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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翡翠簪 桃花色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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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归兰存了一私心。
包袱里一物,他到好姐姐仙府前暗留了下来,将其放入怀中,遮过二子目光,兜兜转转带回了东天宫。
贵物是一翡翠簪子,翠绿若娇草,质地如天云,上好艳色令它无需多加雕琢,便可乍胜群玉。不仅艳色惹人,入手也温润,千般磋磨不改其身。
“唉……得来了你,却下不了手。”
千归兰坐于园中石凳上千叹万叹,把手中细净的翡翠簪子翻来覆去地看尽了,才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刻它一刻。
“有何不可?”
“碎了,再寻一支来!”
说刻便刻,他聚精会神,左手握簪,右手捏一从郑好仙府拿来的粗绣针,握笔般四指执起针,以针来刻玉石,玉粉落下,千归兰的针法行云流水。
“叮——”
针触硬玉,清音一动,院中绿叶颤动又静,余沙沙风声、轻轻刻声。
东天宫林院子里的树干笔直立地,与千归兰一样静默,它御风,千归兰御针,纷纷刺骨。
虫误爬进天神脚下,乌黑夹缝里却似游鱼入水,自如地走出来,爬远。
“呼……”
待一柱香过去,千归兰才敢把一口浊气呼出去,站起身,抬手,到光下翻看着刻好的簪子。
千归兰昂首微眯着眼。
日下万光盈玉。
本空无一物的翡翠上,如今缀满了流光纹,在光下熠熠生辉。
“甚美——”
千归兰由衷一叹,旋即,面上起红,忙将簪子放入一白帕子中包好,塞入怀中,离开了石桌旁。
林树飞离千归兰。
他弓腰疾步,边大步走边拍着胸膛里的宝贝簪子,低声念叨着:“你这个主人啊,瞒了我好多事,天上天下地上地下都要瞒我。”
“我呢,打又打不过他,吵也吵不过,只好与他斗智斗勇喽?”
“为他干活做事是平常,雕你来送他更是天经地义,也不知他惜不惜得?”
“难为我日日天上地下地跑,为了道,我何不如耳通目明地施法去?还为了什么?”
“哼!”
“……”
“这么说,你不喜光神?”
途径一棵大树,天地间忽然多了一音,同他说起了闲话,问他对光神的喜恶,千归兰听了,登时愣在原地,面上呆滞。
他回身一看,空无一神,又细看草木幽林,皆无生灵。
千归兰眨着眼从怀中拿出簪子,翡翠露出一点绿尖,他诧异道:“不会……是你吧?你在说话?”
此音又问:“万物有灵,你为神,为何甚是讶然?”
千归兰默不作声地盯着翡翠簪子,徘徊片刻,旋即以帕子包起来,淡然放入怀中,脚上换了个路来行。
音孜孜不倦道:“你去哪儿?光神可不在此路上。”
“……”
音几经劝告,千归兰仍不改其路,过市井、长街、山川,直至来到一海旁。
千归兰面对苍茫大海跨步站立,昂首挺胸说道:“我当来找你们了!”
葬神海上,众神又现,静默空灵。
一神驾浪而来,垂首捻着胡须,头上水冠一斜,长袍飘动,些许水花溅到岸上。
此神问说:“你何可发现我等?”
千归兰眯眼蹙眉,答曰:“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入我梦、进我耳,跟我到云家、灵山,光神在,你们默不作声,光神一走,你们便出来乱言,我若无所察觉,岂不是任你们胡作非为了?!”
另一神滑来相问:“既然如此,你所来为何?诘问我等?”
岸上妖神千归兰朗声道:“我看——神海之上也无甚乐趣,才引得你们频频来找我、对七界指手画脚。今日我来,特送你们些不凡之物,准保你们乐趣横生,无心出了海域之内。”
因他之言,海上乌云不薄反浓,辽阔远空黑云倾压,云中紫电兴致勃勃,击在海面上海下电如紫龙,遨游葬神海,跃于浪花之上。
诸神默笑不语。
千归兰转身挥手,道:“来日见。”
从他五指尖生出火鸟,如水中浪珠,朝葬神海奔去。
“你——”
“……”
千归兰捂住耳朵,狂奔着离开葬神海,似躲年间鞭炮似的,霎时离到葬神海百里之外,他腾空偏头一望,神海正翻腾,嘴角不自觉勾起,千归兰不动声色地按下,回首赶路。
他掠于东宫众神间,问说光神在何方。
“可知光神在哪?”
“真君,在那边……”
众神停下手中事,为千归兰指路,口口相传,将千归兰送到云孤光所在之地。
千归兰来到此地时,见应将与潘连安正欢颜着,四小神君也见一二,同神仙们玩闹,千归兰悄然一笑,轻步上了台阶。
推开门,他与云孤光蓦然相视,二神双双不语,千归兰转身关上了门,徐步到云孤光身边。
桌上卷轴散放,千归兰着手理着,发现都是些咒言之说,他眸光闪烁,面无波澜,手上动作不停,将其摆放整齐,随后顿默,观云孤光站在一旁蹙眉相看纸上篇章。
“回来了?”
“嗯。”
千归兰应道。
良久过后,他又道:“有一事,我还未说与你。”
说罢,千归兰垂首拿起一卷轴,接着淡然说:“在云家洗去污泥时,我已将天咒放了出去,它们四散飞逃,眼下,天咒们已到了七界各处,酝酿着咒言威力,暗中作祟。”
“……”
此时,静屋暗室,却似高山下流水上,山峡喧嚣,屋外诸神仙嬉笑不止,分外逍遥。
云孤光听了无甚反应,随手放下卷轴,朝千归兰走了两步,拉开椅子坐下,抬首掠过卷轴看向千归兰,道:“七界传言假咒已久,你放天咒出去……是场及时雨,叫他们可看清了,天咒,确有其事,并非百年空谈。”
“这几日,妖皇秦碧玉已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命手下凤从容率兵出征,直奔人间。”
“人间界也派了云初,此时她已在城上……”
下界。
骏马飞驰踏在荒原上,凤从容手握缰绳一马当先,妖界众大军过境,天上地上万兽并行,令西地尘土颤动不已,沙砾腾天。
下旨的妖皇秦碧玉锦衣华服,孤身立在天神观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精雕细琢的天神像,心静如水。
东西交界处,一人站在大城之上,手抱银盔,锁眉望着远方。
西天沉沉,似有雨来。
“刚一场雨走,又一场雨来啊……”她幽幽叹过,转身远走。
众事恰如天神所言。
千归兰微愣,俄而回神道:“竟这样快,此物给你,我下界去看看。”
旋即,他掏出怀中物,放于桌上,迈步朝门口欲离。
“天界有旨,不许众神下界。”
云孤光说着,左手拿下帕子里的东西,右手甩出一个卷轴。
卷抽当空铺陈开来,闪着金字。
千归兰手握卷轴匆匆扫过几眼,上面是神帝发下的旨意无疑,字字严厉,绝不允许神仙下界现身。
他回首欲问,却见云孤光毫无些焦急之色,坐在椅上百无聊赖地观着翡翠簪子。
见此男子波澜不惊的脸,千归兰心头一下子如枯草迎春,入百万生机。
“……”
云孤光垂首不言时,世间也静默不言,不羡其容,羡其静,当一争高下。
光神坐着生化天地即可,无需奔波,有他在,万物乖顺。
倏然,他不急了。
千归兰定下糟乱心神,收好卷轴走回去,轻放到桌上,吐字说道:“神帝不允许下界,那我也只好奉旨不去。此簪子是送你的,你可戴上来瞧瞧。”
他说着,推云孤光起来到镜子前,在一旁玉冠里随意一挑,拿来递过去。
光神施法绾发,玉冠游过去绾住发丝,翡翠簪子入冠时,千归兰失神紧抓云孤光臂膀不放,从镜中移开目光,看去真天神。
云孤光束发加冠,绿簪幽眸,面若白玉尊像,本就不凡子,更着翡翠,似一叶通天。
“你看它,像不像妖的眼睛?”千归兰笑问,指着翡翠簪子。
云孤光闻言,偏过身来,沉念道:“甚像你我的妖目。”
“实在巧合。”千归兰微微颔首,转而问道:“你我不能插手下界之事,难道……也不能下去一看么?”
“在天上看。”光神说道。
卷轴应声而至,自发散开,现出凡间光景。
千归兰望着卷轴,又道:“尽管如此,我也需下界一趟,参婆婆说云灵药需归天,否则会魂飞魄散。”
“他已去见参婆婆了。”
“鬼王意下如何?”千归兰疑惑问道。
“无论如何,不归天,灵药便魂飞魄散,他只能把云灵药亲送天上来。”
千归兰默默点头,嘟囔道:“归天了就好。也不知,灵山如何了,运天可大成了?萧珏别出了什么差错……”
云孤光抽出一信来,扬了扬,道:“王书齐昨日就回了灵山,他写信过来,说,无有差错。”
拿来一看,上面王书齐字迹工整着,说明灵山大小事,与写书一般细致,都可成了一《灵山杂谈》。
千归兰悻悻地放下,漫不经心道:“云孤光,你还不知吧,红绸和剑心都各自下界游历去了。二者再见,不知要几十年几百年后。你我现在去人间路上,留她们聚一聚,让二者彼此见了最后一面,再分道扬镳,如何?”
他静声期待。
光神漠然摇头,道:“红绸、剑心恩怨难理,迟早离了,你我又何必再追?她们借你我之手复生于天地,本就是重活一次,随她们去吧。”
“呀!”千归兰又一惊呼,飞快地说道:“金玉河水刚刚通了北冥界,萧屿不在那,我去看看!”
千归兰抬脚往门口跑去。
然,他跑了半晌,只动不前,门始终不远不近。
千归兰低头看来,原是他半空飞了起来,脚没落在地上,身还向后退去,越跑,越去到了屋子紧里面。
“哎呦——”他倏然落下,倒在榻上。
“我劝了萧屿过去,他正安生守在河里,二界,金玉河、北冥界都不会有事。”
“……可人间有事。”
千归兰半撑身,讷讷说道。
云孤光缓缓走来,声音先至。
“人界,有云初,妖界,有凤从容。你下界……帮谁?反目成仇的同族妖,还是亲自点成的救世主?”
面对云大少主的诘问,千归兰毫无断言,他只欲天下太平,纵使天咒降世,纵使七界大乱,他只欲万物安宁。
换言之,帮谁,不帮谁。
千归兰从未想过。
“……”
半晌,千归兰才说道:“好,听你的,我不会下界了。”
见他如此就想通了,云孤光眼中溢满动容,似有些不可置信,微微一抿嘴后,蓦然开口道:“衣裳脱了。”
此神变得太快。
千归兰蓦然手护衣领,抬眸看过几眼光神,方反应过来云孤光非拿走他衣裳,乃是要看他身上咒如何了。
“咒……已经不见了。”他说着,解开衣带,宽下外衣、里衣,露出胸膛腰身。
衣下,白皙皮肉上浅歇桃花色疤,红润屈伏。
“……”
不过一息过后,千归兰就敛上衣袍,垂首系着衣带,闷声不言。
如此举动唤回了光神的魂,云孤光蹙眉道:“为何还剩了些疤?”
他俯身上榻,又掀白衣。
粉嫩瘢痕兰

兰儿此时也太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