实现绝对掌控。”

      唐灿摊手:“可我们搜遍了冯阿锡家里,只发现他用来栓被害人脖子的铁链,连吴荆梦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意味着,冯阿锡还有另外一个关押被害人的巢穴。”花彻道。

      只是他们还没找到。

      找到这个巢穴,也就找到了被害人吴荆梦。

      然而,这次审讯让花彻明白,他们不能指望冯阿锡说出这个巢穴的地址:“因为吴荆梦是最后一个受害人,冯阿锡会竭尽一切办法保守这个秘密。把这个秘密瞒过警方,带进土里,就能永远使最后这个被害人尽在掌控。”

      对一个已经病态的控制狂来说,这样的事情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也将会成为他今生最大成就感的来源。

      能从冯阿锡口中挖出具体时限,已经算是长足的进步。

      但——

      不问这唯一的知情人,他们还有什么途径,能够寻找到关押被害人吴荆梦的地方?

      花彻翻了翻手机,看到楚青之前发给她的短信。

      从短信里,她得到了答案。

      花粉数量大、体积小、传播广,会因为所处地域植被的不同,呈现出种类和含量上的变化,是缩小搜查范围的重要依据。如果冯阿锡打定主意不告诉她,那就让花粉来告诉她。

      “唐灿,再查一查与冯阿锡可能有关的地方。不管是在他父母名下、亲戚名下,还是朋友名下的房产,只要是能让冯阿锡觉得有安全感的地点,一律整理出来给我。同时,特别留意一下这些地方周围的植被状况。”花彻吩咐:

      “涂知芝,让技术科的人进行手机定位,锁定冯阿锡昨夜到今天早晨的行动轨迹。我出去一趟,找人。”

      聪明如涂知芝,顷刻明白了队长要去找谁。

      “队长,你之前不是说过,不相信楚教授吗?”涂知芝小心翼翼地发问。

      花彻深吸一口气:“我是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他的能力。”被害人吴荆梦能够存活的时间,只剩下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人命当前,个人恩怨大可以往后稍稍。

      “那么,队长可以不用去找了。”涂知芝指了指门外,“楚教授来了。”

      楚青是来送花粉检测结果的。

      至少,名义上是。

      但不管楚青是为什么而来,他的到来,正中花彻下怀。

      花彻率先启唇,带着楚青往队长办公室里走:“从那些尸体身上提取的花粉里,有什么发现?”

      早在一进门,楚青就觉察到了队里紧绷的氛围,他意识到,有什么已经发生:“大多数花粉组合,倒是和你们后来发给我的,冯阿锡自建房外的植被相符。只是在最近两具尸体上,我发现了两颗紫草科厚壳树属的花粉。”

      花彻的脚步顿住了,因为冯阿锡的自建房外,没有厚壳树。

      厚壳树只能在冯阿锡另一个巢穴旁边。

      花彻当即发信息给唐灿,嘱咐他在查地点时,着重注意周围有厚壳树生长的地方。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映在楚青眼里,更加印证了楚青的判断。楚青薄唇微抿:“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任务紧急的话,我们还剩下多久?”

      楚青无疑生了一双深情眼。长睫低垂的那一瞬,浅色的眸子如笼烟雨,透出的款款柔情,叫人骨头都要融化。

      可花彻避这双眼如避蛇蝎。她不动声色地后撤,躲开了楚青的接近。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强烈的厌恶冲上脑海,花彻没藏住眼底的情绪。

      对楚青这样的目光,她是熟悉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讨厌这种惺惺作态的关怀,讨厌这真假难辨的温柔。

      说来好笑,她和楚青曾经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读到高中前的十来年光阴里,花彻一直被笼罩在这样的关怀当中。

      花彻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说起过,她刚出生从医院里抱回家的那天,路都走不稳的小楚青就跌跌撞撞地采了花来送。

      那只是细细碎碎的一捧野花,道旁随处可见。

      放不了几天便迅速枯萎。

      由楚青亲手采.撷的细腻花香,却伴随着花彻的成长,绵延开了十五年。

      打从幼儿园那会儿,楚青就早早学会了帮睡觉不老实的花彻掖好被角,以免着凉。到了后来,楚青照顾更是有如春风化雨,无微不至。天寒有人添衣,生病有人记挂……那时候的花彻,无疑是幸福的。

      然而,彼时的她并不知晓,那样的温柔是麻痹神经的毒药。越是被勾诱着深陷,在被伤害的时候,痛楚就越是钻心蚀骨。

      过往留下的疤痕仍在隐隐作痛,这些所谓的关切,花彻如今思来只觉虚伪。

      “楚教授,太过敏锐可不好。”

      花彻弯起唇角,面上并无笑意,只见寒霜。

      但为了救人考虑,她还是告诉了楚青时限:“一个半小时。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救下被害人。”

      仅仅一个半小时的时长,再从嫌疑人的衣物鞋袜上采样检验,应该是来不及了。

      只能从现有的发现入手。

      楚青沉吟片刻:“要找冯阿锡藏被害人的地方,也许不用这么麻烦。”

      他有更简单的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半面头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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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刑侦文:《缚罪者[刑侦]》 《双面人[刑侦]》 刑侦文预收求收藏:《虫噬[刑侦]》 (法医昆虫学) 《留学水硕破案超神[九零刑侦]》 (年代文刑侦) 《有系统了不起吗[刑侦]》 (刑警重生,反破案金手指开挂) 《坟头饭店经营中[西幻经营]》 (西幻美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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