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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胡乱来 头发丝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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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切!”
蝶仙苏浮一连打了好几个哈切,他纳闷儿地望天,嘀咕道:“雨不是过去了么?哪里来的凉气?”
他刚一晃神,真君就开了口。
“好苏浮,光君心地善良,凡事多有克制,他的行事未有莫如乖张,不会做出些违逆天道的事。你方才所言,当是外界的传言,不可信以为真。”
“啊……”
“是!真君。”
一闻千归兰之轻语,苏浮如闻皇恩圣旨、太上箴言、无极神经般骤然倒戈,他脑中还思索着曾经百年间光神种种事迹,嘴上却已经臣服了。
遥思之,何楚如个说书的神仙,曾在那间小花坊里讲得神乎其技,把光神说成了个神仙里的神仙、神话里的神话。讲光神有一日,早上就冲出东宫和界边的门神打了一架,回来路过西宫,再和西宫神仙们斗上一遭,中午也不得闲,跑到八士大街一卷风云,下午便去到神仙围坐的湖池里捣乱,日落西山再攻去南北宫,晚上到葬神海饮酒,当是无法无天逍遥自在极了,为一神界的胡乱来。
即便这样,东宫的神祇们也有条不紊地听命行事,东宫之主雷打不动。
苏浮初次听闻时大为震撼,光神如此做来,也不过一日的光景,但百年间,成千上万日都为如此,便是触目惊心,何楚要说上三千年也不重样,令苏浮记忆犹深。
近日来,到未怎么听闻了。
应是收心归思,面临天下大咒,老老实实地镇守东天了。
“东宫事物繁忙,云孤光偶有情急,却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倒希望他不管不顾许多事情,还能快活些……”
千归兰又忧愁一言,苏浮骤然抬脚,嘴自然而然地说道:“光神日理万机,真君新晋妖神,有数不清的大事,我们这些小仙,也该为真君、光分分忧!”
“我方才也只是听说,真君莫要放在心上,也别对光神有介怀,说到底,光神救我们是真,风言风语是假!”
“正是如此。”千归兰打开了话匣子,道:“他所做之事,我也有些不甚懂,最后却竟然发觉,早该如他行事……一来二去,我便只管听他的是了。”
“那……”苏浮终忍不住问:“真君从前跟我说了许多和光神的不快,该当如何?”
真君道:“都过去了,是些往事,明日今日后日,同为一日,各有千秋,不罪于谁……”
苏浮一眼看穿千归兰眼中的别样意动,他嗅闻着此地春日妖气,一时间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作想,心境比之从前,一个天一个地,一个阴一个阳,要他这一小蝶无所适从。
真君分明是怨怼了光神一二,八士大街和神界也都传开了,苏浮亲耳听来,前些日子和今时,却又不同了。
好比一个阴晴不定的天。
苏浮神色惶惶,千归兰毫无觉察,将他彼时与云孤光洗手作花糕的种种妙事都说与苏浮来,苏浮讷讷应着。
半晌过去,苏浮叹了一声:“给我们的花糕,竟被别的神仙抢了去,欺人太甚!”
千归兰一时轻笑,他说:“日后我与光神再做便是了,我倒还先要问问你,你喜欢什么花样的?何楚如何?”
真君一提及何楚,苏浮先应到:“百花都美得很,我与他无可挑剔了,二位做什么,我们自当笑纳。”
“好……夏日即来了,做个荷莲也好……”
得空望着真君的红粉薄面,苏浮知已今非昔比,从前二神的苦泪过了此春将一笔勾销,犹如判官下墨,死也不改。
蝶仙苏浮影影绰绰地幽深终问:“日后,真君可还要下界游历悬壶济世去?”
未见他飘渺异常,千归兰听了此话,斟酌思量道:“也该如此。”
苏浮聚精会神,盼着千归兰说出些离语,任是出去闯一番自由之地,还是建个第八界、第九界、第十界出来,他苏浮都会举双翅称赞。为何呢?许是因着他与何楚争论不休罢!
“一些……始终未改。七界有许多地方,我还没有去过,那修罗界,更是从未踏足,之后当有一番时日去游历,称不上是悬壶济世,只是能救些凡子便是最好。”
苏浮赞扬道:“对、对,真君好好去看看,我也会助真君一臂之力!曾经我在妖界寻到了许多花谷,真君是爱花之妖,可去那地方一住!”
“也好,东宫的花草树木尽然繁荣,也抵不过妖界漫山遍野的群花芳。”
千归兰遥念妖界风景,花谷、山川、大河、清江……恍惚间每个场景都有云孤光的身影,一袭白衣或一袭玄衣,花衣也罢,或云纹或光纹,一会儿神仙打扮一会儿公子打扮,一会儿洞穴里的恶鬼般,他与他过花丛、踩草地、爬高山、游川水,无穷喜悦无穷乐。他与光,做彼此的影,见世间芸芸众生风云风雨——
“真君要住在东宫?”
千归兰回过神,点头道:“有个地方从前是禁地,现在,还没换个众所周知的名字,今后我便一住去。”
苏浮从书仙何楚的话里搜出来这处禁地,仅找到些只言片语,也不清明那地方是个什么光景,比之妖界花谷又如何?他只劝道:“东宫是众多人族神祇的心往之,真君住在那地方也好,但许是会难以静心。”
“君说的对……”
千归兰悠悠思之,蝶仙此话不假,近地虽好,他与光神也需要一个清静太平的地方,犹如隐世子般,藏起来自寻些闲趣,清心修道。
见他首肯,苏浮抿嘴一点头,如蝶弃花蜜灵寻芬芳,硬声道:“真君,时候不早,苏浮还有一物要赠给真君。”
“是何?”
蝶仙拿出一木偶,一摆动,说:“这是一句温养了百十年的肉身木偶。在鬼界,曲尘上神为何楚招魂,我看来有所感,学着为此物召了些灵魂来,果然成了。危机时刻真君可拿来一用,点血上去它的眉间便可,它的用处可大着,真君用了便知。我本该做两个来送给真君和光神各一,但此物难得,先给了真君罢!”
“这物,可是新的伪装之物?”真君问道。
苏浮摇了摇头,放去此物到真君手中,说道:“沙子和金子,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东西,一个遍地都是,一个却是稀世珍宝,然而,将他们两个混在一起时,便谁也分不清是谁,这时候,真真假假已不重要了,乃是化一为二,将一物,变成两物。”
千归兰听了,一时惊讶,电光石火间,只来得及道了一声:“多谢……”
化一为二?将一物,变成两物?
虽有不解,但千归兰沉沉看着手中木偶,见其上花色五彩斑斓,知道着实不凡。
他一笑,说:“想必我是用不到,但可以给云孤光呢?”
苏浮微微颔首。
说过咒婴之事,一神一仙便前后相回祈福圣地,苏浮慢慢走在千归兰身后,侧望真君面目。看他双目柔和、面色红润,比之春日要温上不少,不由得想起何楚来。他与何楚终日争执之事,苏浮如今想来,只觉似一面水镜子,一场空!想来有何用?二神君间,是一根头发丝儿打千万结,解也解不开。
他与何楚自寻烦恼了!
未及到了圣地,半路上便遇见了另一行神仙,乃是参婆婆与西宫的仙神,还有光神、何楚一众仙神。
走着走着,苏、何二仙默不作声地脱离了笑语的众神仙,离了祈福圣地,返还八士大街的仙府。
开了府门,二仙关上门之后齐齐一叹。
“唉——”
旋即,相视默言。
“……”
“这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千归兰手中正把玩着苏浮送他的木偶,闻云孤光问道,便绽开一个笑容,说道:“苏浮做来的木偶,送你。”紧接着,就把木偶塞进了云孤光怀中。
“送我?”
云孤光一手拿偶,摆弄几下,就坦然收下了,也还之一物,道:“何楚也送我一书来读,我翻了几页,倒是觉得很有趣,也给君一看。”
一书落到了千归兰手中。
二神仙其乐融融,参婆婆回首笑看一眼,不作声,转过头来叫道:“郑好。”
“哎。”郑好轻应了一声,垂首过来,听参婆婆耳语了几句,回以一笑。
不多时,一行神仙来到了祈福圣地。
参婆婆的到来,惊醒了数名神仙,诸位神仙皆睁开眼来,向参婆婆敬一番礼数。
“恭请参婆婆安——”
“……”
神女莫如亦是,面色平静地走上前来,双臂一抬,道:“参婆婆,郑神君……”
对于西宫来的诸位神仙,她一一敬道,又毫不留情地说:“诸位前来可是为莫婴祈福的?”
“莫婴?”千归兰敏锐问道。
“是,莫婴,孩子的名字。我选了千万字,也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才好,先叫着此名吧,日后再择个新字。”神女莫如道。
千归兰眨眨眼,又复说道:“莫婴啊……”
参婆婆应了声:“嗯,我等当然是来祈福的,不然老参为何要不远万里,奔来你这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曾在灵药右臂中待过,我该来!”
“……”莫如默不作声,只退后几步,让出一条路。
“走吧,让我见一见那孩子。”参婆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