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2月26日(一) 2024- ...
-
轻风吹拂,阳光正好,在这个季节算是适合户外活动的好天气。我蹲在怀北市一号宝可梦中心的训练场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对超能妙喵的初步训练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一些。
通常来讲,无论训练家有什么打算,先掌握宝可梦自身的行动习惯是基础中的基础。当然,如果是较为年幼的宝可梦,或是没有什么野外战斗经验的宝可梦,在这方面都近乎是白纸一张,也更容易去配合训练家的做法——“最初的伙伴”往往都是由他人来直接提供合适的宝可梦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虽然我的状况有点不太一样就是了。
这样说来,难怪当时偶遇的时斗会有那种反应。虽然提出这种方案的是须木博士,不过在旅行过程中我也隐约察觉了,或许这是一种“特别待遇”。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父亲的事让他多想,又或者是和老妈的招呼有关……毕竟那两个人,曾经是同一间研究室出来的同僚。
扯远了。在我的手持宝可梦中,尽管性质各有不同,谜拟丘、宝石海星以及风铃铃都毫无疑问属于经验者,因此配合它们的习惯来调整对战方式是需要额外多费点心思;而当时的飘飘球虽然是野生宝可梦,但似乎对于战斗的概念只有用技能打过去、以及随着风飘走而已,它自己有心学习的话,用我的做法覆盖上去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至于轻飘飘,这家伙完全是个小孩子,也因此有着注意力涣散的特色,不过,只要能让它提起玩的兴趣,也能够好好地进行训练。
我自认不算特别出色的训练家,不过至少,也算是顺利地完成了这些不同类型的宝可梦的初期训练,让它们能够好好配合我的指令,在紧急情况下,即使没有详细的指令也可以用出合适的技能,这多少让我觉得自己或许也算是走上了正经训练家的道路……直到,我决定正式对超能妙喵做出训练。
显而易见,已经完成进化的这只宝可梦同样是“经验者”,在之前它也展现出过自主行动的能力,因此,我多少有做好一些心理准备,只是,结果还是让我忍不住叹气。
与其说这家伙不听我的指令,不如说它根本神游天外。
或者说,它只会挑选部分指令来做出回应。最初我以为是因为它有什么特殊的对战癖好,但渐渐地,我意识到问题出在更加根本的地方:它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训练上,只是偶尔可能碰巧“听到了”,它才会敷衍似地使用技能……这是为什么?徽章吗?是徽章不够吗?!
……算了,先不管坊间流传的这句玩笑似的传言,“如果宝可梦不认同训练家那就不会听从指令”,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也因此,我收获了一种堪称新鲜的挫败感。
但说到底,选择和我一同行动的明明是它自己!
这样看来,那个选择大概并不意味着它在训练家层面选择了我,其中应该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吧,可惜我没办法从一只宝可梦那里问出这种事。
不过,说起对战癖好,我多少也算摸清了一点它的脾性。雌性的超能妙喵往往更具有攻击性,也因此与会习得许多辅助技能的雄性不同,它们更擅长攻击技能,也更喜欢大开大合直接进攻的手法——时奈的那只超能妙喵就是其中的典范。而我眼前的这位,回应攻击技能指令的次数也确实来的更多,不过,与其实说它不喜欢用辅助技能,不如说,它更喜欢能尽快结束当下局面的做法。
无论自己是输是赢。
这或许是一种“节能”。为了观察超能妙喵的习惯,我在一开始让它和宝石海星进行了自主对战。当时看到它即使没有被告知限制技能的概念也极其精简的技能池、以及对于攻击不太回避的态度,我就隐约有了这种预感。当然,或许是它原本就理解了人类定制的“对战规则”,又对于自己的力量有着某种自信,但结合它平时爱困的样子,再加上之后的消极表现,搞不好正确答案意外地简单:它其实根本不想把精力放在战斗上,只是如果需要战斗,它才会去试着战斗。仅此而已。
…………这样说来,它选择跟着我难道只是因为“不想自己觅食”之类草率的原因吗……?
或许,我同时也意外得知了另一个疑问的谜底。如果只因为这样,当时谜拟丘它们内部沟通的结果是轻轻放下,似乎也说得通……算了,这暂且没办法证明。
如果我还是需要考虑打比赛的训练家,超能妙喵的这种个性确实会让人头痛——说实话,它具有非常优秀的资质。不重视防御这点虽然麻烦,但它擅长的几种攻击技能确实用得得心应手,迅速而准确,可以当做有点极端的炮手来看待;能够选出最“节能”的方式,也意味着它自身具有一定程度的局势判读能力,这在训练家的视线被遮挡、无法及时作出指示的时候非常有利;最为重要的是,它拥有着少见的好胜特性,更为它攻击手的身份增加了有利的一码。即使那份随时可能被触发的强化效果不为它自己所用,只要让它学会了接棒这个技能,也能为整个队伍带来不小的增益。
可惜,它的个性并不适合对战场。
不过,我暂时也没有为这种事烦恼的必要。
理解到它是这样的宝可梦,就算没办法继续训练,我也明白了应该怎样对待它:那就是,放任不管。
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但就算继续下去,结果也只是我自己一个人表演生闷气的独角戏,这位超能妙喵大神大概根本不会在意,反正它平时也卷着耳朵,把我所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实在是再正常不……啊,它的眼睛又闭上了。又要睡了吗。
我忍住再次叹气的冲动,将它收回了球中。
说来也奇怪,我从来没听过超能妙喵有着和树枕尾熊如此相似的习性,也因此,我拜托了不止一家宝可梦中心的专业人士为它进行诊断,而结果都只是犹犹豫豫的“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或许是精神力量消耗太多了……?”之类的说法……开什么玩笑,至少在掉到那个洞里之后,直到今天的训练,我根本没让它使用过技能,也没见它有什么特别的举动,简直一天中有四十八小时都在睡,几乎只有吃饭的时间才会看到它睡眼惺忪地从球里蹦出来,治愈球又不是豪华球,有那么舒适吗?!……这么看来,或许“单纯地爱睡”才是原因所在。
联想到使我与这只宝可梦产生联系的那次相遇,它嗜睡的程度或许比它的战斗能力更值得称道。
……当然,对于这只满是谜团的宝可梦,我当下的猜测搞不好全错,其中也含有一些可能不算十分友好甚至带点偏见的负面情绪,不过我不打算反省这一点。
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粗暴地团成一团丢到一边,我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口水,决定找个地方解决有点迟的午饭。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就算给它们在中途吃过点心,感觉也快要到极限了……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我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哥,看你的训练方法,好像是野外派的训练家啊。”
……你谁?面对这种自来熟的搭话,我费了点劲才让自己没有直接呛回去。不过,这份疑惑大概完全通过表情传递了出去,于是对方摸了摸带着毛线帽、看着有我两个高的脑袋,有点尴尬地开始解释。
“啊,那个,我刚刚有在旁边看你的训练啦……”
我当然知道。这里毕竟是公用的训练场,也会有人在这里参考别人的训练方法,刚刚我在那里活灵活现地展现着“宝可梦不听话的没用训练家”形象的时候,确实也感受到了不少视线,只是看我丢人倒没什么,还跑上来搭话究竟是怎样?
“怎么说呢,”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心中闪过的险恶情绪,这位毛线帽青年自顾自地说道,“虽然好像你和你的超能妙喵相处还有点问题,不过那种宝可梦确实有难相处的一面,你也应该和它结缘不久吧?从之前的热身能看出来,你的其他宝可梦都被训练得很好,配合度也很高,只是,那些用来应急的方式,似乎并不是以城市通路为主要路线的赛场派训练家做法啊。”
看来这个人,确实看了很久,甚至从对超能妙喵的训练之前就开始注意到我的行动,想想也有点吓人,是很闲吗?
至于他所说的内容……或许是这样的吧。
就好像游戏中可以设置一键指令、游戏外有攻略公式一样,我也为队伍中的宝可梦编写了一些“应急行为准则”——啊,倒也并不是称呼上这么正规的东西。虽然让宝可梦记起来有点麻烦,实际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还是能起到不少作用。只是,像宝石海星这样可靠的家伙是没什么问题,风铃铃也完全能够理解、不如说它本身留存的经验就相当有用,不需要我多费脑筋,但随风球和胖嘟嘟在这方面的记忆还是有点靠不住,因此还要不断地进行强化训练和突击检查。
……至于谜拟丘,它的问题完全不在记忆指令上,不如说作为我最初的伙伴,它对那张菜单的理解都有点完美过头了,偶尔自我发挥的地方才会让人捏把汗。它不是思维单纯,而是情绪单纯,真是让人头痛。
而说到底,这些有的没的多余课程都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更何况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无可避免地需要将规则外的遭遇战纳入考虑……总之,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就算所谓的“以城市通路为主要路线的训练家”,也当然需要具有能应对途中野外遇险状况的能力,这是基本吧。
不过,我也没有在这里和这位陌生人讨论训练家基准问题的兴致和空闲,于是我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有时我会在野外停留蛮长的时间。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说错话了。对方的脸上明显地升起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让我心中冒出一点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可能是我多嘴,不过如果你有参加比赛的打算,让宝可梦习惯有套路的技能接续以及独断行动,或许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还会有犯规的风险啊。”
绕着弯子来搭话,结果说出来的是这个吗?
“谢谢你的提醒。”这次我连点头的动作都懒得做,“不过,目前我也没有考虑这方面的事,更何况处理好使用技能的类别和数量本来就是训练家的工作,无论宝可梦习惯性地使用了什么技能,只要没有当场出局,就不能说是什么麻烦吧。”
“是这样没错啦……”
似乎是没想到我以这样“很赛场派”的说法反驳,对方愣了一下,而口袋里不知道哪个精灵球开始不耐烦地晃动,让我决定在这里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要说的话,我的肚子也已经很饿了。
“总之,谢谢您的提醒。”我再次吐出了这句话,“不过,接下来我还有事,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或者需求,还请直接说明吧。”
“……你看出来了?”
“我遇到过相似的情况。”
上一次这样叫住我没话找话的,还是在银蕾镇遇到的玛希克。当时我没有预判到他真正的诉求,不过有了那次经验,我也多少理解了一点。
理解到“想要找人帮忙”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
简单又有点吵闹的饭后,我回到了宝可梦中心。
按照原本的计划,下午我打算到东边的对战场地消磨时间,顺便赚点零花钱,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未必要接受那个人的委托,只是听一听的兴致我还是有的。
没有多余要考虑的事、单纯地去完成各式各样的委托,刨去能赚到零花钱这一点,其实也比我原本想的要有趣得多。或许旅行就是这样吧,只要忘记我原本不应该存在于当下这件事,就能好好享受这一切。
当然,那种事根本没办法忘记。过于纠缠也没有好结果,或许在日后的某一天我还有机会遇到银蕾山的情景再现。谁知道呢。
走进开足了暖气的宝可梦中心的附属水吧(似乎是本地店铺的赞助),我开始寻找毛线帽青年的身影……等下,这里太热,根本没有人会戴着帽子,连我也取下了保暖装备,这样怎么认人啊?早知道应该交换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我扫了一眼那些有且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幸运的是,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个是留着波波头的女生,埋着头手上的动作飞快,好像正在做着网络课程的笔记,pass。另一个是梳着丸子头的……女生?!??
等下、等下,当时确实只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冬装又是看不出身形的类型,声音也不算特别低沉,所以那位说到正题就有点吞吞吐吐、以至于我只能留一句饭后再谈的人其实不是男性、而是女性也不是说不通……但是,对方真的已经到了吗?或许是无关的别人?正在我犹豫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位丸子头女突然侧过脸来张望了一下,向我挥了挥手。
……不是吧,那个夸张的毛线帽原来不是自然堆积,而是丸子头的叠加体积吗?!
我一脸复杂地走了过去,而对方看着我的这张脸,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啊,怎么,小哥你有点意外?没想到我是女的?哎呀我也习惯了,不过你倒是很好认啊——”
我决定对于这个陷阱题回以沉默。
好在,这位有自来熟特质的潜在委托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似乎只是随口调侃一句。在我拉开椅子坐下、点过饮品之后,或许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以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速度直入正题。
“是这样的,我想委托小哥你一件事。”
这我知道。
“就是……我希望你帮我训练一下我妹的初始宝可梦。啊,当然是有偿。”
……………………
…………啊?
训练?初始宝可梦?谁的?……这是来委托别人的事?!
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