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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委屈了 点点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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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丽小屋中。
一老者眉心一点绿白,仔细看去,乃是一根簪子没入其中,三者环围其身旁,一言不发,似乎静待其亡。
钟怀远这一簪子,惊了千归兰一瞬,待他仔细看去王书齐眉间,不见鲜血流淌,才放下心来。
千归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来,王书齐乃人鬼之身,虽说是人,实则为鬼。
如今修仙者十之有九,人人长命,有劫未过时方死。可毕竟,王书齐降生于世时,世上修仙者凤毛麟角,也大多脱离凡尘。哪有活了上千年的人呢?
他必定是鬼了。
这簪子,许是还伤不了他。
片刻后,王书齐脖上的青筋消失,脸上红黄之色也褪去,逐渐安静下来,只是眼睛还瞪得奇圆,望向空中,簪子也依然插在他的眉心。
千归兰抬手,欲碰又不敢前,问钟怀远道:“这簪子不拔下来吗?”
钟怀远伸手将王书齐的眼皮抚下,拿出他口中的布,说道:“不必,待他清醒时,自己拿下来就好,王书齐这般状况时有时无,并不碍事,我只令他清醒快了些,你们将他带出这里就好,寻一处地安置他。”
二者应着,动手解开王书齐身上的捆布。
钟怀远打开衣裳,衣裳里面还包了些书籍,他又说道:“这衣裳,是王书齐的灵山弟子袍,书,是白鹿仙人送给二位的。”
“我还有其他的事,告辞。”他抱拳告辞,静静来,静静去,所带之物,也非他拥有。
千归兰望向衣上书,书名由一撇一捺构成,笔画好似钟怀远嘴角,他永含着笑意,乃是君子之笑,风度翩翩、温良谦和。
门被关上,二者回看王书齐。
王书齐虽不再大喊大叫,却仍坐在椅子上不动弹,云孤光与千归兰合力将他扶起,一道出了门,离开了这小屋。
书,塞进了王书齐的怀中,衣裳披在头上,盖住了眉心玉冠簪,二者扶着王书齐走了出去,望着食堂外,千归兰茫然一瞬,眼下,定是不能回居所的楼上,他转头,同云孤光简而又简地说了几句,就将王书齐扶上了路旁空着的轺车。
云孤光驾车,千归兰扶人。
三者辗转来到了一处园林中的小筑,进了小筑屋内,一妖一人,将王书齐放到了门旁的榻上。
小筑木香盈鼻,满目皆垂纱,遮住阳,暗幽浮于四角,尤显清静寒爽,窗外花藤园圃围绕,紫藤萝覆了木架上,引来缤纷蝴蝶,果然兽扑抓着,甩着黑白环纹尾,小兽时来窗前上,观了观动静跑走,土中更有蛇虫鼠蚁,无声暗处厮杀,轻,口粮被夺,重,性命灭亡,土上,草上,花上,蝶戏蜻蜓,飞舞徘徊,都不得入神耳……
屋内,云孤光说道:“此为白鹿仙人生前迎客之地,王书齐在这可先住着。”
千归兰点了点头,望着静默的王书齐,向云孤光探问道:“王书齐心中的鬼点子甚多,总想着逃开,不知……他要去何方?”
“如今,人鬼两界皆是他的禁地,为何他不待在灵山之中呢?灵山是福地。”
云孤光说:“不仅人鬼两界是他的禁地,七界之中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他若不跑来跑去行踪无定,下一刻,仇者或许就来追杀上门了。”
“就连你我,想保下王书齐,也是重重险阻。”
闻言,千归兰惊然地到了桌前云孤光的身边,云孤光坐在那里,风轻云淡,千归兰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问道:“你我?”光神和他,为一只鬼护法,竟难以至此?
他问:“这是为何?……妖界,就不与他为敌,天界……”
云孤光拍了拍椅子,拉千归兰坐下,说:“妖界确实不与他为敌,但妖族中亦有对王书齐愤恨之妖,七界亦是。”
“依你之言,天界中亦有神仙‘愤恨’着王书齐?”千归兰手撑着桌子道。
云孤光点点头说:“自然,天界的神仙如此之多,王书齐……又如此招‘仇恨’。”
“是谁?招了谁的恨?”千归兰紧接着问。
“……”
对视一眼。
二者不约而同地起身,走至屋中最右边,在床榻上坐下,低声论起来——谁恨王书齐。
云孤光说道:“在你所识的神中,就有几位,我可先告诉兰君一个,剩下的,兰君自会猜到。”
“……”千归兰一时无问,盯着云孤光的笑面有些惊诧,惊诧王书齐得罪的神仙竟如此之多。
如此看来,王书齐的颠沛流离,又可以称为“抱头鼠窜”,狼狈地躲来躲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起来。
千归兰目光闪烁道:“你说吧,是谁与王书齐有怨?”
抬起手,手指落在千归兰的手背上,云孤光写下了一个字。
参。
“啊……”
千归兰刹那间了然,低声道:“是参婆婆?”
“嗯。”
千归兰疑惑,道:“她为西天宫主,西方众神都吃了她的蛊虫,若她想杀王书齐,岂不是比抓住一只虫子还简单?”
“她不会杀王书齐。”云孤光说。
一时。千归兰想到了另外一层意思,道:“难道她与涂山觅的姥姥一样?”
光神蹙眉道:“涂山觅的姥姥?”
千归兰附在云孤光耳旁,讲了涂山觅给他说的前尘旧事,说完,紧张地看着云孤光。
好在,云孤光笑着摇了摇头,他说:“王书齐在七界留下了许多风流债,但参婆婆道心坚韧,早早地过了情劫,她,之所以与王书齐不对付,乃因当年,王书齐只差一步,便可登天成为神仙,参婆婆却横‘插’了一脚,将王书齐狠狠地‘踢’回了凡间,就此结下了不解之仇。”
“婆婆不许王书齐成仙?”
“她说,王书齐此人怎可成为神仙呢?他残害王家子弟犯下诸多恶行,这样的人如果上了天界,定会搅得天界鸡犬不宁,而七界诸位也会效仿他的来路……”
云孤光讲得惟妙惟肖。
千归兰道:“参婆婆说得不错,王书齐身上还有许多冤孽,如果不让这些冤孽散开的话……”
小筑香转水流。
二者说了许多密语。
直到说得冒出了嘴巴,怕管不住密语的去向,二者才起身出门,转了转屋外小园子。
他们在池中钓了几条还没巴掌大的鱼,又统统抛了回去。
二者拎着钓竿回到屋中时,王书齐仍眉心插有玉冠簪,一动不动,二者便转身又出去了,到林中寻了些药材,捉住几只害虫来制成蛊。
千归兰将一只五毒的小蝎放至王书齐脸上,说:“前辈,再不醒的话,蝎子就要扎你了……”
紫黑的小蝎子动了动尾巴,从王书齐的左脸跑到了右脸,踩在他的鼻子、嘴、眼皮上,而王书齐依旧不理睬。
“前辈,蛇来了,快醒醒。”一只金蛇缠住王书齐的脖子,逐渐收紧,蛇信子扫着王书齐,王书齐脸色也不变。
“老鼠,老鼠钻进去了,前辈,快起来。”灰毛老鼠钻进王书齐的衣领中,在一片黑暗里面无目的地钻着,爬了半天,找到了光明的出处,从裤腿钻出,被千归兰抓了起来。
“唉——”
千归兰长叹一声,将蝎、蛇、鼠关进笼中,朝云孤光问道:“王书齐为何还不醒?已过了许久了。”
云孤光走过来,扒开王书齐的眼皮,手中聚光晃了晃,瞳仁缩小一瞬,收回手,云孤光道:“他的人皮没什么事。”
千归兰转身将蛊虫分门别类,嘀咕道:“没想到,王书齐对‘神仙’反应如此大,一说就疯了。”
“连参婆婆也要抓他……不对,参婆婆还要抓我呢……”
他放下手中物,又问:“云孤光,王书齐要是没被参婆婆那些神阻拦,真成了神仙,会不会是个疯神、疯仙?”
“还不知,他是真疯假疯。”云孤光道。
“假疯吗……”
二者开了个话头,围着王书齐忙活起来,又论断了一阵。
久之又久。
其依旧沉睡,且无鼾声。
二者说罢,云孤光到一旁打坐去了。
千归兰来到屋外,铺了一块大黑布,将仙子戒中的首饰到摆在外面。
午后的斜阳迎来了它们,千归兰手上的戒指也被取下,一个个整齐地排在门外。
主子千归兰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这些也称不上是稀世珍宝,只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大半是云孤光赠予,一到了人间界,云孤光就会拿出不少塞进他的行囊中,一并打包起来。还有些便是曾在凤王宫时带的,其中有一对彩釉耳环,他得了之后从不敢带,几乎要忘了,在昆仑山时,也不敢将其拿出,生怕一不小心掉进雪中,白底和白雪融为一体,便再也找不见。
日光下射。
群饰在阳日底下“斗艳”着,绽出七彩的光,这些乃是世上极美之物,点点光丝、浮溶尘世,一出现,就将数者目光夺走,也包括千归兰。
千归兰尽己所能收集四海之宝,在遇到云孤光之后,明显歇了心思,许是懒劲儿终于上来了。
并非不再欢喜。
灼目望了珍宝半晌,千归兰亦有些眼花缭乱,将其挨个拾起,面上现出愁容。
总让珍宝们在暗屋里蒙尘,他念着是自己的不是,千归兰居无定所、东奔西走,这些宝贝跟着走来走去,受委屈了。
“委屈了你们,不要再委屈他了……”千归兰感念道。
一只手捡起珍宝,问道:“委屈谁?”
来者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