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啊弯

2、撩天吗？ 千里姻缘网

　　想了半天，许诺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喜欢Y无资料，可以给她大把的空间自己探索了解。可是这个时候，无资料又显得那么不友好，让人不知道搭讪该说些什么。思前想后，她决定怎么被吸引的怎么说，于是，

　　“手很好看。”
　　“谢谢。”

　　没想到Y会回的这么快，但是回了也是个话题终结者。许诺索性开始破罐子破摔，自己想怎样就怎样说，

　　“撩天吗？”
　　对面过了一分钟，回
　　“可以，你来撩。”

　　完，人家让撩了，许诺反而不会了。怎么能用这么冰冷的文字求撩。转念一想，反正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姑且怎么跟女朋友聊天就怎么聊。外卖适时的到了，打开餐盒，拿出手机，点开相机，选择“鲜明”滤镜，拍了张稍显食欲的照片，发送。

　　“我刚到家，准备吃个饭，你吃了吗？”

　　为了避免工作时APP弹出什么令人尴尬的消息直接暴露性取向，许诺通常会把APP设置为免打扰。但是现在在家，并且要跟人聊天，于是将设置改成常规的通知模式。然后把手机放到一旁，开始吃饭。

　　今天吃饭她少见的有些心不在焉。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拿着叉子，戳戳这个西蓝花，划划那块鸡肉，挑着小块儿小块儿的填到嘴里。一边想着这个Y回消息也太慢了，一边又想到前女友回她消息也是很少秒回，姐姐们的工作好像都很忙。突然莫名又想到江音今天看她的那一眼，虽然江音的表情眼神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就好像给她一种，江音能够记住她了的感觉，然而估计更大的概率是江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叮”消息来了。
　　“刚下班，还没吃。你点的哪家？看着还可以。”
　　“Yaya鲜语，可能是我开的滤镜所以才显得蛮可观。我点的‘每日维C轻食套餐’，还可以。”难得人家打了这么多字，许诺赶紧狗腿子式的报菜名。

　　“ok，我看一下。”
　　“你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

　　又过了一分钟，
　　“点了个同款。”，紧接着又跟一条，“最近还算好，忙的时候可能要凌晨甚至通宵。”

　　突然觉得这个软件上的提示标，红色的②，显得那么好看。在这方面许诺有些矛盾，她不喜欢主动搭讪她，滔滔不绝说一堆的人；但是她搭讪的人，例如Y，回的字数，条数多一些，却都会让她觉得很期待很开心。

　　“文佩：依萍，你这工作怎么越做越晚了呢？连个星期天也没有，你会不会太累，你都做些什么工作呢？”
　　“……”
　　“哈哈哈哈哈哈”

　　许诺觉得这个省略号和目前Y带给她的感觉很违和，不禁嘴角上扬，正准备继续打字，只见对方回复，
　　“依萍：妈，我有星期天的，只是正常打工，没去大上海卖唱，身家清白，别担心。”

　　噗，许诺差点喷出一口桃汁，没想到对面竟然是这样的Y。把叉子丢到一边，也没管沙拉还没有吃完，两只手捧着手机开始敲字，

　　“哈哈哈哈哈，那可真真儿是太好了，我也是身家清白的好菇凉~”
　　“恭喜你。”

　　果然话多只是错觉，终结者才是Y真正的身份。

　　“敢问菇凉家住何处？”
　　“S市。”
　　“年芳几何？”
　　“28。”
　　“家中可有婚配？”
　　“无。”
　　“令尊令堂身体可康健？”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Y逼出省略号，总会让许诺有一种捉弄成功的快乐。这时她确实可以理解，为什么上学时调皮的男生总会刻意去欺负自己有好感的女生，大概和她此时的心理不谋而合。

　　“你更喜欢T？P？H？”
　　“看感觉。”
　　“我这种感觉的行不行？”
　　“还没感觉到。”

　　隔着屏幕许诺都可以感受到对面的冷漠.jpg，紧接着对面又蹦出一句，
　　“不过不讨厌。”

　　再一次嘴角上扬。边吃饭、收拾房间、洗澡，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Y闲聊。Y话不多，但是也都会给她回应。

　　网络就是会这样，即便对方的一切你都还不了解，但只凭几张照片，几句有趣的话，其他朦胧的待补充之处就会自动填充自己会喜爱的点。许诺自己也知道，也许这个Y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她可能会不屑一顾，但是此时此刻，注意力转移法奏效了，前女友何许人也已经不记得了，满心都是那个没有露脸，身形袅袅的女人。

　　“晚安啦，明天见！”
　　“晚安。”
　　满意的收到“晚安”，许诺度过了分手后第一个没想前任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在客厅响起，许诺睡眼惺忪的爬起来，走去客厅关掉闹钟，人已经清醒了一大半。然后点开L软件，给那个海景头像发了一句，
　　“早哇”

　　随后开始晨练，元气满满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不过直到她到公司楼下停好车，Y也没有声响，点开主页，发现她的最近上线时间仍在昨天。

　　工作总是即便前一天累死累活的都推进完了，今天依旧会从早开始马不停蹄的来新一批要做的事。许诺最近刚刚从媒介轮岗到了公关，公关与媒介不同。媒介更多的是算数字，算性价比。但公关更多的是搞传播，讲求创意，内容，表达的有效性。这种差异让她不禁有些水土不服，但好在肯努力，也能勉强处理。

　　毕业之后直接进甲方就会有这方面的短板。通常做他们这一行的，一开始是一定要去乙方历练的，培养出来自己的专业力，可以选媒介、可以选传播也可以选调研、创意或者策划，有了较深的专业基础之后，再跳到甲方，会更有自己的立足之本。

　　偏偏许诺就是不怎么走寻常路，大学时期确实是去4A的广告和公关公司实习了，但是呢，实习期间她就开始思考，
　　为什么甲方总在下班之后给到brief或者反馈？
　　为什么甲方就可以这么颐指气使的说混账话？
　　为什么甲方就不能给一个确定性的反馈，怎么第三版和第一版的还相矛盾？

　　基于这些困惑不解，她决心直接找一份甲方的工作，看看他们到底都在干些什么，所以就在乐家干了一年多。

　　进来之后她确实知道到底为什么了，
　　因为甲方的上班时间都在开会，会议开完了才有时间给反馈。
　　因为甲方是给钱的爸爸，他可能被老板屌了或者在姨妈期，情绪不佳。
　　因为一个东西甲方要反馈一次意见，甲方的领导要反馈一次意见，甲方领导的领导还要反馈意见，这个意见就可能把甲方拍在了沙滩上。

　　Anyway，由此可见，工作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你永远都有自己的甲方，你要向你的甲方做产出，做交付。工资本身就是包含了自己受委屈的精神损失费。虽然有齐姐的百般呵护，许诺这一年也是见识到了社会可以给到的毒打。但是，真的勇士，就是在看清了生活的本质之后，仍旧热爱生活。秉持着这一点，许诺依旧兢兢业业，希望能不断的学习新的东西。

　　这不，最近正在为年底春节筹备一只品牌广告片，由许诺负责，核心为了传递品牌对于消费者的人文关怀。但是看了Agency提的三四版方案，始终都让许诺觉得泛而空，换任何一个品牌都可以讲这些大团圆的看似感动，其实只是在讲“感动”的故事。故事如果没有嫁接在品牌本身之上，就不是一个适合品牌去讲的故事。会开完了，又过了下班时间，只能将意见和感受反馈给大家，约相关人员明天再做专题脑暴。

　　许诺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推进，边走进电梯，按下-1层。
　　“叮”，以为到了-1层，结果是到了5层，有人抬腿迈进电梯。伴着那熟悉的屋顶花园的味道，许诺抬头便对上了那双桃花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不要打招呼，该怎么打招呼，江音便在进了电梯之后，侧身按了1层，然后转身和她并排站着，面向电梯门。许诺不动声色的微微后退了一点点，余光瞄了一眼，江音的高跟鞋大概有6cm高，穿上高跟鞋的她跟比许诺还要矮上3cm左右，许诺身高172cm，板鞋鞋跟差不多2cm，这样估算江音大概有165cm。电梯门有着模糊的反射，看不太清对方的五官，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种和半生不熟的人在密闭电梯空间里的独处，最让许诺尴尬，从未感受过电梯竟然动的这么慢，只好掏出手机装出一副回消息的样子。鬼使神差的点开个了白色软件，还未见到加载出来，“叮”，到一层了，屋顶花园的味道飘远，看着那个背影直至电梯门再次关上。

　　低头看一眼手机，Y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