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闻不仁》阿霞asya

7、第 7 章

　　三天……
　　他确实是在这荒废了许多时间，现在他必须回去工作，无论如何不能拖累同事，也好在他手里不是一点情报都没有。
　　闵鎏挂断电话，旁边坐在床沿的元谦礼便看向了他：“那是电话？”

　　“通讯器。”闵鎏解释道，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元谦礼慢悠悠地跟着站起了身：“我听说过，之前还有什么互联网，那个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手机，可以上互联网。”
　　“很久以前的事了。”闵鎏说道，“我现在要出去和同事碰头……”

　　“我跟着。”元谦礼接着说道。在闵鎏穿好衣服回转过身时，与人双眼直直地对视上。
　　“我说过，在你将我抓捕归案之前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或者，你可以现在就送我去。”
　　“我现在没时间。”闵鎏答道，“我可以带上你，但是我们也约定过了在我任务完成之前我先不送你过去。”

　　元谦礼盯着他，脸上也没了笑容，只是说道：“我还是觉得你先送我过去会更好。”
　　“为什么？”闵鎏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

　　“那样更好。”元谦礼的回答十分苍白，不具有任何说服性。
　　闵鎏不再跟人纠缠，转身就朝外走去，却并没有拒绝对方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阵寒风吹来，他下意识拢了下外套，别过脑袋就发现隔壁窗户开着，孙姨人坐在窗户边，正对着窗户打着毛线衣。

　　闵鎏同人对视上。这段时间他也同孙姨打过不少次交道，明白她本质上并不是个坏人。只是他们的立场不同，所作出的选择也就不同。
　　孙姨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跟着他身后出来的元谦礼，放了手里的东西，高声喊了句“等一下”。

　　如果对方真的不让他们离开，这会他们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总归他跟元谦礼两个人都不可能对这些普通人出手。
　　只是没想到的是，匆匆下了楼的孙姨却没有找元谦礼，而是冲闵鎏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孙姨。”闵鎏身后地人开了口。
　　孙姨冲对方笑了下说道：“你还不放心你孙姨？”
　　“……我也一起。”元谦礼又说。
　　孙姨摆手：“你等一脚，我马上就把人还给你。”

　　没等人再说什么，孙姨前来扯了下闵鎏的衣袖，让人跟着她过去。
　　闵鎏回头看了看元谦礼，对方一言未发，只是沉默地又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然有一瞬间他觉得很熟悉，好像在曾经，某些更早的时候，他也见过对方这副神情……也或许比这更加茫然，更加仓惶。

　　他不想见到对方这副表情，也可能是害怕……闵鎏说不清，他像以前那样，面对一些难以处理的时总是选择回避。
　　低头跟着人离开，往前也没走多远，到了拐角的地方，孙姨就松了手。

　　闵鎏听到有火机的声音，抬起眼便看见孙姨点了根烟，隔着烟雾微微眯着眼审视一样看着他。
　　“小雅那孩子说想跟着小礼。”她开口说道，“我没问小礼什么意思。”
　　闵鎏喉结动了动，却感觉喉咙里被堵塞了一样。

　　“我知道你是警察，先前你两手上那东西我见过，那东西造不了假。”她又接着说道。
　　闵鎏深吸了一口气，半晌，说道：“抱歉。”
　　“抱歉？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孙姨讽刺似地笑了声。

　　她两口将烟抽得只剩个烟蒂子，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熄，又说道：“小礼那孩子，如果不是他自愿，没谁能捉得了他。他愿意束手就擒，我也说不了他。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对。”
　　“但是那个小姑娘刚失去她家里人没多久……”她抬起眼盯着闵鎏，眼眶里闪着能将闵鎏刺痛地光，“你就算要抓他走，能不能晚一点。”
　　闵鎏说不出话，只是别开了脸。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一会，孙姨放弃似地笑了声，绕开闵鎏就回了自己家。
　　闵鎏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元谦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不用在意孙姨说了什么。”
　　他似乎误以为对方又有什么恶言相向，安抚道：“他们有时候也只是想发泄一下，并不是针对你。”

　　“……嗯。”闵鎏点了点头。
　　只是他也想，他想如果对方是指责或者谩骂有多好，这样或许他自己会稍微轻松那么一点。
　　两人没再多聊些什么，闵鎏心里装着事也不愿说话，便直接赶往了刘诚报的地点。

　　那是八区靠近九区附近的一栋旧楼。因为不是居民区，那附近到了夜里人并不算多，但也有零星无处可去的流浪汉栖居于此。
　　因为没有路灯，闵鎏还带着元谦礼找了会才找到对方说的碰头地点的标志物。
　　让元谦礼在楼下等着，闵鎏先上了两楼，在三楼的楼道里找到了刘诚。

　　刘诚比他看上去狼狈多了，蓬头垢面，和这附近的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见上面，刘诚就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迟早得辞职。”
　　闵鎏不擅长接这种话，老实地说道：“做点别的也可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诚有些无语，“算了不说有的没的，先对下情报。能确定东西确实是在沙罗会手里，当时一起去作案的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是负责交接的。不过这五个人也不算是总部的，有点类似于沙罗会下面的小喽啰自己整的一出。”
　　“但是案已经搞完了，现在让沙罗会把东西吐出来也不可能。我打听到了东西应该是在这里往西大概一公里左右的一个仓库，要是有机会直接去拿东西就拿了东西跑。”

　　闵鎏沉吟片刻说道：“我听说后天晚上西八区这边会有个什么活动，类似节日庆祝的……到时候街上人应该会比较多。”
　　“晚上也多？”
　　“嗯，活动主要是晚上开展，白天大家都要上班。”闵鎏解释道。

　　刘诚仰天长叹：“到哪都得上班啊……不过说节日，这边人好像是信的东西多点。别说那种还住在小区里的，就这附近我打探进去的流浪汉队伍里都得编个信的。你说那些偷菩萨像的是不是也信什么菩萨？”
　　闵鎏想了想，点头说道：“是很有可能，总会有人信一些东西……”他想到先前同元谦礼聊的那些，忍不住又说道，“但也是因为这样，活下来才能轻松一些吧。”

　　“啊啊搞不懂他们，不过人家也没指望我搞懂吧……”刘诚又看了眼通讯器，抱怨道，“钱永洲那小子呢，总不会是他妈的偷偷溜回家了吧？”
　　闵鎏也跟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11点了。本来他跟元谦礼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不早，赶路到目的地全靠脚走，也花了不少时间。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忽然停住了动作，凝神屏气地仔细听了下。

　　下一秒，他便变了脸：“有枪l声。”
　　刘诚也当场脸色大变：“卧槽我他妈的没暴露吧。”
　　“应该不是你。”闵鎏左右张望了一下，三步做两步上了楼，找到一处还没封上的阳台一样的位置朝外望去。

　　远远他便看见有火星子在黑夜里闪了一下，像子弹击中了招牌。在那更前方则是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捂着左腹绕路闪避着。
　　迟他一步上来的刘诚显然也看到了。
　　“完了。”刘诚喃喃道，“我说钱永洲去哪了……这他妈怎么办……”

　　闵鎏又朝着更远的方向看去，音乐能看到在对面的一栋大楼二楼正有两个脑袋像是起起伏伏。他拿出自己的手l枪，对着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太远了。”电弹的射击距离非常短，这样的射程远远不是他能够得到的，除了暴露他们以外什么用都没有。
　　闵鎏拍了下刘诚，转身说道：“我们绕路过去，他们也就两个……”

　　只是他一回过身，便发现元谦礼不知何时也上到了三楼，正在楼梯口看着他。
　　“我……”刘诚也跟着转身，话没能说出口，看着元谦礼就呆滞了。
　　元谦礼几步来到他面前：“有人在追杀人。”

　　“我知道，我要去解决那边的人。”闵鎏答道，“不好意思，你可以先找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呆一下。”
　　元谦礼摇头：“不行。”
　　闵鎏深呼吸了一下，准备再说点什么就绕开人直接置之不理。

　　但元谦礼却站到了他身侧，也看向了远处埋伏的人的方向：“不行。”
　　“随你怎么说，总之你现在……”
　　话没说完，他便顿时感觉不太对劲，扭头看去却见元谦礼从三楼一跃而下。

　　所有没能说出来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闵鎏看着那道身影，像是一直飞蛾，轻盈又迅速地从楼上坠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的妈呀…”刘诚缓缓说道，“哥们你这是哪找的美人……卧槽怎么跳楼了卧槽！”
　　元谦礼触地之后便迅速起身朝着对面大楼掠去，他的速度极快，不像是跑，而是一种接近于飞的姿态。

　　闵鎏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再停留，也迅速转身下楼，跟着朝对面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