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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夫君负 就此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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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一关,世间静了,雀回朝乌面上的两弯纤月还在,月下珠子不住地滚,流逝了清辉、阳寿。
“真君,请等一等。”
千归兰回首,见白映离拿下遮眼的黑纱,露出一双漂亮的目,他走上前来,伸手执起雀回朝的手。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手。
更似一截焦炭般的木头,轻轻一捏就碎成灰,故而白映离小心万分。
纵然如此,他也止不住地抖,窸窸窣窣的黑渣子从雀回的臂上掉下来,砸到锦被上。
于是应沧也走来,托住了白映离颤抖的双臂,让白映离得以心平气和地与雀回朝告别。
他说:“小朝,你放心去吧,雀族的生灭还有我们照顾着,你交代的事也会成真,”
“……”雀回朝未语一词,锦被下、华衣下的焦黑身躯,马上就要成为世间随处可见的一捧黑沙,雀族会记得她,妖族也不会忘记她,可她只会是一个死者,一个从世间离开告辞天地的妖者,撰书、成文,也为身后事罢了。
白映离放下黑臂,以锦被盖上,未转身地退后着,眼睛一眨不眨,口上说道:“真君,快助小朝离开吧!不然,她不仅会成为怨灵,连一具完好无损的尸身也留不住了!”
千归兰微微颔首,口上念来曾在天界看到的往生经文,他对着床榻上的纤月黑身,一字不落地诵念出来这往生的经。
他一念几句,白映离就踉跄退步,转身跑离了殿中,应沧紧随其后,萧泽默默带小蛇也走了,白蛇牵挂弟弟,随之离开。
剩下狐妖涂山绥。
涂山绥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眼睛忽闪地望着雀回朝,尾巴轻摇,似在真君的往生经文中睡着了。
此地极静,唯余千归兰如日月交替亘古不变的诵念音。
音长,可绕妖皇城三年不断。
“就此去也,来世弥生。”
待念完又一语后,千归兰蓦然停下。
雀回朝已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尘世,两弯同天纤月消失不见,黑夜漫长,身上黑气死气也散了,尸气萌生。
涂山绥此时如梦初醒地开口说道:“她死了。”
千归兰未回些话,手上掐诀施法,一探雀回朝身上魂魄。
果然,那贪吃的咒念早在雀回朝死前就已经逃了,跑到光天化日之下,或是无人问津之地,总归还是要作乱,要吃妖,要杀人。
他道:“绥绥,你留在此地看着雀回朝的尸身,我去护送她的灵魂回到妖魂塔。”便转身出了门,欲去寻雀回朝的魂魄。
“我不在这儿呆着!真君,我和你一起去送她!亲自送雀回朝一程!”
涂山觅跟着千归兰一起出了来,拦在千归兰面前认真说道。
此时的他如冬天里砍柴的人在临走前喝下了一碗热汤,蓄势待发。
白映离、小蛇等妖见二妖对峙,都围了上来,小蛇说:“真君,就让小绥同你去吧,此地万事还有我们。小朝的尸身,我们无论如何也会保护好。”
几妖都顺着他的话应上。
白石上,千归兰一视五妖,知他们道行不低,便是秦碧玉和凤三来了也能抵挡几番,点头道:“好,那就劳烦你们了。事不宜迟,绥绥,我们走!”
二妖立刻飞身越到天天,以法术巡视着雀回朝的魂魄。
好在这亡魂没跑多远,就在妖皇宫中游离,二妖找到时,雀回朝正看着一门发呆,紧接着就穿门而过进去了。
“她……”
二妖默契一视,一个化作飞鸟,一个化作走狐,从一旁的小窗里越了进去。
千归兰落在桌子上,亲眼看着雀回朝走进了里屋,来及细想,他同涂山绥忙不迭一起跟了进去。
雀回朝刚刚成为亡魂,她所到的地方,当是生前最大的执念,喜或愿。解开亡魂执念,便能送雀回朝去妖魂塔转世投胎了。
思及此,千归兰幽幽叹了一气,但愿雀回朝执念不深,和顺地走完今生今世的最后一路。
谁知,甫一步踏门前,净是些面红耳赤的声音传来,一阵比一阵高昂。
千归兰转身欲飞离,然而涂山绥已经四脚齐动跑进去了,望着他轻飘的狐狸尾巴,鸟身的千归兰一振翅,也遁了进去,视死如归般。
一魂二妖都到了屋中,纷纷痴痴望着此地那可比一间茅草屋大的床榻,床榻上面赤红轻纱滚滚鼓动,有二者在里面纠缠,影子重叠着,呻吟声、呓语声久久不停。红纱浪遮不住二妖的激烈,衬得身影愈发缠在一块密不可分,留一个轮廓给天地。
当是有二者在此地恩爱欢好。
亡魂雀回朝一步不停,朝床榻走去,涂山绥亦步亦趋地跟上。千归兰面上羞赧,却也如失了魂般轻巧飞过去。
原是榻上二者,千归兰恍惚间看来竟有些熟识,需近看。
恰逢红纱飘、二妖笑,赤白的肉身猝不及防地展现给三妖者,也显露无遗他们的放纵与情欲。
红纱下一皇一将,凤族大将军正死死地掐住妖皇的脖子将他按在床榻上,疯狂地行房,何等惊心动魄之景。
受了钳制,妖皇时不时传出几声闷哼,身上却也很是情愿地一刻不停地回应他,其纵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妖犹如两头发春的野兽在红帐下抵死缠绵,新婚似的。
“他们……”
“是凤三、秦碧玉!”
千归兰慌忙看过二妖的脸,认清了这是凤三和秦碧玉无疑!也看清了二妖正在做的是为何事,万分惊讶。
旋即,他偏过头飞身躲到床榻边的地上,不再敢乱看,可耳旁的声音缕缕不绝,甚至愈发大了。
喘吸、沉呼、拍打……音如波涛般滚滚而来,不断掀动着红纱。
屋中衣衫散落满地,一个皇袍,一个将服,见其,千归兰又若五雷轰顶,如何也未曾想到床榻上这纠缠的二妖竟会是秦碧玉和凤从容!
凤三分明是雀回朝的夫啊!秦碧玉,更是雀回朝的君啊!
他……他……
千归兰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识海混乱不堪,他不仅五味杂陈,心更是跳得如雹子打娇花,要砸出窟窿来。
“怎么会是他们……”他脑海思绪万千,跳了几步,越过二妖看去雀回朝和涂山绥。
二妖竟面色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毫不失方寸,似早就知道了。
转眼间,千归兰深深吸了几口气,暗道:看过也好,亡魂看过就会放下,快早早了了执念,从此别过此生。
“雀回朝,这是你的执念……你的夫,你的君,都负了你……”
未曾想,雀回朝盯了半晌,还要近上一步。
她飘上了床榻。
一旁的涂山绥坐在原地舔了舔爪子,不动声色静观其变,耳朵一动。
千归兰急得方寸大乱,顾不得太多避讳,一时间只想带雀回朝离了此地。
待他飞至半空中施法,却只见雀回朝从前的面上已经泪流不止,身形虚幻,下一刻就灰飞烟灭了似的,他便无所适从地停了下来。
若是私自扰动,使得亡魂执念太深,雀回朝,就更无法走了。
涂山绥看过他,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甩尾静候,千归兰也便静了下来,目睹一切。
雀回朝斜靠在床榻上,她的身边,是头埋在被子中的秦碧玉,随后,伸出了尖甲的雀手,一把掐住了凤从容的脖子,手却虚虚地穿过了去,捞得一片空。
“啊……啊……”
亡魂雀回朝徒劳地哭着,面目狰狞而赤红。
二妖同是如此,却满是情欲,面、身,到处皆是欢爱的痕迹,且还不停歇。
“陛下……怎得越发不待见我了?可是我……征战在外,陛下不甘……寂寞?”凤从容断断续续淡然地问,不见其下身,当以为他在请旨,但他的眼神那般痴迷,近乎疯魔的执着拼死逃了出来缠住秦碧玉的血肉身躯。
妖皇秦碧玉微微抬起头来,手攥紧锦被,目光如深潭似的,里面又藏着无尽火,他身姿动也不停,口喘息道:“呵……呵……你不在,我自然要寻几个,你当你……是独一无二?”
一听此话,凤从容手上愈发狠戾起来掐着秦碧玉,要掐死了他似的,好似势要将秦碧玉塞进身体里去困住,然,如此凶狠的凤三却音声颤着说道:“是、是,我这般的妖,不是一抓一大把?”
似乎二妖都到了极点,秦碧玉忽地一震,又笑着说:“不过,你当是我的心头好。”
只这一语,刚才还悲戚万分不可一世万分的大将军凤三,一下子笑容满面地往前探来,凑到秦碧玉脸颊旁贴了上去,道:“陛下,我是你的夫。”
二妖更加紧密了一起来,为一体存于天地中,藐视一切生灵万物,在春日红床上交融彼此,皇将一心——
“我的夫?”
秦碧玉蓦然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尖锐的虎牙划破了脸,留下一个绯红牙印,他一把推开凤从容,说:“你与雀族那公主结了亲,怎会是我的夫?”
“她?”
“呵。”
“她已经死了,我如今,就是你的夫……”
闻言,千归兰杀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