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风暴的前沿 1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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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3年的夏天，热浪席卷欧洲。但这股炎热，与政治气候的燥热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法国，凡尔赛。
路易十六试图用武力解散国民议会的企图失败后，巴黎的局势急转直下。7月14日，巴士底狱被攻陷的消息，如同野火般烧遍了整个法兰西，随即蔓延到欧洲各大宫廷。旧制度的根基，在这个夏天，轰然崩塌。
沃尔夫冈是在深夜收到这个消息的。艾森贝格亲自送来的密报，纸张还带着信使身上的汗味和马匹的腥臊气息。
“巴士底狱被攻占，守军指挥官德·洛内被杀，头颅被游街示众。”艾森贝格的汇报平静如常，但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国王已经从凡尔赛召回内克尔大臣，军队……军心不稳，部分部队拒绝向民众开枪。”
沃尔夫冈坐在书房的椅子里，久久不语。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密报。
巴士底狱。在他的“前世”记忆中，这是法国大革命的象征性起点。但现在，它来得比记忆中更早些，也更暴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泛起的隐痛。
“玛丽王后呢？”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还在凡尔赛宫，”艾森贝格说，“但她的处境……堪忧。后宫周围已经出现了骚动，有人高喊‘处死奥地利女人’。我们的人正在评估将她秘密转移出法国的可能性，但……”
“但难度极大。”沃尔夫冈接过话茬，“周边的道路、港口，应该都在监视之中。”
“是。而且，王后本人……似乎不愿离开国王。”艾森贝格的措辞很谨慎，“她认为，离开就意味着承认失败，承认王室权威的彻底崩溃。她还在幻想，能够通过妥协或外国干预，恢复秩序。”
沃尔夫冈没有责怪玛丽的天真。在那个位置，做出那样的选择，或许不仅仅是政治计算，更有一种王室尊严的固执。
“继续做两手准备，”他最终指示，“一是帮助她离开的方案，尽可能完善。二是……万一她无法离开，确保她在最坏的情况下，有一条最隐秘的、可以临时藏身的通道。同时，通过单线渠道，给她传递最核心的安全建议，包括如何应对审讯、如何保护身边的人。不要给她虚假的希望，但要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明白。”
送走艾森贝格，沃尔夫冈独自坐在书房里，直到东方发白。
法国的大变局，对奥地利意味着什么？
首先，是权力真空。法国一直是在欧陆牵制英国、制衡普鲁士的重要力量。如今它陷入内乱，欧洲的天平将彻底失衡。英国的海上霸权会更加肆无忌惮，普鲁士的野心也会加速膨胀。
其次，是思想瘟疫。法国大革命的思想——自由、平等、博爱——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到欧洲各地。这会冲击他的“帝国叙事”，也会在帝国内部那些渴望自治或独立的民族中，埋下新的火种。
第三，是直接的难民和流亡者问题。法国的贵族、军官、教士，以及那些反对革命的各界人士，将会大量逃亡。奥地利，作为欧洲大陆最强大的保守君主国之一，很可能成为他们的首选避难地。这会带来治安、情报、财政等多方面的压力，也会加剧与革命法国的外交紧张。
他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拿出一套应对方案。
天亮后，沃尔夫冈没有去工矿总局，而是直接前往霍夫堡宫。皇帝约瑟夫二世显然也彻夜未眠，眼下的青黑比往常更浓。
“沃尔夫冈，你看到了。巴士底狱被攻破，像一场噩梦。”皇帝的声音沙哑，罕见的无力感。
“陛下，这是事实，我们只能面对。”沃尔夫冈没有安慰，直奔主题，“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系统性的应对。”
他将自己的思考，逐一向皇帝汇报，并在随后的御前紧急会议上，向各主要大臣进行了阐述。
方案分为几个层面：
一、边境管控与情报强化。
立即加强对法国边境的监视，尤其是与奥地利关系密切的奥属尼德兰（比利时）地区。严防激进分子、宣传品和武器的渗透。同时，增加对法国境内各派势力的情报投入。不仅要关注巴黎的革命派，还要关注那些流亡或即将流亡的保王派。他们是日后的潜在盟友，也可能是麻烦制造者。
二、对法策略：静观其变，暗中布局。
保持外交上的克制，避免直接干涉法国内政的指控，以免引火烧身。但同时，通过秘密渠道，与法国国内各派势力（包括君主立宪派、吉伦特派，甚至包括流亡贵族）建立联系。情报为王。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三、内部□□：加速“帝国叙事”，严控极端思想。
借法国之乱，在国内强化“奥地利模式”的优越性。用报纸、小册子、公开演讲等形式，宣传帝国在皇帝领导下取得的成就——铁路、工厂、学院、相对公平的法律、各族群共同繁荣的愿景。同时，加强对激进出版物的审查，取缔那些公开煽动暴力、颠覆现存秩序的社团和言论。必要的镇压，要有，但要精准，避免制造大规模民怨。
四、军事准备：重点防线，必要威慑。
加强莱茵河一线的军事部署，但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守和威慑。让普鲁士、英国和其他潜在敌人看到，奥地利虽然关注东方，但绝不会在西部露出破绽。同时，秘密评估介入法国局势的可能预案——不是为了镇压革命（那会是一场泥潭），而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如王室被处决、法国彻底崩溃），保护奥地利的边境安全和核心利益。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大臣们各抒己见，有的主张强硬干涉，有的主张完全孤立，有的主张趁机在意大利和莱茵地区扩张。最终，还是沃尔夫冈提出的“静观其变、暗中布局、强化自身”的方针，获得了皇帝的批准。
会议结束后，约瑟夫二世单独留下沃尔夫冈。
“玛丽那边……”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朕的妹妹。朕不能……”
“陛下放心，”沃尔夫冈郑重地说，“我已安排最可靠的人，在做准备。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们不会放弃她。”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霍夫堡宫时，维也纳的夏夜已经降临。沃尔夫冈没有坐马车，而是独自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
远处，隐约传来宫廷乐队的演奏声，还是那些熟悉的莫扎特曲子。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音乐厅的优雅中，能感受到欧洲大陆正在经历的剧烈震荡。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
那片法国的天空下，旧的世界正在燃烧，新的世界正在血泊中诞生。而他，一个灵魂深处永远属于另一个东方古国的奥地利侯爵，正在风暴的前沿，努力为他的帝国，也为那个遥远的文明梦想，寻找避风的港湾，以及——未来的航道。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5.0% （法国大革命爆发，迅速制定系统性应对策略，外交、内政、军事、情报四线并进，展现出驾驭历史级巨变的非凡能力。）
个人理想准备度：1077.0% （站在旧世界崩塌的最前哨，个人命运、帝国前途与文明走向，在这一刻深度交织。其战略视野与历史洞察力，面临自重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
第336章 风暴的前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