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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我无解 两心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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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福动山河。
“再降!”
“再降!”
“再降!”
莫如却逐渐癫狂,口中高喊。
神仙飞去的福祉稀稀落落地坠到凡间,大半没入圣山山脉中就再不得出,得了神力,圣山山脉封印隐隐松动,山石震颤。
“莫如,你究竟在做什么?!”
一神高声怒吼。
神女莫如全然不在意,立在高空中,冷漠地望着众神仙,似凡人看蝼蚁。
天摇地动,众神慌乱时。
四者不约而同地转身,无言地离了此地,暂游于苏浮住处的小园中。
苏浮在艳花旁绕来绕去,问书仙何楚道:“何楚,我等为何不阻拦莫如?”
“拦?”
何楚在榻上手握书卷,抬头问道:“你我不过小仙二位,如何拦?”
“还有真君,还有光神,怎么不能拦?”苏浮疑惑道。
书仙摇了摇头,目光落回书上道:“你啊你,平日里不读书,自诩聪慧,还是不懂得几分真道理。”
“那你说!”苏浮一赌气,道。
何楚放下书,站起来,腿并着腰弯着,一副讲究做派,道:“莫如是谁?不是王公贵族,也不是皇亲国戚,却是那九天上的仙神之子,说不定,未来可一掌天界。”
“一掌天界又如何?她诓骗诸神私拿神力!”
“哎!”
何楚直起腰,转身悠哉道:“千归兰受神帝敕令,下凡解咒,云孤光受仙后之命,教导帝女。”
“此二者出手管了,却也追不回神仙灵力,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惹得一身臭泥巴,到时候你我身上也不干净!”
苏浮一阵恶寒,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何楚说:“嘿!先看看也不迟啊!你不看,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浮目光落在娇花上,那里有一蝶。
蝶斟酌了几许后,又飞走,停在一红花上,吸食着花蜜,耳中,还可听见蝶对娇花的厌弃低音,苏浮顿时喃喃道:“也是……”
二神游园,一时难语。
待默思量片刻后,千归兰望去眉宇间似有几分忧愁的云孤光,劝说道:“好事多磨,莫如为神帝、仙后之子,义无反顾英勇下界,本就为历劫证道,却不想迟迟困在萧宸身上。”
“她再过几轮年岁,便会真切地看清世间中,世间大道,不私情,不偏颇。她不舍萧宸,不是为错,却不该失了神女天职。”
“你为她的师长,可好好教她。”
寂静小园中,云孤光沉沉道:“此事,是我没教好莫如,今后也难教。”
乍然,千归兰抬眸与云孤光目视,只听光神怅然道:“龙子萧宸无飞升命格,与莫如两相殊途,恰若一道天堑。”
“我无由劝她。”
不知想到何事,千归兰嘴陡然抖了一下,怔愣着双目,却还答说道:“既然萧宸飞升不能,莫如也可下界与他相会恩爱,如此……不好么?”
“神凡殊途。”云孤光垂眸道:“莫如为神,终日追逐大道,长绵不绝。萧宸为妖,终离不得凡尘俗世,身死道灭。”
“相会?恩爱?生死一断,萧宸魂飞魄散、生魂转世,莫如追不得。”
“她常问我,人妖殊途尚可同归,神凡殊途有何可解?”
“我无解。”
说完此言,云孤光长叹一口气,紧缩眉头道:“我当年若解她惑问,也许……”
“可以不见。”小妖蓦然一语。
光神讶然,抬眼问道:“你说什么?”
千归兰略一迟疑,仍道:“神在天,凡在地,一逍遥游,一恣意走,二者此生纵使不见,也不改缘分。”
闻他之言,云孤光沉吟良久,道:“因缘际会……萍水相逢?”
“不是如此,是两心相望、相知相惜。”
“……”
光神好似不满意此言。
二神一时沉吟不语,走了不知几多步子,隐有所感地双双抬头,俨然发现,二神如今走到了死胡同,面前是一面花墙,露出些砖石。
园已至尽头。
屋中,蝶仙苏浮正采花粉,惊然发觉园间传来鬼气,他眼神一转,到榻旁抽走何楚的书,惶惶不安地在书仙耳边说:“园子里闹鬼了!”
何楚蹙眉,不自觉低声道:“闹鬼了?这里是仙界,哪来的鬼?”
“仙界就不能有鬼了?你信仙界,还是信我?”苏浮坦然道。
凭他一双蝴蝶法眼,无往不破,何楚不敢不信。
书仙一收书,再次下榻,道:“走着,看看是哪只鬼。”
苏浮也放下篮子。
二仙蹑手蹑脚地游园。
愈靠近鬼气,书仙何楚就越愤歌。
遥想他在下界时,常常与灯作伴,孤魂野鬼以吹灭他的烛灯为乐,扰他不得清静,如今到了仙界,鬼竟也还来扰他,真是欺人太甚!
行至最阴一处,亦是园尽处,苏浮扒开低垂的树枝,转头唤何楚道:“看——”
二仙猫腰一齐望去,四目隐在树后,寻鬼欲捉,不料竟只寻到二位低声交谈的神者千归兰与云孤光。
这二神在一面墙前互相言语着,四周竹林草木、花丛蝶蜂,无有鬼怪。
“哪里有鬼?”何楚转头问道,脖颈扭得扼住喉咙。
苏浮一挠头,道:“明明就在这附近啊?”
寻不到鬼,二仙幽幽叹气,不约而同地又窥视了一番,仍未寻得鬼子。
“咦,何楚,你瞧,二位神君可是起了争执?”苏浮道。
书仙何楚扫过几眼,点了点头,道:“也许是吧。近几日起了些流言,天界久久不宁。”
“一说西宫添将,东宫忌惮,以至于二宫明面上一派祥和,不似从前暗地里的水深火热。”
“二说千归兰刚立了大功,不肯受制于云孤光,一怒之下杀了光神笼子里养的鸟儿,微言起。”
“再看两位神君在这墙边论个不休,想必是空穴来风。”
苏浮大惊,一问:“啊?!真君杀鸟,被他们看见了?!”
“低声些!”
“……”蝶仙忙噤声。
何楚一叹,才娓娓道来:“那倒没有,但是……”
“听闻北宫神仙道说,千归兰在泉池边洗笼子,正是光神拎的千宝黄金笼,二童上前相看,笼中无鸟,池有清水,问鸟何在?千君答曰,死。”
“死——”苏浮一音落,腿也动了起来,直直地向二神走去。
“苏浮?!你干什么去!”书仙何楚哑然,一瞬后,又立刻放下悠悬的乱心。
“唉——随你去罢!”
二神到底是极为良善的天神,纵使苏浮行事究极放肆,也能开恩一二。真君千归兰不必说,苏浮私言他心如烈火炼金,金不灭,却软。
至于光神云孤光,苏浮一蝴蝶仙,在东宫大殿上见光神,如小巫见大巫,光神又曾救过何楚与苏浮,哪里会又为难?
果不其然,何楚一望苏浮,他大喇喇地走到二神中间,堂而皇之地言说了几句后,就毫不客气地拉走了千归兰。
一神一仙远走,何楚却敏锐察觉此地仍有鬼气,他掩下树枝,在园中凭一剑者心神游转起来,顺着鬼气鬼影走到一处。
此地阴森至极。
青石板若冰霜淬炼,冻得青草冷瑟,树木诡谲,以至于俊燕不可躲于林荫,以免刹那身死。
待何楚绕过一树时,意外与一神对视。
此神坐于凳上,桌上铺就墨迹横飞的黄纸,何楚匆匆瞟过一眼,心堕地府幽冥。
他阅书甚广,竟不懂其上文字为何。心知看到了不可言说之物,何楚转身仓皇欲走,那神开口道:“何楚。”
书仙愣在原地,回身应道:“光神。”
算过见礼。
“既来了,就坐下吧。”云孤光说道,轻点桌旁一空位。
何楚无言坐下,目不斜视,余光望见云孤光将黄纸理好收了起来,何楚心中咯噔一声,又吞吐天界灵气来,平息心头慌忙后,问道:“神君身上的伤可好了?”
光神理纸的手一顿,面色如常,音声也如常地说道:“好多了,已无大碍。”
何楚心里一松,似乎鬼气远离了此处些,身上温意多了起来,他便又道:“真君为医者,不仅医术高超,又可制医蛊,光神在真君旁,身上的伤应是好得快些。”
“他还不知道我的伤。”光神道。
“……”何楚一想,突然忆起书中《天仙配》的桥段,忍不住念出了其中一神仙说的下一句话,他道:“这世间,总有虽无医治身,却可医心的医者,恰如此君。”
“我说的话不无道理。”
甫一说完,何楚面上失色,他偏过头去,以袖遮脸闭目暗笑,笑的像哭。
何楚暗道自己读书走火入了魔,何以在光神面前卖弄文采,竟说出这等狂悖无理之言。
莫名其妙!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却听光神极为认同。
何楚恰遇知音似的转过头来,一张笑面拥紧,读书之心烈烈燃起,不读完书不弄明白不罢休似的。
他不管不顾,径直问光神言道:“既然如此,光神为何不说?此事有何难言之隐?因天地因由、神仙仇怨?还是与真君生了嫌隙?是从前的误会?或是刚生的分歧?日后可还会开口言明此事?”
何楚问多了,方觉嘴勤,戛然而止。
谁知,云孤光这位东方天尊也不恼,但仿佛魂魄出窍了似的,上下唇齿木然一动,道出一句古语:“此事说来话长,在梧桐树下。”
“他曾与我断情。”
何楚心中咯噔一声。
二仙,一书一蝶,一个喜读书,一个喜乔装。
园里、园外,屋中、门前,二仙不约而同地刨根问底。
屋中,蝶仙苏浮也问:“听闻真君杀了光神的鸟,因光神曾经在天宫罚了真君鞭子,还是因别的?”
闻言,千归兰想答,却又思及苏浮那双可看破世间红尘万丈渊的眼睛。
他一眨眼,只说:“我未杀之。那只鸟是,掉进河里死了。”
苏浮想了又想,睫毛颤出了些残影,道:“真君说的是真话,也有隐情。”
几息后,他道:“我带真君来此处,仅愿告诉真君一事。”
千归兰抬眼,望见苏浮迷魂般的蝴蝶眼,惊入梦中,他道:“你说罢。”
“光神他……”
苏浮悄然道来心中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