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程朝,你 ...
-
“秦也,秦也。”
一道疑惑的声音把她纷飞的思绪拉回来,她身子颤了颤,回过神来时,看见程朝的手在她眼前晃。
她偏了偏头问,“怎么了?”
程朝皱着眉头,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看了两秒后,解释道,“你刚才一直盯着那个算命摊子,喊你你也不答应。”
他调侃道,“怎么,想去算命了?”
秦也连忙摇头,“不想。”
“那还一直看着?”
“心虚,害怕他们算得太准。”
她随手指了一个炒饭摊,扯开话题,“我有点饿了,我请你吃炒饭吧。”
“行。”
秦也走过去坐在塑料小凳上,油烟味扑面而来,她用手扇了扇,朝后面在炒饭的男人说,“老板,要两碗炒饭,一碗不要香菜。”
男人大声应了一句好嘞。
程朝坐在她对面,低头拿出手机,眼底下一片阴影。
秦也往后看了看,人群摩肩接踵。
她想,杨茜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在人群中焦急的寻找?想把她碎尸万段。
真可惜啊。
老板把两盘炒饭端上来,秦也回过头,低声道了个谢。
她把另外一盘推倒程朝前面,接着头也不抬的开始吃,她的确太饿了。
程朝不算太饿,吃了两口之后就放下勺子,抬眸看着她的脑袋,短发垂在前面。
秦也抬手把短发撩到耳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抬眼看着他问,“怎么了?”
程朝忍俊不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边说,“这里有饭粒。”
她下意识去摸,才发现那里沾着米饭,她从旁边抽出纸擦了擦,“哦。”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也才终于从盘子里抬起头。
程朝倾身拿起水壶,一边倒水一边在腾腾雾气中问,“吃饱了?”
她用纸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他把倒好的一杯水递到她面前,秦也接过来,“谢谢。”
她捧着水杯吹了吹,温度传到她的掌心,暖暖的。
那年是2008年,小卖部前破旧的音响里发出阵阵杂音,可那轻柔的女声却像是跳跃在心尖上的精灵。
许美静忧伤的唱。
眼里传送着讯息,让我心沉底
永别你爱我的世纪;
封锁有你的记忆;
也断了憧憬游离;
爱和痛的天际;
离别后如何面对孤独的千年;
每一天刻着沉重的思念;
说再见在这梦幻国度最后的一瞥;
清醒让我分裂再分裂;
也许以后,梦魇里沉睡;
也许想念明天的喜悦,也许阳光;
……
…………
她喝完杯里的水,抬头看着缀满星辰的夜空,说,“程朝,你送我回家吧。”
他愣了愣,半晌吐出一个字,“好……”
一路上,他们并肩走过了很多地方。
他指着路过的一个公园说,“小的时候那公园里面有一个沙坑,我就不小心掉了下去,其实沙坑挺矮的,但我就觉得很恐怖,怎么都不敢爬上去。”
秦也歪了歪头,“然后呢?”
程朝想了一下,说,“然后我就在那里呆到晚上,我觉得我外公外婆应该挺着急的,但我不敢呼叫,因为他们跟我说过,深夜的时候会有大灰狼出没,会吃小孩的。”
说罢,他还双手张开分别弯曲举在脸旁,做了一副鬼脸。
“就像这样。”
秦也笑了出来,忍不住说道,“程朝,你这个样子好丑。”
他挠了挠脑袋,笑着说,“但是我很幸运啊!”
“什么意思?”
“当时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她向我伸手,把我从沙坑里带了出来。我还问她难道不怕大灰狼吗?她用手弹了我的脑门,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大灰狼。”
秦也愣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旋转在一起,越来越模糊。
她不再去想,“那女生人真好。”
程朝嘴角微微一翘,直直的盯着她,那双弯着的黑眸里仿佛盛下了满天星光,璀璨又耀眼。
他的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嗯,很好。”
秋天的夜晚褪去了白天的喧嚣与浮躁,风吹来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
在那漫天的星光下,月亮昏晕,洒落一地的冷清,把他们的影子慢慢拉长。
直到走了很久,久到黑沉沉的夜只有稀疏的星光,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
她停在巷子的银杏树下,回头看站在阴影里的人说,“谢谢。”
那头红发被风吹的很乱,他轻眯着眼,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程朝点了点头,“没事。”
夜晚的月光穿过叶片,形成斑驳的光影。
秋风乍起,挂在枝头的银杏叶片似乎很脆弱,金黄色的叶子在空中飘荡,一晃,就旋转着落了满地。
他忽然抬手摘了一片垂下来的叶子,垂眸放在指腹轻轻摩挲,枝叶粗糙,触感很不好。
秦也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后,程朝抬头,“麻烦你个事行吗?”
她疑惑,“什么事?”
他松开手指,那片银杏叶缓慢坠落在地面上,月光晕染着它。
“等这银杏叶全黄了,能帮我摘一片比较完整的吗?”
秦也没有拒绝,“好。”
她移开目光,抬头看着那一棵高大的银杏树。
它□□的枝干多年不变的屹立在那里,秋夜的风很冷,那些黄中透绿的叶子盘旋在空中,一点一点蔓延着天空。
程朝的眼睛锁在她的脸上,“不问问为什么?”
秦也摇了下头说,“不想问。”
她对别人的事情一律不感兴趣,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例外。
他的笑容如月光般一点一点铺开,自答道,“我做标本。”
“挺好的。”
程朝抓了抓头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问,“什么时候这叶子才会全黄?”
她想了想,转了转眼睛说,“十一月中旬吧,离现在差不多还有两周。”
他笑了笑,“这么清楚?”
秦也掀起眼皮,双手环在身前,嗤笑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不清楚谁清楚?”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