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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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宋曦抬起头看着林鹤，“怎么了吗？”
林鹤捏着手中的符纸，轻轻扇了两下，“师姐教教我怎么用符篆吧。”
朱红的纹路在阳光照射下，宛若一条蜿蜒的河流，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符篆。
完全不输六境符师画的符篆。
宋曦的心情有点微妙。
看林鹤的表现，他应该对符咒的接触不浅，至少不是初学者。
她教的还是最基础的炼火符，林鹤不至于不知道咒语。
可她这个人可能是有点好为人师的喜好，别人一问，她就忍不住解答。
宋曦低头提醒了月瑶几个容易出错的部分，然后收起悬浮在半空的符纸，走到林鹤身侧。
两指并拢捏住符纸，嘴里低念，“炼火焚身，净化万物。①”
宋曦手中的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血莲，又迅速散开，带着热浪向四周席卷，一时之间，空气都灼热起来。
但宋曦到底是知道轻重的，画符的时候已经收敛了效果，不然凭她十二境符师的血，就能在瞬息之间将璇玑殿烧成灰烬。
“师姐好厉害！”月瑶停下手中的笔，伸手轻轻触摸了被热浪卷过的地方，她抬头看向宋曦，眼中满是敬佩与崇拜：“空气那么热，碰到人身上却一点也不烫。”
与激动的月瑶相比，宋曦就显得过于冷静平淡了。
“熟能生巧，每个符师都能做到。”
她看向林鹤，“试一试。”
林鹤点点头，学着宋曦的动作使用符纸。
可他就不像宋曦一样知道轻重了。
符纸燃烧成型的血莲明明比宋曦的小了一倍，温度却高了不少，被气浪卷过的地方有好几处都燃了起来。
“师姐！师姐！着火了！呜呜。”月瑶一下从石凳上弹起，不断用手扑打裙摆的火星。
可那火星却极为难灭，任由月瑶怎么扑，怎么踩都熄灭不了。
林鹤挠了挠头，知道自己犯了错，连忙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掌握不好力度，烧着了好几处。”
左边是月瑶哭喊的叫声，右边是林鹤委屈认错的声音，宋曦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她迅速翻出一张以前画好的虚水符，轻轻一挥，那虚水符化作一片蒙蒙水雾，迅速扑灭了月瑶裙摆上的火苗。
月瑶一把抱住宋曦，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宋曦只好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一边抬眸跟林鹤说着话，“师弟不笨，天赋很好，只要多加练习，就能控制火温和攻击范围。”
“真的吗？”林鹤半信半疑地问道。
宋曦：“真的。”
林鹤瞬间高兴起来，“那我再多练几次！”
他歪了歪头，“要是师姐能教我刚刚那张符就更好了！一水一火相互交替，也不用担心我又点着什么。”
他的话是对着宋曦说的，目光却是落在月瑶身上。
月瑶瞪了他一眼，她怎么会听不懂林鹤话里的意思？
他分明是在威胁她，再不走就继续用炼火符烧她，直到烧走她为止！
月瑶松开抱着宋曦的双手，低头扯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师姐，我的衣服破了，就先回去了。”
宋曦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招架不住月瑶和林鹤两个人。
她看向还在眼巴巴等她开口的林鹤，“先教你画虚水符。”
她抬起手，唇齿快要碰到指腹时，倏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手腕。
宋曦狐疑地望向林鹤。
“师姐不要咬破指腹了，很疼。”
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气息从手腕处攀延而上，一寸一寸将她包裹住，宋曦觉得自己的思绪都被人搅成了浆糊。
她快无法思考了。
咬破指尖会痛吗？
会比身上蛊毒发作，比被人挑碎筋骨还痛吗？
林鹤看着神情恍惚的宋曦，垂眸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伸手蹭了蹭她的手心，“师姐用符笔画吧，像教月瑶一样，手把手地教我。”
宋曦还未回过神，下意识听着林鹤的话握住抵在她手心的手。
等手心传来异常的滚烫温度，宋曦才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她握住了林鹤的手。
林鹤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宋曦一只手根本包不住。
她连手都握不住，这要她怎么教？
“师弟……”宋曦抬头看着林鹤，想跟他商量一下，要不还是让她咬破指尖吧。
林鹤似乎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以。”
宋曦：……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商量无果的宋曦只好随着林鹤的意愿，手把手地教着他。
*
十一月二十八。
天将明未明，宋曦便带着林鹤去了剑冢。
无极宗共有三大主峰，分别是无极峰、无尽峰和无双峰。
无极峰高达万尺，峰顶云雾缭绕，仿佛直通天际。
无尽峰下，共有四个小峰，是各峰弟子修炼之地。
而无双峰的面积就极为广阔，各类小峰更是数不胜数，长老和弟子大多在此居住。
等到宋曦拜入凌霄仙君座下，选峰定居的时候，只有几处偏远僻静的灵峰供她选择了。
虽然偏远，但离剑冢却很近，近到宋曦二人徒步半柱香就能到。
不过剑冢中有上千柄剑，各种剑意对冲导致剑冢内气场平稳的时候很短，贸然开冢会被属性不一的剑意刺伤，只有天明那一阵横冲直撞的剑意才会短暂地平息片刻。
宋曦带着林鹤在剑冢内来回走了两圈才停下来问他，“如何？”
林鹤抿着唇摇头，小小声说道，“还是没有剑与我产生共鸣。”
宋曦眉心一蹙，怎么可能……
剑冢内无主的上古神剑那么多，承影、赤霄、湛卢，甚至是天下第一神剑太阿，怎么可能一把跟林鹤产生共鸣的剑都没有？！
“师姐，我是不是没有习剑的天赋？”
“不是。”宋曦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若是连未来的第一剑尊都没有习剑的天赋，那天下也就没有人可以习剑了。
他委屈地问道，“那为什么没有剑愿意选我当主人？”
宋曦看了一眼失落的林鹤，伸出手想要安抚他，却迫于身高顿在了半空。
正当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林鹤却弯下了腰，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林鹤的头发柔软而光滑，蹭在宋曦的手心上，带来一阵痒意。
她不禁想起邻家那只大白狗，每次见到她都会欢快地摇尾巴，毛茸茸的身子在地上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求她摸摸它。
林鹤现在的样子就很像那只大白狗。
宋曦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手下的力度，又多揉了几下。
而林鹤似乎是注意到她很喜欢自己的头发，又扭动着脖子，在她手心□□了几下，双眼弯成一对月牙，发出舒服的喟叹。
宋曦思忖着说道，“或许是剑冢里的剑不适合你，日后我带你去秘境里看看。”
“你先在这挑一把用着。”
林鹤摇了摇头，“算了，换来换去也挺麻烦，我用以前的桃木剑也可以。”
宋曦沉吟了一瞬，“都依你。”
＊
宋曦和林鹤回到璇玑殿时，殿外已经有一名男子静静伫立。
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长剑，远远望去，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雕。
察觉到有人回来，他缓缓转过身子，看着宋曦。
宋曦看清他的面容，掩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力度之大仿佛要将骨骼捏碎。
愤怒、痛苦和恨意交织在一起，犹如汹涌的江水试图冲破堤坝，瞬间击垮她所有理智。
……江衡。
江衡！
宋曦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起来，眼见就要抬手招出青霜剑，却被一句“师姐”唤回了理智。
她侧过脸看着林鹤。
与此同时，一道毫无温度、凌厉的目光也擦着宋曦的肩头，不偏不倚地射向林鹤。
宋曦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将林鹤挡在自己身后。
江衡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林鹤？！
难道他现在就记恨上了林鹤？！
江衡察觉到她的敌意，又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师妹。”
宋曦一直注意着江衡的动作，自然没有忽略他眼中骤然涌起的恼怒和痛苦。
她没有应声，右手背在身后悄无声息捏了个指诀，只要江衡有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动作，她就会招出青霜剑。
她不能让林鹤死在江衡手上。
江衡朝她走了一步。
宋曦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江衡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他望着宋曦，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妹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宋曦反问道，“什么日子？”
“我的生辰。”
宋曦当然记得，她就是因为记得今日是江衡的生辰，才选今日去剑冢取剑。
只是她没想到江衡竟然会为了这件事来找她。
“不记得了。”她缓缓开口。
江衡脸色一白，眼中的震惊与痛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深色。他转头看向站在宋曦身后的林鹤，那目光如冰刀般锐利。
“因为他？”江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几个字。
宋曦没有回答，她突然发出一声呵斥：“江衡！”
“和别人没有关系！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她紧紧抓住林鹤的手臂，然后径直从江衡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江衡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目光却一直紧紧锁定在宋曦的身上。
倏地，宋曦身体向后倒去，林鹤眼疾手快地抱住她，余光瞥见江衡走来，愤怒与敌意在他眼中交织，他忍不住嘶吼道：“滚开！”
与此同时，一柄金色巨剑破空而出，直直刺入江衡鞋尖前的地面。
——正是天下第一神剑，太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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