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种者，但种田游戏[诡秘之主]》暮怀瑾

12、希望在哪？ 难不成，指

　　这简单的一个词仿佛像触动了某个机关，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几分。

　　脑袋灵活的，已经猜测到这或许就是神使大人带来的“净化成果”。
　　反应慢半拍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抹特别的颜色，试图将其刻录在记忆中，完全沉浸在新事物的冲击中。

　　两三千年了，自从月城迎来了无尽黑暗，他们的日子也再也没有了光彩。
　　吃的食物、喝的水、穿着的兽皮，似乎都同这片天空一样，灰蒙蒙的，完全失去了古代典籍中记载的颜色。

　　勉强能同颜色沾边的，大概就是火，蜡烛，灯笼，那是数千年等待里、未知黑暗中，唯一可以庇佑他们的存在。

　　现在，又多了一个绿色。
　　这绿色，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他们不知道。
　　但心底那隐隐潜藏着的，不断往外冒芽的一丝丝祈祷似的呢喃，将“净化”这个只存在梦中的词汇带到他们的脑子里。

　　“大祭司……我，我可以摸一摸吗？”
　　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周围人的思绪，他们的注意力也都落在了大祭司身上。

　　被一双双满含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尼姆垂下眼，缓缓摇头。

　　“不可，硬皮叶尚处在变化之中。”
　　“能亲眼见证硬皮叶的净化，已是神使大人的恩赐，让开吧，洛尔将会带着硬皮叶走过每一户。”

　　被点名的洛尔背脊挺得笔直，缺了一根手指的手将陶盆又托稳了一点。
　　“神使大人说了，硬皮叶只能我碰，我以后也是要成为像神使大人一样的耕种者！”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愕然。

　　在洛尔身旁一左一右的祖父二人皆是一愣，这个想法，洛尔从未对他们提及过。

　　哪怕洛尔被指派跟随神使大人学习，但他日后选择的途径应该也还是战斗侧的，或是便于在这片土地上存活的其他途径。

　　“耕种者？”卢克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洛尔，你知道的，月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选择这条途径。”

　　洛尔的头垂下，眼睛盯着陶盆里的那一抹绿，他没抬头：“我知道的，可总该有人去做不是么？”

　　尼姆的目光从洛尔扬着笑容的侧脸移到硬皮叶上，嫩绿的叶片在闪电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他扯了扯嘴角：“一百多年了，上一个耕种者，只留下一堆没人读得懂的日志。”

　　洛尔的声音低了几分：“神使大人能读懂，神使大人还教我怎么写观察日志……”

　　闻言，人群里掀起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耕种者……神使大人会教耕种者怎么种异变植物吗？可以自己在家养黑土果吗？我家小子每天就馋那一口。”
　　“对啊，有神使大人在，或许，耕种者真能行？”

　　洛尔抱着怀里的陶盆，耳朵竖着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中一动，眼睛悄悄瞥向自己两边。

　　祖父沉默着，没开口，另一边的父亲也没说话。

　　洛尔抿了抿唇，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莽撞了，但那确实是他内心的第一想法。
　　祖父和父亲在生气吗？
　　他再一次低下头，怕对上他们不赞同的视线。

　　“走吧。”尼姆低声道。
　　“让月城人都看看。”

　　洛尔心脏怦怦跳动着，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稳稳当当地捧着手里的陶盆，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准备前往第一家。

　　……

　　被关在黑塔里，暂时没有外出自由的兰珂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他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想来他们应该是挺激动的吧。
　　硬皮叶的变化，哪怕暂时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但这个变化出现的那一刻，便意味着希望。

　　但，他的呢？
　　他的希望在哪？

　　兰珂双手捂脸，深吸一口气。
　　“难不成，指望这个世界的神灵？”

　　连月城这些土著信徒都被他们那“全知全能的神”抛弃了，他一个外来者，又怎么可能得到本土神灵的眷顾。
　　若那神灵真有那么厉害，说不准瞧见他的第一眼，直接发现不对劲，立即降下一道神罚给他劈死了。

　　“睡觉吧，睡觉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再一次睁眼，看到熟悉的场景，兰珂又是一声叹气。

　　“唉，如果是梦该多好？”

　　又是新的一天，兰珂再一次蹲在了那几个陶盆前。
　　他最优先看的，是生长周期只有三天的土豆。

　　“落地当天，28号上午，种下的种子，昨天，29号，土豆发芽，算算时间，得今天，呃，不对，应该是明天才能见成果。”
　　兰珂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又戳了戳那长长了些的嫩芽，感知着土豆的情况。

　　这两盆，他都是用的黑土壤配当地水源，设计的AB组对照，污染的水和煮沸过后的污染水。
　　完全是按照当地的土壤环境来模拟，也不知道最终土豆会长成什么样。

　　两组的芽看上去都还不错，有生机也有活力，但毕竟最终要的果实是底下的根茎。
　　他对根茎的感知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芽的生机影响了，他的感知中显示较为正常。

　　但从基础条件来分析，他并不是很认可这个感知。
　　作为最直接接触土壤和水源的根茎，会一点污染都没有吗？
　　他觉得不会。

　　哪怕污染很少，应该也会有一定的呈现，就是不知，是会像黑土果一样，还是会像硬皮叶那样？

　　兰珂心里其实更倾向后者。
　　但事实还是需要等最后的实验结果。
　　说不准系统给的种子足够强大，直接力抗污染，长出了纯净作物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兰珂心中已经有了预期。

　　哪怕是被污染的，有系统的喷壶水在，应该也能抢救一下？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三下敲击声，兰珂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是莱恩的规律节奏，嗯……应该也是洛尔每日报到的时间。

　　“进。”

　　门应声而开，莱恩身边果然跟着洛尔。

　　洛尔正小心翼翼地将那硬皮叶的陶盆捧在怀里，视线对上兰珂时，瞬间亮了几分。
　　“神使大人！幸不辱命，我将硬皮叶完好无缺地带回来了！”

　　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响起，兰珂微微莞尔。
　　“干得不错，进来吧。”

　　得到夸奖的洛尔瞬间绽放了脸上的微笑，动作却慎而又慎地挪着步子，将怀里的陶盆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愣是一点陶盆与地板磕碰的声音都没发出。

　　陶盆安全落地，洛尔才兴奋地凑到兰珂身边，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神使大人，希娜，乔里，卡尔他们都超级羡慕我能跟随您学习，哦还有，还有，西娅阿姨，艾芙阿姨，里奥叔叔……他们甚至当场都跪下了。”
　　“卡尔追着我跑了好久，一直跟着我去了好几家，哭着说您带来了神迹。”
　　“如果不是大祭司拦着，他们甚至想进黑塔跪拜您呢！”

　　洛尔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他亲眼见证的一切，兰珂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他没能看见的场景，却也是真实发生的场景。

　　格外的……鲜活。
　　哪家游戏会将玩家不参与的剧情做得如此真实？
　　甚至那一个个名字，都是洛尔掰着手指点数出来的。

　　想法不受控制般地发散开来，兰珂深吸一口气，打断多余的想法，扯着嘴角应了一声。
　　“嗯，那不是神迹，只是植物的生长变化。”

　　他的视线直直地看向洛尔，昏暗的灯笼光照下，他没有放过洛尔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洛尔愣住，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不是……神迹？”

　　他重复了一遍，仔细咀嚼着这话里的意思。
　　“……生长变化？”

　　洛尔顿了顿，看向兰珂的视线格外专注。
　　“神使大人，我，其实不太懂什么是生长变化，但我知道，这个从未在月城出现过的变化，是您带来的！”
　　“月城等了千年，等的不就是这个么？”
　　“或许，对您而言，这个是生长变化，但于我而言，于所有月城人而言，这就是您带来的神迹！”

　　少年的声音坚定又赤诚，兰珂盯着洛尔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某些他并不能明确疑问的真相，却被那满到快要溢出的情绪所刺痛。

　　“……”

　　兰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轻：“你该做今天的浇水观察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