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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陛下的决定   约瑟夫 ...

  •   约瑟夫二世没有让沃尔夫冈等太久。
      第二天一早,皇帝的传召就到了。这一次不是去书房,而是去皇帝私人的狩猎行宫——维也纳郊外的拉克森堡。这意味着谈话的性质,介于公务与私谊之间。皇帝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一个不会被近侍和记录员打扰的环境。
      沃尔夫冈抵达时,皇帝已经坐在行宫花园的石桌前,面前摊着沃尔夫冈昨天留下的那张“欧洲新棋局示意图”。晨露未干,图纸的边缘被露水浸湿,微微卷起。皇帝的手指压着图纸的一角,目光停留在波兰的位置上。
      “坐。”皇帝没有抬头,“早餐吃了没有?”
      “吃了,陛下。”
      “陪朕再吃一点。”皇帝挥了挥手,侍从端来面包、黄油和咖啡。简单的早餐,没有宫廷宴席的繁复,更像是两个熟不拘礼的人之间的便餐。
      沃尔夫冈没有推辞。
      他知道,皇帝让他陪吃早餐,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在非正式的氛围里,把那些昨天没说完的话说透。
      “沃尔夫冈,”皇帝掰了一块面包,在手指间捏着,却没有放进嘴里,“你昨天说,要掀桌子。朕问你,掀了之后,那桌菜怎么办?”
      这不是字面意思。皇帝在问:如果打破现有格局,奥地利的利益如何确保?盟友如何安抚?敌人如何应对?
      沃尔夫冈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陛下,掀桌不是推倒重来。是换一张桌子,换一套菜。现在的波兰牌桌,是三方共治——我们、俄国人、波兰国王。但波兰国王早已没有实权,真正和我们分享赌注的只有俄国人。”
      “如果我们换一张桌子,邀请的客人就不一样了。”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请波兰地方贵族,请加里西亚的商人和农场主,请那些不信任俄国人、也不完全服从华沙的中间势力。让他们成为我们在波兰的合伙人。名义上,是波兰人管理波兰;实际上,他们的利益与奥地利深度捆绑。俄国人会抗议,会捣乱,但无法阻止,因为规则变了。”
      “那普鲁士呢?”皇帝将面包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腓特烈那老狐狸快死了,朕知道。他死之前,肯定要给朕留点麻烦。你说要抓住‘窗口期’,怎么抓?”
      “腓特烈大帝一死,普鲁士新王腓特烈·威廉二世登基。此人性格犹豫,容易受宠臣影响。我们在普鲁士的内部评估是:新王登基后的头两年,外交政策会比较混乱,甚至前后矛盾。这是我们在德意志各邦巩固影响力的最佳时机——不是侵略,是加速推进铁路、电报、关税同盟的谈判。让那些摇摆的中小邦国,在经济上彻底离不开我们。”
      “至于腓特烈临死前留下的那些阴招,”沃尔夫冈的语气变得很淡,“有招拆招,无招不拆。但更重要的是,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他丢什么球过来,我们就接什么球,但下一步球往哪里打,我们自己说了算。”
      皇帝沉默了片刻。
      “你说服朕了。”他将手中的面包屑掸掉,站起身,背对着沃尔夫冈,望着花园里那片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坪。“但朕要提醒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你现在的职位——工矿总局局长、‘帝国引擎’总设计师、帝国战略事务特别顾问——每一个都是朕给的,每一个都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你在波兰、在电力、在东方、在法国流亡者身上,已经四处开花。如果再加一个‘波兰再造计划’,你忙得过来吗?”
      沃尔夫冈没有立刻回答。
      皇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担忧。
      “朕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朕是担心你的身体。”
      “陛下,”沃尔夫冈缓缓站起身,“臣这一辈子,已经不可能‘闲’了。忙多忙少,压力大压力小,对臣这副身板来说,区别不大。但有些事,如果臣不去做——不是在推卸责任——是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了。”
      他没有提自己的健康,没有提自己的付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在当前的帝国,在这个关键的历史节点,波兰的棋局,只有在座的人能下。
      不是为了邀功,不是为了诉苦,只是想让皇帝知道:这份“非我不可”,既是荣耀,也是重负。
      皇帝看了他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去做吧。”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朕批准你的方案。如果需要朕出面斡旋或施压,提前告诉朕。”
      “谢陛下。”
      沃尔夫冈没有多说感谢的话。君臣之间,到这个份上,一句“谢陛下”就够了。
      从拉克森堡返回维也纳的马车上,沃尔夫冈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接下来的步骤梳理了一遍。
      俄国人那边——需要稳住。不能让奥斯特曼伯爵觉得奥地利的“掀桌”是针对俄国。相反,要让他们觉得:奥地利只是对“共管”框架效率不满,想换一种方式维护自身利益。只要不直接威胁俄国在波兰的核心利益,莫斯科未必会激烈反弹。但如果真的反弹……那也要有预案。让总参谋部开始秘密评估在加里西亚方向增兵的可能,同时加强与奥斯曼帝国的情报共享——俄国人最怕的,永远是自己南部边境起火。
      波兰内部——戈德曼负责梳理可以合作的地方势力名单。不要那些名声太臭的亲俄派,也不要那些过于激进的民族主义分子。要找务实、有能力、且愿意与奥地利长期合作的人。给他们利益——贸易通道、关税优惠、技术援助——换取他们在波兰政坛为我们说话。同时,让伊丽莎白开始筹划在加里西亚地区开设“波兰青年技能培训计划”,招募波兰年轻人来维也纳学习技术,学成后回国建设。这是最长远的投资——人心。
      普鲁士方向——艾森贝格的人继续保持对柏林动态的监控,尤其是新王登基前后的宫廷派系斗争。腓特烈临死前布的局,无非是想让新王继续他的反奥路线。但如果新王本人对反奥不感兴趣,或者被其他事务牵制,那些“局”就会自动失效。所以奥地利的策略是:不刺激,不挑衅,但要展示肌肉。让普鲁士人清楚地看到,奥地利不是软柿子。
      至于“波兰再造计划”——这个名字太直白了。改一个名目,叫“维斯瓦河经济协作区”。从名字开始,把政治色彩淡化,把经济合作前景放大。这不是领土扩张,不是势力划分,是“促进地区经济发展、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的善举。听起来冠冕堂皇,做起来当然也是实打实的。
      马车驶入维也纳城区时,沃尔夫冈睁开眼。街边的煤气灯已经点亮,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又想起了波恩的那个少年。不知道他的信收到了没有,不知道那几首钢琴变奏曲和管风琴前奏曲,有没有被人认真听过。
      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是音符在五线谱上奔跑的世界,一个是士兵在边境线上奔跑的世界。他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里,用同一种倔强,对抗着各自领域的平庸与恶意。
      马车停在侯爵府门前。沃尔夫冈下车时,看到克洛可和安德烈亚斯正在门廊下等他。克洛可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写着“爸爸、妈妈、克洛可”,安德烈亚斯太小还不会写名字,但他的小兔子布偶被画在了角落里。
      “爸爸!”克洛可举着画冲过来,“我今天画的!好看吗?”
      沃尔夫冈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儿的涂鸦。
      “很好看,”他说,“这是爸爸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安德烈亚斯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沃尔夫冈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牵着女儿,走进门去。
      身后的暮色渐浓。
      书房的灯亮起,桌上那摞文件还在等他。
      莫扎特业绩进度:1080.5% (“波兰再造计划”获皇帝批准,正以“维斯瓦河经济协作区”的名义低调启动。三线应对方案同步推进。)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3.0% (在皇帝面前坦陈“非我不可”的那一刻,他不是在自傲,而是在交付一个承诺——哪怕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年轻,哪怕健康报表上的数字越来越不乐观,他也会走完这条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1章 陛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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