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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三帝星 光神,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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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七层高入天,令千归兰自在畅往、大快朵颐。
须臾间。
参婆婆的三言两语打千归兰入地,盖上黄泥,竖碑刻字。
闻西宫主之言,千归兰蹙眉久久不能言,默声吃着竹米,竹米甘甜入口,愈吃愈香。几息过去,桌上的土与种子已消了大半,一人参籽不小心落进了一盘土中,就此生根发芽,成了一小参。
参婆婆又说道:“云灵药需回西天,否则就会飞灰烟灭。”
千归兰再不能忍,放下碗筷厉声问:“灵药不归天,您、就要赶尽杀绝吗?”
“灵药擅自改了命,他现在……非药非人,成了一鬼。他的那个姐姐回了灵山,却也还是一灵芝,灵药如今算什么?鬼?他本是天上的灵,哪里来的魂魄可供他成鬼?”
“用不着我杀他,鬼界保不了他多久,一灵儿,永远是灵儿,他想做鬼,天地也不让。”
“你且看罢。”
参婆婆说了一大长串,气用尽了,端起酒碗干了,润着喉。
显然,小妖误会了参婆婆。
千归兰盯着微湿的碗底,却仍道:“就算改了命,我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活下去。”
“哐当——”
参婆婆一放碗,道:“哼!你若用了蛊术、巫术那些歪门的法子动去命数,天上第一个出手拦你的,便是东宫那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光神!”
刹那间,千归兰神色一凛,忽感光神就在左后一角冷冷抱臂靠墙看着他,然,当千归兰猛地回过头去,却又只看到来往过路的妖神们,有几神的目光投来,又飞走,角落空然。
“云孤光。”
含糊烫口的名字,他心中、口中念过了无数遍,如今又是一次。
千归兰敛神垂眸,参婆婆说得不错,光神,对他如影随形。天地间,火光身后本无影,云孤光硬生生地挤了进来,作他的影子。
“此事可解,我动了,他才会动,我瞒不过他,他也挡不了我。”千归兰漠然道。
参婆婆吞下一口土,上下两排牙都黑了,她咧嘴一笑,似巫山里的巫女,参婆婆说道:“话虽如此,千归兰,老身真正想告诉你的,从来不是谁会拦你,而是命数定好后就不会再改。”
“灵药此时,和从前的你,不是恰好相同?”
“你在下界十八年,玉玲珑、钟怀远对命、运避之不及,不会告诉你命数一事,我的那些老伙计们痴迷蛊术、医术,也不会同你说这等玄妙之事,扁浮舟瞧不起命数,在命数之上,有美有琵琶,有万万千千,他哪里新汉提起此事?”
“你不要觉得我啰嗦,你不知命数,不信命数,不懂命数,我为妖神之首,当告诉你此事。”
“不要厌恶命数,和它相伴,摸索它、看清它、等待它、驾驭它。”
“若你爱美,我便变做一美人来劝你,若你听光神的话,我就变作云孤光来。”
参婆婆一边说一边边做发髻,如飞云一般的美人,她白皙的手隆起耳边的发丝,嘴上是血红的胭脂,眉间有娇花一样的纹饰,眼神却带着清冷、苍老。
生怕她变作云孤光,千归兰连忙偏过头,以袖遮掩,闭目不看,口上说道:“参婆婆,我知道命数了,您快快变回去吧。”
参婆婆一笑,变回原本的样子。
千归兰叹了口气,道:“照您的话说,公子灵药使定要回到西天上了,可以后,他还能回到鬼界吗?”
“要看……造化了。”
不过几息,千归兰便沉静下来,道:“好,我知晓了。”
“若参婆婆可给我一物,我就愿带他回来,不劳您亲自与鬼界的鬼王,还有小鬼们打交道,听说您厌王书齐,想必也厌恶鬼界吧?”
“我可替您走一遭。”
未成想千归兰开窍如此之快,再一听这话,参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道:“老参最不缺天财地宝,你要罢!”
“一根参须……参婆婆您身上的。”千归兰讨要道。
参婆婆随手扯下来,抛给他:“啊——你要的可还真是不凡啊,也拿去罢!”
千归兰双手颠三倒四地捧住参须,不可思议看着参婆婆,口中酸甜微起,忆回下界冯家喜宴。
喜宴上,人间群子光怪陆离,眼中却锚定一处,便是这根参须。
谁知,在七层酒楼中,他轻而易举就向参婆婆要到了。
千归兰状若平静地把参须放入怀中,沉吟片刻后朗声道:“参婆婆,我这就为你讲几个故事,你来听听,也好为你下酒。”
旋即,他把灵山、鬼界、人间、妖界……经历过的事通通说了一遍。
千归兰一连喝了五盅茶,才将一切都讲完,说到金玉河时,参婆婆也打开了话匣子,细细地问他踩在金玉河上的泥土时,有何神感。
说起此事,千归兰边说边笑。
一来,他最喜洁净,踩在泥中一事,只在极小时不小心跌进去过,长大之后,他碰也未碰过泥巴,在金玉河上还是清明的头一遭,自然有可说。
“你最后……”
“也没有把泥巴扔到云孤光的身上?”参婆婆问。
“没……”千归兰摇头,浅笑说道:“他浑身都湿透了,况且云孤光……”早已被千归兰害得当过泥君子。
他话音一转,沉声道:“后来,我们进入洞中,寻到了萧宸的尸骨。尸骨已腐烂的不成样子,单靠着一件衣裳认出了龙太子。”
“眼下,尸骨被瑶池仙子们带到了瑶池仙境。昆仑山乃禁地神仙也,不可进去,想必在那里,萧宸的尸骨不会有人能触碰到。”
参婆婆微微颔首,道:“郑好已把萧宸的衣冠冢带回来了,我将他与龙王的龙冢放到了一起。”
“萧暮的龙冢吗?”千归兰一问。
“是啊,她冰裂身死,我抢到了一根龙角,放进了龙冢里。”参婆婆堆起笑脸,说道:“龙冢就在西天宫中,待会儿我们去看看,你也拜拜她。”
能拜龙王,千归兰欣然答应,龙王、墨茹……等妖族的风流英杰,史书上的论说再怎么斑驳,也改不了龙王在妖族史上留下的浓重一笔。
她的风光是妖界神界、七界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的。
何况因果命数已定,该看今后世间万物阴阳如何交替,道法如何诞生。
过往不可追。
千归兰回过神,道:“参婆婆,你还没为我讲‘陨落’之事。”
“你要先听谁的?”
“我……参婆婆觉得呢?”
“随心而定,不必拘泥于日月的斗转星移。若是从头讲起来,这说上几十万年,也说不完了。”
千归兰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当先一听云孤光,他小时候,也如现在一般吗?”
闻言,参婆婆重重点了点头,定声道:“你倒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他,他从小便是这副样子,古板、老成。”
“还有些放荡不羁。”千归兰添说道。
参婆婆挑眉好问:“嘶……还有呢?”
“英勇无双、仪表堂堂、足智多谋、众神表率、心思细腻、考虑周到——”
“且慢!你若想听陨落之事,就莫在夸他!”
千归兰听话住了口,道:“参婆婆,你道云孤光陨落了,为什么?他不还好好地在天上当神仙吗?”
参婆婆深深一吸气,道言。
“与寻常神仙的陨落不同,他们三个乃是当时的帝星,帝星陨落,便再也无法荣登神仙大宝,执掌众神。”
“彼时七界还不叫七界,也许是三界,也许只有一界。”
“三位帝星齐现世、齐陨落。”
千归兰愣愣听着。
“那是最近一百年的事了,光神离开天界不知有多少年了,回来时,天界上大半的神仙都不认得他,以为光神是神魔战时飞升的神仙,却到处查不到他的生辰八字与名姓,好在神帝和仙后,那些神仙还认得。”
千归兰道:“此事我倒是听说过,可那又如何?云孤光在下界游历,不是神仙常做的事吗?既增加道行,也助了大道运行,有何不可?哪里算是陨落?”
“嗐!这还不是陨落?!游历也好,流浪也罢,哪有像他那么久的?你如今让光神舍了一切去下界游历一番,他定是不肯了。”
千归兰摇头道:“东宫诸事繁忙,少不得他,他若去游历,东宫、天上,可是要乱了。”
参婆婆一叹气,道:“好啦,千归兰,光神为天地之光,当年,天上天下的道法,无有能引他一寻之者。故而,他放下神位下界去了。”
“这便是陨落吗?”千归兰问。
“是陨落无疑……光神身有数职,也担着要职,他下界,犹如天柱少了一根,天塌了一角,许多神仙道光神玩忽职守、修行散漫,如此,算帝星光陨落了。”
千归兰轻声道:“并非只有在天界才能修行,妖界,人界甚至是鬼界,都可以,他之陨落,乃另一修行之法,是其他神仙不敢为之之为。”
“说完了光神,再先说来曲尘吧,她陨落倒是很快,一日之内,干净利落呐!”
“参婆婆您说,我听着。”千归兰道。
“曲尘掌管凡间的运道,至于她的摄魂术,乃是从运道衍生出而修炼的。曲尘与云孤光和扁浮舟都不同,她是一个活泼乐观的孩子,喜欢穿红衣裳,喜欢在山间玩耍。”
“不过,人世间是一个修行的大炼场,一日,曲尘下界,却被人间界的凡人打了一顿,凡人们都厌恶她、憎恨她,她便灰溜溜地回到了天上,再也不肯出山了。”
“从此,曲尘恨透了世间凡人,避世不出。”
千归兰蹙眉道:“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哈哈哈……是假厌恨还是真侮辱,也都过去了。”
参婆婆转言道:“至于扁浮舟,说来太长,老婆子我哦,可不想讲!你惜听着吧!扁浮舟之陨落,乃三神中最久最长的,他废了好些工夫投身于滚滚红尘中轮回历劫,成为一国国师、一国祭司、一国巫师……都是些左右人间政权更迭的人,扁浮舟想长生不死地握着一个玉玺,也就是天命,却屡屡失败。凡人呐,总是与他作对,作对,却也不恨他,凡人,反而很是爱戴他,爱他却也要离他而去。上百年、几十年,总有一日要灭亡。扁浮舟什么也留不住,终日里,只有华颜与琵琶曲陪着他……”
“后来呢?”
“他堕了魔,发誓灭尽天地。”

三帝星的确各有往事,但浅尝辄止,就此停了,

之前的梦里也有说过扁浮舟国师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