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捡到石头后走上人生巅峰了!》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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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不喜欢千归兰,云孤光知道。
但那又如何?千归兰不住他们家里,不吃他们家的白面大米,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云孤光巴不得这村里的人都不见了,大道小路上只看得见千归兰一个。
一日,云孤光出去卖柴,算命先生悄悄叫住他,说他印堂发黑,眼里有血丝,家中定是招了邪物。
云孤光一听就黑了脸,脸比印堂还黑,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大步离开。
瞎眼算命先生说出的话留下了他。
“你家里内个……根本就不是个人!他喝人血、吃人肉!你要小心!”
其他的,云孤光都听不进去,就听进去了个喝人血。
千归兰不吃饭、不吃肉,对街边路上的小吃也不感兴趣,水也喝得很少,平日里他有个皮囊水壶,喝了几口,就算一整天的伙食了。
一日两日……眼下都一个月了,千归兰依旧喝几口就饱了。千归兰说里面是白粥,但云孤光从没看见他熬过粥。长得那么娇气,哪是喝白粥就能养出来的?瞎子肯定说对了,是人血,人血浇得花最红,长得最艳,就跟千归兰似的。
不止这一件怪事,千归兰晚上看东西压根儿不需要烛火,比他的眼神还好,好像也不怎么睡觉一样,不见他累过、困过,爬上山后,云孤光腿也难免沉重,千归兰还能飞奔去林中……
诸如种种,终是让云孤光生了疑。
云孤光驻足在瞎眼算命先生面前,阴影笼罩下来,瞎眼感到一丝冷意,却猛然一笑。
“你还知道些什么?”云孤光冷声问。
“……”
“……”
靠树旁歇了半晌,云孤光又起来一刻不停地干,忙碌的手脚让他没有机会思考,一直到下了山,他也没再忆起来。
千归兰去药铺卖药材去了。
他就去卖柴火。
又路过瞎眼算命先生的小摊子,云孤光拿出几个铜板,扔到碗里,说:“你错了,他不喝人血,我几日前受了伤,后背出了很多血,他也没干什么,并不想尝尝。”
“呵呵……他这样的邪物,一定会喝饱了才出来抛头露面,还会喝你的血吗?你把他装血的东西藏起来,看他如何!”
“……”
“云大哥,我的水袋不见了。”
“……”云孤光顿了顿,缓缓直起腰,在空荡荡的木屋中左右寻着说:“是丢在哪了?找不着就算了,我再给你做个新的。”他没去看千归兰的眼睛。
朴实的樵夫第一次干这种肮脏事,生怕漏了破绽被发现,千归兰并未多说什么,只道天色变了,催着云孤光别找了,先出门,二者就又去上了山。
一日下来,夜色下,云孤光看着千归兰的面色,的确是憔悴了不少。
像人似的,一天不吃饭就饿得慌,两天不吃饭没了力气,三天不吃饭就糟糕了。
千归兰也不能不喝血。
那瞎子同他说了,三天保准现原形。
可现原型之后呢?瞎子没说,云孤光也不知道。
晚饭时,云孤光劝千归兰吃几口肉。把冒了油花的五花肉喂到了千归兰的嘴边,他连舔都不舔一口,羊腿也烤好了,膻味被处理的一干二净,千归兰也兴致缺缺,看都不看一眼,推着要云大哥自己吃了。
云孤光又气又怨。
樵夫抱着疑问进了梦乡,醒来后,满屋都寻不见千归兰的影子,正当樵夫慌不择路要出门时,千归兰恰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新的皮袋子,沉沉的,一看就是装了什么,他满身的冷霜气,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天不亮就出去了。
去干什么了?云孤光没敢问。
只不过,云孤光看他面色比昨个儿红润了不少,嘴巴跟樱桃似的,脸上白里透红,也不似昨天心不在焉了,精神奕奕的。
千归兰这回看紧了水袋,云孤光再没能得逞。
卖过了柴火,云孤光中了邪一样,又去了瞎眼算命先生的摊上,照例甩下几个铜板,说了来龙去脉。
瞎子恨铁不成钢地说:“哎呀!你怎么放跑了他?!昨晚上,是偷着喝血去了!”
“喝血去了?那……那他怎么不喝我的血?”云孤光不信,讷讷地问了句。
瞎子说:“你老了。他这样的邪物,长得白白净净的,嘴巴也挑得很,喜欢喝些童男童女的血。”
云孤光无言以对,瞎子再说了些了什么,他也没搭理,回了家,又看见千归兰背过身去偷着喝了几口水袋中的东西,红舌若隐若现。
小妖精,还挺挑。
“云大哥,你回来了,我看明日要下雨呢,你前几日受了伤,明个就别上山了。”千归兰软软地劝他,云孤光频频点头应下,也不管从前无论刮风下雨都要砍柴回来,就算是碰上泥石流,他也能寻个山洞过一夜,大风的天气更要去了,保不齐能碰上好多个拦腰折断的树苗,省了砍的工夫,但千归兰一说,云孤光就累了,也不想出去,索性窝在家里。
窗外稀稀拉拉的小雨下着,云孤光的心情却很好,烧了一大桶热水去,将手巾熏得干燥暖和,千归兰要趁着雨日沐浴,可不敢耽误了上山的晴天,他也就帮忙烧烧水、烘了手巾,又顺手抓来了些花瓣撒进去。
云孤光就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雨滴子声,好似水桶里的水在那哗哗响。
没多久,却出了岔子。
好好的,后屋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虽然又细又小,声音还变了形,云孤光还是能听出来,这是千归兰喊的。
他冲进后屋,就见千归兰半倒在地上,浑身花瓣水,裹着白手巾。
千归兰撑着手要躲他身后去,期期艾艾地说:“云大哥,有人偷看我洗澡……”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好不可怜,似被欺负惨了,一双光洁的白腿搭落在花水中,膝盖、脚上还泛着红,肩膀也露在外面,毛巾裹不住,他低着头,湿哒哒的发丝黏在脸上、脖上、锁骨上,黑白分明,头发遮住了太多,却着不住一切,也不知道摔得痛不痛,又被窗外贼人看去了哪?是只看到了后背,还是整个身子都看去了,还是被贼人抓着了?贼人得逞没有?
不敢掀开千归兰身上仅有的一块布,云孤光赶紧环视了一圈,好在没看到贼人的脚步,只看到窗上被扣了个窟窿眼,倒是无可能被抓着了,不然就坏事了。
云孤光头要炸了似的,发几乎竖起来,盯着纸窗户上的窟窿眼,眼里要冒出熊熊烈火,悔恨不已,当初做窗户,就该买了那彩色的透明石片子,也叫人扣不开,现在,家里遭了难,千归兰被人偷着看了身子,云孤光可真是心碎了,悔死了。
“不怕……不怕……”云孤光说着,扶起千归兰到火炕上,拿来虎皮和被子盖在他身上,又拿起挡雨的蓑衣穿了起来:“你在屋里不要着凉了,我去去就回。”
“嗯……”
云孤光冒着雨,来到屋后,看了窗户上的两个泥手印,地上还有散乱的脚印,不知道那小贼在这猫了多久,定是看了遍,云孤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全神贯注地搜罗着蛛丝马迹,他走在山上都如履平地,能避开野虎猛兽,找出一个笨手笨脚的偷窥小贼更是不在话下。
走过几个街头,就看见一个年轻小子手脚都比别人脏了好多,手上还有刮伤的痕迹,正和几个毛头小子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那小子看见他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