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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栀子香 花瓣果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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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栀子香潜浮在夜色下。
摘下落回面,一身劲装的云孤光观红眼狐妖不语,片刻后,将藏在身后的手中物递出,莹白的一丛栀子如绿海中的珍珠,点缀在夜间。
千归兰伸手欲拿,却忘了怀中抱狐,红眼狐妖顺势落到地上,虽然还带着腿伤,却毫不迟疑地甩着尾巴跑进夜色深处。
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
“……”
讶然之余,千归兰静静地接过这丛栀子花,芳香馥郁缠身,花上仍有水珠与冰霜,他张口舔吸,从午后一直干燥的口间多了几分水润。
“可以吃吗?”他悄然问云孤光道。
“……”云孤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晚夜,千归兰唇齿间的声音细如尘,他先食下花瓣,唇含住白瓣轻轻扯下,舌头舔着送入口中,白齿将栀子瓣咬至柔软再咽下。
一片一片花葬于他口中,花香也被掠尽,残存千归兰的口舌间,乃至于他一张口去咬花瓣,栀子香就从中散出来,流入夜色。
花瓣果腹、花汁润口,千归兰食花食得不亦乐乎,无尽长夜下,一小丛白嫩栀子被他蚕食殆尽,只剩下零星花蜜。
望着花枝。
千归兰有些为难,却还是皱着眉手握花丛向嘴边送去,张口含住花枝上,舌头缓慢地来回舔舐,细致地掠取着其上花蜜。
栀子叶刺在他的脸上,令千归兰感到不适,好在绿叶软弯,不会刺伤他。源源不断的花蜜流入他口中,千归兰不自觉握紧花枝,口中溢出吃花的自如。
他被栀子香环绕,嘴里更含着栀子香,可谓快活二字,献花者云孤光静默地看着千归兰食花,任他随心所欲。
一丛栀子被千归兰食净,他把光秃秃的绿叶还予云孤光,方觉自己实在贪食,脸上浮现羞赧之色,霎时红成一片。
云孤光收下花枝,道:“兰君不必多羞,这花本就送予兰君,我闻些花香,已是讨取。”
“……喜食香?”
“你过来。”
“我再多送你些……”千归兰轻唤道,如花间闻香而来的妖精。
光神被妖所引诱,听话地走近,满鼻花香袭来,缠入他口中,令他一呼一吸间尽是栀子香。
云孤光也在花香中迷醉,却还清醒地记得面前男子是妖,当点到为止,不可迷途,若惊扰此妖,他将逃走不归。
待最后贪想片刻后,云孤光深吸一口香,便抽身退步,道:“……多谢兰君。”
夜风带来些许清凉和不易察觉的阴冷,二者对视而不语,千归兰打破寂静开口道:“我同涂山觅约好相见,他却迟了,你既然来了,就随我去寻他。”
“好。”云孤光背过手跟随着,月色下,晶莹的栀子花枝顷刻间消失在他的掌中,唯余花香……
二神一路并未多话,彼此还残留在冷香的余韵中,他们本就约在人间,要一同去赏栀子花海,于绿海中恣意,不欲知天地为何物。
无奈,朝日寻神救人,暮下除夕引白魂,在人间忙不得闲,在鬼界脚不着地。
此约似遥遥无期。
如今,在这灵山脚下,偷得天地间一丝疏忽,得以共食花香,自然叫他们念念不忘,心中想,却也不敢对视,生怕天光勾地火,燃起来就会不熄不灭。
“……”
“那只伤狐,既然跑了,腿上伤势许是不重。”云孤光蓦然道,他又带上了面具。
千归兰思量片刻,才将那只迷途在夜中的“伤狐”找到,他说:“它想走就去吧,我已忘了。”
“尘世中,体康者无畏无惧,伤者则会更加小心,它带伤未尝是坏事,我强留它,倒成了‘恶人’。”
说着“恶人”。
另一条街上。
竟也真的传来些许打斗声。
千归兰同云孤光对视一眼,纷纷疾步过去。
街上,数只红眼狐妖龇牙咧嘴,锐爪踩地,露出利齿,眼中红光大盛,正和阴暗中的东西对峙着。
二神来到此处,千归兰唤狐中妖:“涂山觅!”
又望向对面,不可思议地说了句:“王书齐?”
打斗者,乃狐妖涂山觅和恶鬼王书齐,单单是千归兰和云孤光的到来,还不足以让他们停下。
红眼狐妖和小鬼们继续缠斗在一起,涂山觅亦和王书齐斗依旧着法,一妖一鬼杀招尽出,眨眼间斗了不下百来个回合。
涂山觅活了上千年,更是一颗有着七窍玲珑心的狐妖,其妖法自当是妖族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王书齐身世成迷,不知他一个凡人,是如何在尘世间活了上千年,还躲避了鬼界王家的追杀,总归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小瞧。
这二者本应毫无关系,此时却已经打斗了不知几个时辰。
一时间,灵山脚下妖风鬼雾涌起,直冲云霄,激荡着巫山巅。
“你们……”
千归兰犯难,刚与齐老前辈告别,晚上就和他打了起来,这岂非不义?可涂山觅为友,又是妖族,该如何……
当他犹豫之际,云孤光一跃而起,黑衣剑修手中凝出石剑,一剑挥动,剑气滔天,将涂山觅和王书齐二者打开。
云孤光对二者道:“灵山脚下,不容放肆。”他带着落回面,涂山觅和王书齐不知来者何人,但见是千归兰带来的,都当云孤光作千归兰的手下,也没有贸然出手。
千归兰趁此间隙说道:“齐前辈,这狐妖,便是和我约好的友。”
闻他言。
王书齐眯着眼睛对涂山觅说道:“哦——难怪,你许久不来灵山,今日突然出现,对我喊打喊杀,原来是同归兰小友一道而来……”
“怎么?想捉我回去献给老妖狐?”他言语充斥着讥讽与阴险,对涂山觅满是不屑。
涂山觅何等脾气,又被激怒,狂性大发地率众红眼狐妖攻去,云孤光一掌拦住他,另一手以石剑指天,剑尖凝出一点白光,朝灵山上空飞去。
灵山上空白光散成漩涡,转瞬即逝,随之,山脚周围忽现多名修士御剑而来,仿若夜空流星。
王书齐见状想跑,还是被云孤光的剑气捆住,囚在了石牢中,涂山觅进不去,王书齐出不来。
一妖一鬼,一个想攻一个想跑,却都做不成,当即齐齐朝千归兰大喊。
“千归兰,让他闪开!”
“归兰小友,这人是谁?!抓我做什么?!”
云孤光一言一行,实在是和千归兰不谋而合,他又怎么会让云孤光松开对涂山觅和王书齐的囚制呢?千归兰劝慰道:“小觅、齐老前辈,你们都冷静些,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呵呵——”
“哼!”
一妖一鬼总算明白了,这突然冒出来戴着面具的黑衣剑客,哪里是“不速之客”,说他和千归兰能穿一条裤子,还差不多!
灵山剑修们御剑而来。
狐妖和小鬼们早消散的一干二净,剑修们见了黑衣剑修,喜道:“师弟,难得见你来灵山!”当即七嘴八舌地叫着他。
云孤光闷声应着。
几个修士走到王书齐面前,说道:“啊?怎么又是你?你不好好修炼,天天大半夜在这儿晃荡什么?……”他们对涂山觅,则客气多了。
“你是?”
“诶,见过见过,你,我见过呀!”
“……”
千归兰面前也多了几个剑修,衣着光彩的男男女女将他团团围住,眼中对他少了几分好奇,多了几分恍然大悟。
这些灵山的剑修好像认识他……
可他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都没有踏足过灵山。山脚下的屋与河、高耸入云的灵山,皆十分陌生。
他们眼中的熟悉从何而来?
“诸位莫怪。”
“今夜不能一同前去捉妖降鬼。”
“明日再来拜访……”云孤光走过来,对众剑修说道。
“这么说,明日你们就上山了?”剑修问道。
“是。”
剑修道:“好,我们在灵山等着师弟来,这男鬼,我们就带走了。”
石牢中的王书齐叫道:“我是鬼界的鬼,你们灵山抓不了我!”
灵山剑修转过身朝他说道:“好啊,等鬼界的鬼官来寻你回去,我们再把你放了。”
“归兰小友!当救我一命!”王书齐又“求救”道。
千归兰看见他的眼神,对剑修说道:“你们莫伤了齐前辈……”
“嗐!见死不救啊!”
剑修道:“欸!我们是灵山中人,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说罢,他们拿出一个袋子,将王书齐吸了进去,一群剑修便走了。
街上恢复成灰暗的样子。
“……”
又听涂山觅问道:“为何明日上山?夜里有何不可?”
云孤光摘下面具,道:“深夜上山,兴师动众,灵山的剑修、百姓多是凡人,即便可日夜不眠,也多有打扰。”
面具下,黑衣剑修露出真容。
千归兰眼见着涂山觅神色一变,待涂山觅未“发难”,他就上前一步解释道:“小觅,这是光神,白日里,光神还有些事,现在许是得空了,就……”
“好了——”
“那就明日上山。”
“走吧,找个地方住一晚。”涂山觅道,抱臂走了。
跟着涂山觅转过几个弯。
三者来到了一间有着微弱灯光的客栈,小楼不大也不小,外面有几辆马车,堂内不眠的人喝着酒,还算热闹。
涂山觅领着千归兰和云孤光进去,和掌柜说了一会,便抛上去了几两碎银,径直上楼了。
“两间上房——”
“里面请——”伙计道。
千归兰听了忙说:“等等,要三间。”掏出白日涂山觅给他的碎银子拿上去。
掌柜说:“先不说您这钱够不够,上房就只有两间了,您要第三间,非要不可,也只有茶水房,还有马厩。”
他劝道:“小公子别恼,我家上房大得很,一间房三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无事,我可以住马厩。”云孤光上前说道。
“好,马厩一间——”
“不行!掌柜,就两间上房。”千归兰干脆道,拿回碎银拉着云孤光跑上了楼。
伙计走过来道:“咱们家马厩真是块香饽饽,这么多人要住。”
掌柜说道:“那可不是,你也不想想,这是灵山脚下,走一步吸一口灵气,不是有缘人,我还不给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