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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若星的故事2 久旱逢甘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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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唐若星有些讶异,聚精会神盯着文瑞霖的脸。文瑞霖冲他咧嘴笑后,转身走至江南雪身边,一脸求表扬的神情逗得江南雪眉开眼笑。
唐若星张口道:“刘珧还会来找我的。”
“你以后跟着我,我明天就去告诉老师。”
“……”
唐若星眼看二人即将离开,终于不再藏着情绪,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为什么?”
文瑞霖回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因为我觉得你比刘珧更适合当班长。”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被大卡车遮挡住,唐若星依旧站在原地。
最最开始面对欺凌,唐若星有反抗过。可是他的性子不硬,说话软绵绵双腿颤巍巍,根本毫无威信可言,这还使得刘珧那群人更觉得欺负他好玩。在日复一日的霸凌下,唐若星不再反抗,就连情绪也开始慢慢隐藏起来。
他把希望寄托于他人,无时无刻不向过路者投去求助的目光。大人当然很愿意插手这种事,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刘珧他们在被呵斥几次后学乖了,躲着大人变相的欺凌他。过路人逐渐只剩同龄人,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出现大人,也就是说极少数情况下他才会被解救出来。
现实冲他一桶接着一桶泼冷水,一次又一次熄灭他眼神里求生的火焰。他在这昏暗的日子里放弃挣扎,就连丝缕期望也不再展露。
他和文瑞霖几乎算得上没有交集,哪怕是当了三年的同学,他们也统共没说过几句话。唐若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但就是懒得去主动亲近他人。班里不少碰见过自己被欺负的同学,不是视若无物便是被恐吓吓跑。所以看着为自己说话的文瑞霖,他觉得很神奇。
但现下既然有人愿意挺身而出站在自己跟前,唐若星没理由拒绝。
可是告诉老师这件事,不行。
自己之所以忍气吞声不和老师说,除去怕被报复外,更大的理由是觉得没必要。再撑个几年就毕业,他没那么倒霉初中再和刘珧分到一个学校一个班。万一因为这事老师要请家长,他不想徒增奶奶的烦恼,令她自责或是担忧挂念。
他要找文瑞霖,让他替自己“保密”。
唐若星不知道文瑞霖住哪,但是他瞧见过好几次文瑞霖进出自己家附近的舞房。他来到江中月课外培训班门口,探着脑子向里面张望着。空荡的走廊被优美的钢琴旋律充斥着,浑厚但仍青稚的男声从舞房缓缓飘出在穿透玻璃的夕阳下跳着舞。
秋淡月面挂微笑,指尖流转于黑白中。随着力道的加重,音符一个接一个跃然于纸谱,像是百鸟,又像精灵。钢琴前的少年笔直站着,白净脖颈上喉结随着韵律上下滑动,歌词顺着张合的嘴唇滑出。
唐若星在不知不觉间靠近舞房,沉醉于玻璃另一头和谐的画面中。
唱歌的少年一曲终了,对上唐若星那双艳羡的眼略有诧异。秋淡月顺着学生手指向的方向望去,瞅见唐若星伸出的半个头。
“今天要不然就先到这吧,小卢你回家再多练练,比之前好多了。”秋淡月送学生走出舞房,望着他挥手告别,“下个星期还是这个时候,不要忘记了哦。”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秋淡月看向旁边略显局促的唐若星,笑道:“小朋友,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唐若星觉得眼前人定是上天派入凡间的仙子,否则怎会眉眼含春,给他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小朋友?”
“我找文瑞霖,请问他在这里吗?”
秋淡月露出浅浅的惊讶之色:“找小霖啊,你是他的同学吗?”
唐若星很是认真点头。
“还是第一次见你呢,平时他都是带同学回家玩,没带别人来过舞房。”秋淡月嘀咕着,“小霖今天没来这,应该是回家了,你找他有事吗?”
唐若星满脸认真:“嗯,有同学告诉我他捡走了我的作业本,我来找他拿。”
“啊,这样啊。我是他妈妈,正好我也下课准备回家,你跟着我一起回家吧?”
唐若星跟着秋淡月进房间,看她关窗收拾舞房。站在钢琴前,唐若星鬼使神差伸出手,在白琴键上按下。闯入脑海的音符震得唐若星心脏上蹿下跳,失了规律。秋淡月也被惹得回过头望向唐若星。
“对不起。”唐若星收回手指,将手垂在身侧。
秋淡月被他的道歉逗笑,收拾完手里的物品走过来摸摸他的头道:“钢琴可不是用一只手指弹的。”
唐若星低头盯着地板,他只在音乐书插画上见过钢琴。上课时他听老师说弹钢琴和写作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用文字表达内心,一个是用音符表达内心。那时他完全没觉得二者能够对等,但他刚刚在房间外窥听到的旋律将他以往的想法完全推翻。正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冒失惹得眼前人讨厌,就被秋淡月牵起手拉至钢琴前坐下。
身侧的秋淡月将手放在钢琴上,操纵着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熟练来回。
唐若星看着她的指尖,再一次沉醉于美妙的旋律中。
“怎么样,好听吗?”秋淡月放下双手,期待看向全然满足的唐若星。
唐若星连忙点头,这是和刚才在门外听见的曲子。缓缓的曲调像是潺潺的溪水,冲刷着他的疲倦与伤痛,洗涤他满是疮痍的心灵。开口道:“真好听。”
秋淡月很是满意他的反应,收拾钢琴道:“走吧,回家拿回你的作业本。”
家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文瑞霖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妈妈,你回来啦。”文瑞霖看着从秋淡月身后探出的唐若星,疑惑的“咦”了一声。
“爸爸呢?家里怎么冒烟啊?”秋淡月脱去皮鞋,穿好拖鞋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文瑞霖的拖鞋给唐若星,“给,一起进来吧。”
“爸爸还没回来。妈妈,你怎么和唐若星一起回来啊?”
秋淡月从他手机接过锅铲,走进厨房匪夷所思望着锅里的东西,系着围裙道:“哇,这乌漆麻黑的是什么啊?小霖,你同学说作业本被你捡走了,我就把他带回来找你。”
文瑞霖摸不着头脑,想说的话也被靠近的唐若星憋了回去。
唐若星小声道:“我有话要说。”
瞥向在厨房忙活起来的秋淡月,文瑞霖点点头和秋淡月打声招呼后带着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文瑞霖坐在床上道:“不用谢。”
唐若星上门一定是因为自己在他遭受迫害时不仅伸出援手,更扬言以后都会保护他这件事。文瑞霖觉得自己应该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又张嘴道:“不用当我小弟,助人为乐本来就是传统美德。”
唐若星:“……”
文瑞霖从口袋里掏出个糖递给他:“喏,以后我们就当好朋友吧。”
唐若星犹犹豫豫没有伸手。文瑞霖在班里很受欢迎,自己若是和他当朋友一定会招引很多目光。可是现在他只有好好读书,以后考一个一流大学带奶奶吃喝享福的念头。
文瑞霖仿佛看出他东想西想,直接把糖塞进他手里:“我们就只是个小学生,读书什么的等过几年长大再说吧。老师不是说什么鸡屎响了,和我当好朋友以后一起玩吧。”
“鸡屎才不会响。”唐若星看着手里的糖,内心被文瑞霖一番话打动。他就是个小学生,脑袋瓜里何必捣鼓那么多事?考大学那么遥远的事,现在又何必因为它去拒绝交朋友呢?并且还是拒绝文瑞霖这个看上去就很不错的朋友。
“你别怕刘珧,他和我们一样是个小学生。”
唐若星看着他点点头:“那我们当朋友吧。不过你不要把我被欺负这件事和别人说,老师也不行。”
“为什么啊?”文瑞霖忿忿不平,被欺负还要忍气吞声这件事他可做不到。
唐若星道:“反正你不许说,这是朋友之间的‘秘密’。”
文瑞霖被他说得无法反驳,被迫答应道:“好吧。但是我是真的觉得你比刘珧适合当班长。”
“当班长有什么好的,努力学习才是最好的。”
“你学习那么好,当班长也不会差到哪去。”文瑞霖像是在说什么事实一般,满脸的坚定。又问,“不过你以后想考清华还是北大啊?”
唐若星向他抛去质疑的眼神,可惜文瑞霖并没有看见,仍旧自顾自说着:“我觉得北大好一点,听起来名字亲切大气一些。清华呢,有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好像不是我能去触碰的。”
唐若星嘴巴张张合合,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能去这两所学校里烤地瓜都算不错了,还在这挑挑选选想着考哪个。不过他也不想打击文瑞霖,毕竟人还是要有梦的。
两人没聊多聊几句唐若星便要回家,他奶奶还在家等着他回家吃饭。
一想到文瑞霖,唐若星就觉心里怪怪的,连藏在口袋中握着糖果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他没有朋友,更别说好朋友,就连和同学之间也不怎么主动说话。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好朋友,他不感到奇怪才是最奇怪的。
没做多想,脑海中又闯入秋淡月的脸。她就像个音乐仙子,挥动着魔法棒变出沁人心脾的旋律。那首钢琴曲的旋律至今还在他的印象中跳动着,那股莫名而生的力量让他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下次他一定要问那首鼓动人心的曲子是什么,如果可以,他也想在自己的指尖下绽放那朵名为勇气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