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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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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梧年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吊水,冰凉的药液进入血管带来丝丝寒意。
妈妈纪秀兰站在病床边背对着褚梧年,正在询问来换药水瓶的护士褚梧年的情况,没注意到褚梧年醒了。
“医生,我家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啊,严重吗?今天可以出院吗?孩子明天还有考试呢,不会耽误了吧?”
褚梧年默默闭上了眼睛。
感觉头好痛,大概是发烧烧的吧。
自从妈妈纪秀兰找到工作干了一段时间又失业之后,她就变得怪怪的,对于兄弟俩的学习的情况变得异常偏执。
那时候弟弟刚被送到锦鸿上初中,妈妈纪秀兰也起了找工作的念头。
只是当时家里情况还好,她一直犹犹豫豫,也就一直没下定决心。
直到第二年锦鸿的学费翻倍上涨,学费从一学期五千长到一学期一万,家里俩孩子光一年的学费就要两万。
再加上孩子在学校日常的饭费生活费,这才让她彻底下了决心去找工作上班。
然而好景不长,她找的工作才干了七个月就被优化了,那之后她还坚持找了两个月依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从那之后她的心态就开始变得扭曲了,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学历太低,现在大学生满地,而自己只有高中文凭。
再加上家长群里其他同学父母聊天时,大家对于孩子学习情况的焦虑心情仿佛会传染,这让她对于自家俩孩子的学习情况格外上心。
这个暑假是褚梧年过得最痛苦的一个暑假,不管做什么,哪怕是说今天的饭菜好吃,妈妈也会把话题拐到学习上。
所以高三提前开学,褚梧年心里甚至有一丝庆幸,以及对于只能独自在家面对妈妈压力的老弟的怜悯。
纪秀兰转回身发现褚梧年醒了,伸手贴住褚梧年的额头测量温度。
“年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好疼,身上没力气。”
褚梧年的声音绵软嘶哑,话刚说完褚梧年就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先别说话了,来喝口水。”
纪秀兰在早前倒好了半杯水的纸杯里添了些热水送到褚梧年嘴边。
“妈妈问了医生,你这是着凉了。
现在天气逐渐转凉,要注意保暖,早晚都穿个外套。
还有晚上洗完头一定不能嫌麻烦不把头发吹干就睡觉,小心偏头痛。”
喝水的时候,褚梧年感觉喉咙里好像卡了一枚刀片,疼痛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在妈妈纪秀兰的念叨下,褚梧年很快沉沉睡去。
褚梧年很少生病,这次忽然得一病就来了个严重的,低烧高烧反反复复。
纪秀兰寸步不离的守着褚梧年,一边观察褚梧年的身体情况,一边询问褚梧年的班主任老张班级的学习进度,生怕耽误了褚梧年学习。
毕竟高三了,这是每一个老钟人最关键的一年。
如果不是褚梧年情况实在不好,一整天昏昏沉沉,问话也反应慢半拍,一副意识模糊的样子,纪秀兰恨不得让班主任远程开个视频给孩子上网课。
褚梧年的成绩优异,按理来说就算几天不上课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高中的知识在高二就已经全部学完,高三一年就是根据高考考点对高中三年的内容进行集中复习。
纪秀兰也不是那种要成绩不要孩子身体健康的家长,主要是发热门诊这边的景象太可怕了——
大大小小的孩子一个个左手打着吊瓶,右手扒在桌子上写作业。
这就很容易就让人升起焦虑,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卷,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休息!
回到病房,纪秀兰看着褚梧年红彤彤汗津津的脸,努力按耐内心的焦灼,用毛巾轻轻擦去褚梧年脸上脖子上的汗珠。
在医院吊水输液折腾了整整三天褚梧年才彻底退烧。
出院后,褚梧年只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回学校了。
褚梧年到的时候生物老师老徐正在随机抽人背知识点,老徐暂停问候答不出知识点的同学,对褚梧年的身体情况表达了关切。
顺便对现在年轻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天气变化不知道增减衣服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唏嘘。
随手点了几个穿的薄穿短袖的同学作为不知冷热的典型,然后顺势说起了自己念书时的往昔记忆。
“好了,别在门口傻站着了,赶紧进来坐着吧。
你们这的小孩真的是一个个读书读傻了,呆的很,死读书有什么用。”
老徐用生物书敲敲讲台示意褚梧年赶紧进来到座位上坐着。
在门口吹了十分钟冷风的褚梧年不敢说话,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开学考的试卷都讲完了,褚梧年座位上堆满了这几天落下的试卷。
“赶紧把生物书掏出来,下课再整理。”
这边陈瑞超的屁股刚歪向褚梧年,老徐就拿着书走下讲台敲了敲褚梧年的桌子。
陈瑞超晃了下,把屁股挪了回去。
“椅子上长牙齿了,左扭右扭的坐不住,开学考成这样还在这闹腾。”
老徐伸长胳膊,一课本敲在陈瑞超脑袋上。
老徐又点了几个提问知识点,每当有人回答不上,老徐会就近点其他人来回答。
如果连续好几个都答不上来,老徐就会大发雷霆的骂一通,然后陷入回忆的漩涡,用自己年轻时半工半读的经历贬低在座的各位同学。
很快打了下课铃,老徐喝了口水,把课本往胳肢窝一夹走出了教室。
褚梧年附近的同学都满脸担忧的凑近,问候褚梧年的身体情况。
褚梧年脸上的笑容非常和煦,仿佛刚才被老徐内涵的人中没有他。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着凉发烧了。”
“肯定是那天停水的原因……”
“这次我们班生物考的不好,老徐都气了好几天了。”
“当时是怎么回事啊,听说都叫救护车了。”
“给老张吓得,当天晚上就把我们说了一通。”
“这几个数学和物理的试卷不是全写……”
同学们的关心没持续几分钟,班主任老张就推门进来了。
“吵什么呢,别的班都安静的很,整层楼就我们班在吵,开学考的很好吗,都这么闹腾。”
看见褚梧年,老张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要是还是难受不要硬撑。”
“老师,我现在已经好了。”
“作业不用着急,先写其他科的,语文放最后补就行。
开学考的试卷几个老师都已经讲完了,你找同学订正的借着看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问各科老师。”
因着褚梧年的这次生病,纪秀兰前所未有的频繁去到锦鸿探望褚梧年兄弟俩。
除了送吃的和衣服,纪秀兰还会买东西寄到锦鸿。
也锦鸿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在教师宿舍附近新建了几排快递柜,想要取快递必须穿过操场再绕过教师宿舍。
褚梧年取快递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个学生,快递包装看上去基本上都是食物,非常巧的是那人就住在自己楼下。
褚梧年抱着快递回到宿舍,用饭卡划开箱子,把食物一个个塞进储物柜。
“五年,五年,你洗发水借我下,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又把我洗发水拿走了,也不知道给我放回来。”
褚梧年无言,点点头。
这也是寄宿生活的一大缺点,东西被借来借去然后就消失不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天和昨天好像没什么区别,明天和今天的流程也是一样,起床、吃饭、上课、吃饭、午休、上课、吃饭、写作业、回宿舍睡觉。
褚梧年几乎忘记系统的事,直到月考在最后一个考场遇见了宋星。
由于褚梧年的开学考只写完了语文,英语写了个开头,数学和理综更是直接没考,理所当然排到了年级倒数,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
缺考的人不多,这个考场的学生基本上成绩都很差,一个个都是掐点进入考场。
考试途中,经常有学生举手去上厕所,这时候就会分一个监考老师跟着一起去厕所,防止作弊。
剩下的一个监考老师继续在教室监考,这时候教室里就开始小纸条乱飞了。
一个纸团飞到宋星的脚下,坐在宋星后面的学生用脚踢了踢宋星的椅子。
正抓耳挠腮写题目的宋星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寸头男。
寸头男脑袋上下晃动示意宋星看脚下,然后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个发色发黄的黄毛。
宋星好半天没动作,寸头男看宋星这副不配合的样子脸色变得凶狠,指指纸团又指指黄毛示意宋星赶紧把纸条扔过去。
宋星脸色变白,缓缓把脑袋转了回去,埋头看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寸头男小声骂了一声,整个人带着桌子往前挤,右脚尖往前伸,试图把纸团勾过来。
监控老师发现这边的动静,转身走过来。
“干什么呢?”
寸头男脸色一变,把桌子往回挪了挪,讨好的笑笑。
“不小心往前滑了下。”
害怕被监考老师发现纸条认为自己作弊,借着捡橡皮的动作,宋星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走近没发现什么问题,监考老师狐疑的看向寸头男,特意在附近徘徊。
去上厕所的学生回来,跟着一起的监考老师也回到教室。
两个老师一左一右在班里绕了一圈,聚在后门的位置小声说起话来。
抓到机会,寸头男伸脚踢踢宋星的椅子。
宋星没反应。
踢了好几脚,看着考试时间过半,寸头男压着嗓子。
“快点扔过去。”
宋星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寸头男咬牙,给右边的一个人试了个眼色,写了个纸条扔到宋星桌子上。
‘等一会有人去上厕所,老师跟着出去你就赶紧扔到左前方第二个位置上。’
很快右边一个手上带着创可贴的学生举手去上厕所。
监考老师跟着出了教室,寸头男发现宋星还是装死,又踹了宋星的椅子一脚。
宋星回头看了眼寸头男的脸,又左顾右盼的确定监考老师没注意自己这边,咬着牙把攥的皱巴巴纸条扔向左前方。
因着宋星毫无技巧的动作,纸条竟然飘到了褚梧年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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