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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皆涟漪 牡丹瓣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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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继而逆流。
应将转眼昏睡在画舫间的地上,将红绸吓了一跳,潘连安见怪不怪,道:“没事儿,他就是晕船。”
红绸撇了撇嘴没搭理,跑出去问修船的云孤光:“什么时候到神界?”
云孤光反问她:“你为何问我,莫非我是神?”
“你……”红绸一下子噎住。
剑心过来道:“她随口一问,你没看过天界舆图吧,我们几个都看了,知道神界在何处,走哪条路时算近。”
“哦。”云孤光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红绸同剑心走了,嘻嘻笑着跟她说:“你真聪明,刚才吓坏我了,他这模样比鬼王还吓人,把我这个无恶不作的魔女啊,吓成了大善人了!”
“说来,你倒是少横他,你是他送给千归兰的,我,又是他三妹送的,你我之缘,和千归兰脱不开关系,难道和他,就脱得开了吗?”剑心道。
红绸说:“你这是怪我无心了,我俩还怕以后报不得这恩情吗?平日里不过是我口舌之快而已了,他装模作样,还不敢让人说么?”
剑心便叹息道:“唉……若我身边跟着两个男子,是我左膀右臂,还是订了血契般分不开的关系,你当如何?”
“杀。”红绸眨眼间便红了眼,可怖至极。
剑心柔声安抚她说:“你都如此生恨,还要问云孤光为何装模作样?宝珠湾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红绸问道。
剑心说:“千归兰在鬼界买了五个小倌儿!”
“啊?!此话……可真?”
“真!那几个还与我同族,他们跟我说,千归兰从马爷背上买下了他们,现在让无字带着他们重塑肉身,对他们可好着!”
“千归兰他……他……”
剑心道:“我也同你一样,不敢相信,可事实如此。那五个小倌儿也是可怜,早早就死了,魂化为鬼、沦落风尘,不过……哪个沦落风尘的不可怜?被千归兰买了回去,他们不可怜了,云孤光难道就不可怜了吗?”
“云孤光他……他……太大度了。”
“大度?”剑心一笑,说道:“五只兔子跟我说了,千归兰看他们可怜,当他们是寻常家兔买下,一直喂它们吃草,从未逾矩。还说他身边一男子,不仅出言诋毁说他们身上带毒,还悄悄将他们扔到了大街上,令他们差一点就惨遭毒手,好在被酒馆老板救下,啧啧,那男子对他们简直恨不能处置而后快。”
剑心问红绸:“你说千归兰身边那男子是谁?”
“云、孤、光。”红绸一字一句惊愕道。
剑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同她说:“这道是冰山一角了,他俩乱着呢,咋俩避远些……”
红绸也连连点头。
一妖一魔到了后廊离他们远远的,望青山绿水、神仙美景。
近黄昏,应将仍睡着,潘连安在一旁斜翘着二郎腿放空看天。
云孤光提着几瓶鲜花清水,转身上了二楼,叩门道:“神尊,前面是仙界,夕阳欲落,可否出来一同赏景?”
楼下潘连安嗑着瓜子嗤了一声:“这破天有什么好看的,让神仙界的仙子仙人们看见了,笑话死您,光神大人,呸!”
而他声音太小,连一旁昏睡的应将也仅仅是眉头微蹙,没有听见。
楼上。
千归兰应声开门,他乌发垂落,一袭精白直裾纱袍衣,腰上仅用了根深红宽带系上,浑无装饰,恰如牡丹瓣上一点血。
云孤光提瓶发觉,方不过小半日过去,他竟是完全是变了一副模样,非是外貌变化,而是一些细致入微之处。
门内,他唇上红血般未抹净一样,似吃了许多红枣、枸杞、桂圆之物,面色尤为红润,眼含水波,一瞥一笑皆涟漪,说来……说来,就好如妖吸食完人精气一样。
千归兰应约欲出,云孤光眼神越过他,手指着窗说:“不如在船内赏阳,我看别有一番美景。”
闻他此言真切,千归兰转头看去,花窗框住欲落夕阳,随着船洞,景变无穷,若是出船去看,反而晚阳一成不变,不如窗中颜色万千。
他便再邀云孤光入内,共看仙界晚阳。二者皆着白衣,一人锦衣若白日光照雪,一人纱衣若晚夜月下绒,却同约船上黄昏时,观仙家天色。
云孤光说:“我在屋中盘思午前狩猎……突觉是我输了。”
千归兰起了好奇之意,问他:“怎是输了?可是有谁并不心悦诚服?”
“不,他们都无心此事。”云孤光往杯中倒入鲜花水,说:“神尊,纵观天下景色……好比这窗景,能看不能碰,留于心却不能留于眼,我说的可对?”
“是这个道理。”千归兰点头道,耳听他言,眼望佳景,盼多留住几分。
云孤光饮下花水,言语澄澈,他说道:“白日里,我、剑心之徒,所获走兽多是死物,红绸获伤兽,唯独……君与潘连安,他得晕兽,君得活兽。生与死,孰重孰轻?我经此深思,辨明输赢。”
“君与潘连安得生,为上,红绸得伤,为中,我同那位剑客得死,视作下。”他说道,望向千归兰。
夕窗旁,千归兰衣成了淡黄色,却依旧淡雅雍容,他道:“胜负我无可说,本就是红绸随口游戏,觅些吃食而已,不过……凡物命数珍贵无比,你有心了……”说完,他执杯与云孤光对饮。
二者饮就鲜花水,坐看夕阳垂落。
天上蓝布渐染,快至夜晚了。
仙人河畔扛锄,撇见画舫,不知船上是谁,遥问道:“欸——如此精美的船,何不邀我同游啊——”
画舫上,潘连安出来回呼道:“下次吧老仙君——我们前去葬神海,你敢吗——”
仙人忙回:“啊——路上当心——”随后扛着锄头走了。
“嗐。”潘连安摇了摇头:“这老仙君,胆子小哟。”
他转眼望见千归兰下楼,又看后廊云孤光侍弄着灯笼,便将千归兰拉到前廊,说:“到了葬神海,他……怎么办?”潘连安悄悄指了指云孤光。
“他?”
潘连安道:“是啊,他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千归兰说他自有办法,又饶有兴致地问:“你……为何不愿光神恢复记忆?”
潘连安叉腰道:“东宫无主多逍遥?如今五大天宫,西宫深居简出、暗中谋算,中宫是个花架子,神界大小事,皆由东、南、北三宫而定。自八卦炉倒后,南、北二宫宫主,好似失魂了!多睡难醒。如今,东宫宫主失忆,魂身分离,天上群神无首,逼得仙后和神帝共操神界事,可哪里管得过来?现在的日子,比以往快活多了。”
他在船上狠狠地跳了两下,以示自在。
船略微摆动,千归兰稳住身形,问他说:“你性子活泼率真,在神界多受拘束……为何不下界做个逍遥散神?”
潘连安闻言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挎住他的肩膀说:“多谢你为我考虑,可我始终是个贼啊,贼呢,做人、做妖,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唯独我是个神,才能活下来。我好端端地下界了,是快活了,也逍遥了,命数也快到头了。”
千归兰也浅笑,说:“你倒与我一样了,我若不成神,也早就死了。”
潘连安摸了摸下巴道:“哦……是哦……你若不成神,要么被打入大牢几千年,要么唯有一死,得了,成神之后,别想着死了,你和我都好好活着。”
说罢,潘连安以拳锤了锤千归兰胸口,让他刚强些,又俯身嗅了嗅千归兰身上说:“你跟我靠这么近,我怎么闻不到有什么香味?”
千归兰左右闻了下肩膀,也未闻道:“许是我未焚香熏衣的缘故?”
潘连安手指点点道:“哎,我非得叫应将帮我闻闻,狼鼻子才灵,走了。”他随后松开手,转身入舫内,险些和一身影撞上,潘连安抬头一看,强壮镇定说道:“哟!云公子,挂灯笼累了吧?快、快去歇歇。”说完嗖地一下跑了。
云孤光走过来,声音高扬,他和千归兰论话说:“我记着古时候有一户人家姓温,最喜人手人脚人腿等血污之物,常挂在庭院里。潘连安如此灵巧,那户人家一定宝贝他的腿骨。”
“是拿去做药引子么?”千归兰问道。
“可药可观。”
千归兰说:“那倒还真是趣兴异常……潘公子在人界树敌颇多?”
“潘公子树敌多否在下不知,人间界恨在下的,不在少数。”云孤光道。
“恨?”千归兰眼波流转,问道:“你身为云家的大公子,若是不得他们心意,当好好教与他们。”
云孤光说:“无非是避我如蛇蝎罢了,乐得清静。”
千归兰看向他,不知是他是否在强颜欢笑,居昆仑山时,曾听过人界事宜,并未对这位云家大公子多予关注,现在……与他相识后历经无数风雨,他只觉云孤光行有理据,更愿对他百般信赖……
船行迟迟,前廊上,一场夜色下,千归兰忽然道:“前方便是前去葬神海的一条河流,你是人族,断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神尊有何指教,我悉听尊便。”
“到时,我会将你变成东宫一位神祇的样子,你不要说话,站在一旁,他们一定不会发现……”
“哪位神祇?”
“光神。”
“哦?光?”
“他与你名字相近,正合适……”
云孤光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