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颂家祺》佐仓杏子沙耶加

3、试探 朱嘉从五年

　　朱嘉从五年中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必须要作出今晚去不去赴约的决定。其实平常心来想想，这五年来他和见琦也吃过很多顿饭——他主动约的、他们只是作为陪客正好在一起吃的，诸如此类，等等。但其实，朱嘉不得不承认，每一次和见琦一起吃饭，他自己的目光里是只会有见琦一个人的。看他到底喜欢吃什么、看他吃饭的动作的神情，有时候和见琦四目相对了，自己的眼神又必须得躲闪省得让见琦多想。再后来，知道他对菠萝过敏，知道他酒量不错，知道他喜欢的是青岛上大学的时候那些吃的，种种种种，朱嘉都能熟练到默写。
　　靠在办公椅上，朱嘉下了决心，哪怕现在两个人心照不宣在同一个空间里有一些尴尬，甚至也会让知道他们之间故事的其他朋友尴尬。但是对朱嘉来说，能够见一面也是好的。那么就去吧，自己也快有半个月没有见到见琦了，不可否认的是：
　　“他很想他。”
　　在开车到饭店的路上，思绪如潮水般向朱嘉涌过来。这座城市不大，能吃的馆子也都集中在几个商业区，那家烤肉是上次跟他两个人一起来的；那家日料是默禾想再撮合一次他们俩喊大家一起吃的；那个酒店是默禾和老徐结婚的时候朱嘉在见琦面前泪奔的，真是的，他都记得。
　　还有这家，是他和见琦在第一次见面分别后第二次吃的那顿饭。

　　自从默禾知道朱嘉的心思之后，作为朱嘉的“娘家人”，她当然想让朱嘉碰到喜欢的了就能抓住机会，至少不留遗憾。在那个几个人的小群里，默禾成了要拱火的那一个。她知道，以朱嘉的性格，是怎么小心翼翼地试探都不敢对见琦表明心思的那一个，再加上老徐对她说见琦属于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木讷男，这进度只有她能推。
　　在默禾看来，朱嘉的性格让日子过得比她苦多了，如果说自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生，朱嘉则更像是心思细腻、为了点事情辗转反侧自我折磨的那一类人，默禾不是不知道朱嘉之前有过喜欢的男生，但结果总是很寥寥，默禾心疼朱嘉，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默契，说是恨铁不成钢也好，说是真心想让他幸福也罢，总之，默禾决定拼一把。
　　然而五年之后，默禾才后悔这发生的一切，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一切都没有开始，对这两个人来说，可能都是更好的未来。然而现实已经万劫不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南极冻土，不能再往前发展一步，也不能再退到重来回到最开始的阶段，很多事情，好像，只能这样了。
　　默禾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微信群就像很多故事开始时那样，一开始总是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每天有一万句话想跟别人讲。默禾讲着讲着，总会带到朱嘉和见琦身上。
　　“见琦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啊？”“你再相亲相得多一点就能和我们朱嘉一样百毒不侵了。”“为啥你俩相亲总是会失败啊？”“看看你俩相亲里的奇葩故事。”“我跟你讲，上次朱嘉跟一个女生相亲完去看电影，人家女生想把头靠上来，朱嘉弹射起步一般就把身体弹开了，把人家女生吓得不清。他讲给我听的时候我都觉得尴尬。”
　　文斌倒是喜欢接话。“负一也有的哇，上次跟一个二次元相亲，蛮好大家都是宅男宅女有点共同语言，人家女孩子问他玩不玩一款游戏，见琦义正言辞地说，XX游戏，傻缺，狗都不玩，把那女生气的当场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俩怎么思维模式都是类似的。”
　　“要不你俩凑一对得了。”
　　默禾这话一出，群里顿时间就像爆炸了一般，说实话大家也都没见过这样的两个男生，似乎都不近女色，若是能在一起，文斌和老徐出于一种看热闹的心态，默禾则出于一种成人之美的心态，好像也不错。
　　朱嘉看着群里的调侃，虽然不说话，嘴角是上扬的。以他的性格，太需要有人帮他打直球了，说实话，他无比期待着见琦接下来的反应。虽然理性想想，就算是异性朋友，从认识到相处、确认关系也需要一个过程，也不会这么快，他是不期待见琦会直接答应的，他只是希望借这种试探看看蛛丝马迹，判断接下来如何处理他和见琦之间的关系。
　　见琦不说话，老徐和文斌纷纷@他。见琦才发了一个问号。而朱嘉看到这个问号，联想到上次那句“我不瘦的”，在他敏感的看来，或许是第二次拒绝他。
　　“不要害羞呀负一，朱嘉很好的，工作稳定、性格又好，你跟了朱嘉在一起肯定很舒服的。”默禾看到问号之后，决定加一把火。
　　“我们负一也很好的哇，老实人，以后生活起来都能互相照顾的，哎呀，真好啊。”文斌也马上回一句。
　　“负一和朱朱都是什么星座呀，我来算一卦。”老徐跟进。
　　“我们负一四月份生日哇，火热白羊男。”
　　“我们朱朱十一月，天蝎座，傲娇的。”
　　“哎呀，天蝎配白羊，三天不下床哇。”
　　其实在朱嘉眼里，这段话里最重要的就是见琦是白羊座，生日快到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嗯，他
　　要表示些什么吗？
　　“你们有毒啊。”见琦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里有点急，但明显是带着笑意的。作为男生来说，他并不介意被大家开玩笑，这种插科打诨的群聊，其实就是他和老徐、文斌相处模式下很正常的男生之间的聊天。毕竟也要给老徐的默禾面子，所以当时他以为就是在开个玩笑，所以也没放心上。
　　而自然有人会放在心上。
　　默禾直接@朱嘉，别躲在手机那边不说话，快出来表态！
　　朱嘉挠挠头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好了，别开玩笑了，别让别人难堪。”
　　喜欢他，如何试探，该以怎样的态度、怎样的速度和他相处，朱嘉暂时还想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