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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题目 看文就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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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结束了一场荒唐而盛大的恋爱,恰逢中秋节,我带着需要疗伤的心回到了“家”。
妈妈不允许我谈恋爱,所以我什么也没和她说,当一个人在心情不好却还不得不憋着不能说话时,其实是很难受的。但是在餐桌上,看着妈妈在里间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厨房中氤氲升腾的雾气,就足够了,即使不能疗伤也足够安心了。
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我听到门口传来喧闹,有两个人爽朗欢快的笑声传来。是爸爸的儿子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把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转身走进餐厅,我默默站了起来,憋出一个苦苦的微笑。
妈妈热烈地呼唤他们,嘘寒问暖,畅谈最近生活,俨然温馨一家人的样子。
我默默走出餐厅,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摸着那毫无生气但毛茸茸的物体,也感到一丝抚慰。但他们居然从厨房转身聊到客厅,侵占我的最后一隅空间。
我无所适从地屈膝,将手放在膝盖上缩小存在感。
他们聊着,说刚刚回来路上吃了雪糕,哇塞,冷得简直要把牙冻掉。妈妈温柔地佯怒,责骂道:“知道冷还吃,我的孩子是不是有不锈钢的牙啊。”他们都笑了,继续玩闹辩解。
这一瞬间,我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多么荒谬。
“徐思齐。”老二带着笑却一脸的严肃,我被吓了一跳,突然被叫大名,总是感觉很紧张。
我愣了一下,“啊”了一声以示回应。接着,他说:“你吃过的果核为什么总是不扔!”
我感到茫然,辩解道:“我好像没吃什么吧。”苹果梨什么的我都不爱吃,提子我爱吃可是嫌剥皮麻烦也没吃,就吃了一根香蕉,好像扔了吧,而且桌子上好像没有果核吧。
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要简单解释就行,说多了大家会觉得你较真,不说大家会真的怪你。不过,好像也差不多,解不解释他们想怪,还是会怪。
果然,我愣愣的神情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妈妈为他们解释道:“你两个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我以为这场闹剧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接着,老二突然就坐到了我的脚边,靠着我的腿,把胳膊搭在我的膝盖上,压着我的手,我想,我们好像不是一个性别吧,也好像,不是那么熟吧,也好像,不是亲兄妹吧。
我觉得我应该大动作地甩开,可是这样显得太刻意了,我应该不介意吗?我应该享受其中吗?我应该觉得这是兄妹的感情深厚,我应该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吗?
我应该,但我好像不太能。
我小动作地移开了他的手,挪开了膝盖,离他远了一些,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膝盖磕到了,有点疼。”
他们忽然大笑,笑得那么恐怖。
一股浪从远处狂怒着呼啸而来拍在我的心口上,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忽然间就要将我压倒。
我再不能支撑,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冲进了妈妈的房间。
我重重拍上了门,伏在被子上开始嚎啕大哭,一直哭个不停,好像天地崩裂在我面前一般的悲痛。
妈妈进来拍了拍我的背以示安慰,便没有下文了。我还在哭,恨不得吐血挖心。好奇怪,有这么委屈吗?
好像有。
转眼就下午三点了,我克制自己,不能再哭了,我要起来学习,好好想想怎么遣词用句,激扬文字,把一腔热血洒在纸上。如果我变成一个大作家,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立刻坐在书桌前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妈妈进来了,带着几个小蛋糕,送要给别人送。我大哭,“你宁愿给别人也不给我。”
妈妈无奈地拿出一个最小的,“这是拿来做宣传的,宣传手机,说不定能卖出去一部两部的。”
我撇了撇嘴,“那我不吃了。”
妈妈无奈把蛋糕塞回我怀里,“不差这一个。”
妈妈忽然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于一阵喧闹中在一张粉色双人床上醒来,一阵迷茫后,我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两点,分针指向十。一点五十。
我站起来,看到我穿着高中校服,我掀开粉色窗帘,窗外暮霭沉沉,烟雨霏霏,骑着电动车没有伞的高中生一列一列从我面前疾驰而过,带起路面上的泥土,崩到他们的校服裤子上,也几乎要溅进我的瞳孔。
我有一种幡然醒悟又朦胧无措的感觉。
是的,刚刚那是梦,我家里没有地毯,现在也不是中秋节。我的妈妈也很爱我。我有自己的房间。我也不曾有过爱恋,更无失恋。
可是,在梦中,我是大四的学生,有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现在,我是一个即将迟到的高三生,没有笔记本电脑,没有手机,只能用闹钟看时间。
我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绝望的情绪如黑夜的羽翼般淹没包围了我。
妈妈打开门,光从门口投了进来,黑夜害怕地退去。
“愣着干啥,赶紧出来叫你姐姐。”
姐姐?
我一头雾水走出房间,眼前是老大带着一个羞涩的女生看向我,女生低头莞尔一笑,抬头轻轻撩发,恰似一抹水的温柔。
“晓惠姐姐好。”
所有人一齐转向我问,“你怎么知道她叫晓惠!”
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几乎忘记了说话,每个人的眼光死死钉着我,仿佛我犯了死罪,应该被钉在绞刑架上。
是啊,我怎么知道她叫晓惠。
因为她来了,我就没有了自己的房间。从此,这个“家”彻底变成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房子。
可是她不是早就和老大分手了吗。
清脆的鸟叫唤醒了我,我猛地睁眼,是黑暗中仍能辨认颜色的粉色窗帘。
室友低声询问上铺,“依依,你今天还去图书馆吗?”
“我不去了,我有点不舒服。”
“那你呢,思齐。”
我掀开帘子,淡淡道,“我去。”
原来都是梦。什么也没发生,也从未有人爱我。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迷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