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中有毒的你》竹汐观火

2、Chapter 1 久违的分裂时刻（2） 还是和从前

　　饶梦和权杉杉靠着工作证的便利直挺挺杀到了影院的前排，刚才因为看到什么后权杉杉已经反客为主，她带着饶梦在一众粉丝之中披荆斩棘，现在占据了一个一览众山小的绝佳位置。
　　舞台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是几个发着光的金色大字：《延续》之前——新剧预热会。
　　此时身边有不少粉丝在举着灯牌手幅，权杉杉抓住了一个不住地确认，“徐浩诚会来吗，真的吗，他确认会来吗？”
　　饶梦提醒，“你别忘了咱俩现在是工作人员。”
　　权杉杉对饶梦淡定着的神情表示不解，“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徐浩诚是谁。”
　　“不知道。”
　　粉丝们充满杀气的眼神投射过来，饶梦想这徐浩诚难不成还是人民币不成，自己不知道很奇怪吗？
　　“《绝对试炼》啊，《绝对试炼》没看过吗？”
　　饶梦摇着头，权杉杉在旁双手合十，满脸崇拜地望向虚空，“我是永远不会选择让小星成为我的对手的，天啊，太宠了！”
　　饶梦继续不解，粉丝们则炸了毛，纷纷涌到了权杉杉这边，“姐妹你模仿的好像啊，你是怎么当上工作人员的啊？好羡慕你啊。”
　　“你平常也能见到别的什么明星吗？”
　　这下饶梦非但插不进话，还彻底沦为了编外人员被驱逐了出去。
　　今天是谁带谁来的她想问一下。
　　太久没来过这种粉丝云集的场合了，以至于她几乎都快忘了粉丝们一向都是没什么理智的。
　　叹息一声，她看来是需要重新习惯起来了。

　　距离谭聿最近的洗手间一看就是给场地保洁或者保安用的，在这一路上他几乎没见到什么外来的人，回到那间仓库一样的屋子他需要经过一段走廊，但尽头处两抹异常出挑的影子横在那里，让谭聿不得不缓下步伐。
　　下意识地他将自己隐在了一扇杂物间的门后，现在这两个人堵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上，他需要稍加等待。
　　能到这种隐蔽的地方的人不会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他自然无意撞破。
　　其中一个清丽的女声先开了口，“我是不是和你说他今天不会来了？”
　　“呵……”她的对面是个比她高大不少的男人，对此笑了笑，“赵小雅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怎么着他，除非他之后都能不出现。”
　　“但你是不是输了，你承认吗？”
　　“还没开始呢，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赶过来。”
　　“瞧你，就不信我，再增加点筹码吧。”
　　男人声线调弄，“我人都压给你了，哪儿还有什么筹码。”
　　“压一次还可以压两次压三次呀……”
　　听着逐渐暧昧起来的对话，谭聿清泠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原以为是使性子耍脾气单纯开天窗的事，但从这俩人的口中他好像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有点复杂啊……
　　谭聿经过两人停留过的拐角，闻到了厚重的尼古丁残余。
　　影院灯光的骤然熄灭也像是开启了粉丝身上的某个开关，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夹杂着权杉杉不要命似的呼喊，让饶梦头疼，“你再喊信不信回去我就把你给开了！”
　　她的警告在此时不过就是一朵无力的浪花，压根就不会对这些早已湿身的粉丝们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饶梦捂住半边耳朵，将注意力尽量投给台上即将要登场的几个人。
　　光线昏暗中谭聿不知道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后及时响起一个和悦的女声，“小心一点。”谭聿一下认出了这个声音，愣住的片刻工夫这道身影就超过了他。作为无名氏谭聿站位自然是在最边缘，待当全部人员一并在指定位置上站定后，灯光才又重新亮起。
　　他因为手术的原因一时间无法习惯这样强烈的光束，他看到身边的人成了一团团带着颜色的雾，台下因为灯牌的关系也像是烟花炸开成了一大片。很多人都在叫，叫得应该是自己不在这三年已经大火的名字，但因为混杂在一起让他没有办法一个个听清楚。
　　虽然现在的一切对他而言是模糊的，但他并没有因此感觉到慌乱。
　　既来之，则安之吧。
　　在自我介绍的环节谭聿有刻意留心他们的声音，待到轮到自己时突然打了一个回旋镖，主持人竟然真的没准备让他开口，是，他确实不是张梓天，但这样处理就不会让台下的观众们觉得莫名吗？
　　谭聿能觉察到有两道探知的目光一直围着自己的身侧打转，他无意戳破，只在一旁无声地等待活动结束，渐渐地他的目光也开始空茫起来。
　　饶梦因为位置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想着这年头女明星越长越像也就罢了，为什么连男明星也是这样。尤其这个叫徐浩诚的硅胶感好重，一点辨识度都没有，也不知道身边的这些粉丝们到底在疯个什么劲儿。
　　想到某人，饶梦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再次一瞥，这一下就差点惊掉下巴。
　　好家伙她有没有看错，他这是堂而皇之在台上发起呆了是吗？
　　他难道看不到现在台下足足有几十个的长枪短炮在闪个不停，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神游？！
　　“我可以和他一组么？”
　　这其中最有名的女星方玟儿在游戏环节突然挑中了全程透明人一样的他，一时间全场寂静，在众人的注视中某人堪堪回过神来，空濛的一双眼巴望着已经走到他身边不远的精致女人。
　　怎么像众人一起围观昙花一现的盛况似的。
　　“主持人可以么？”方玟儿再次确认着，这下全场的气氛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主持人在旁冷汗涔涔，自己的台本里方玟儿可是要和男主角徐浩诚配成一对的，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是怎么个情况？
　　刚才PD临时通知加个人他就觉得蹊跷，时间紧迫他只知道这个身姿挺拔的人叫谭聿，因为担心自己说错什么他有刻意略去他的部分，但没想到的是方玟儿竟然上赶着找了上去。
　　他向着徐浩诚的方向撇了一眼，他的一张俊脸现在已经灰了，粉底都盖不上的程度。
　　“谭聿，咱俩一组可以么？”
　　她竟然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谭聿的眼底划过一丝锐光，顺势道，“可以。”
　　那边的主持人此时已经想好了对策，“徐浩诚会和大家选中的人组成一队大家说好不好啊？”
　　粉丝买账地大呼，“哥哥去找郁言啊！”
　　“郁言！郁言！”
　　这种互动的方式再次将男主角应有的风头夺了过去，但另一边谭聿恍若无事地正在与方玟儿十分亲密地咬耳朵，“我们两个一组要做什么？”
　　方玟儿似乎很了解他，“你看到现在工作人员摆着的凳子了么，一会儿要一起玩丢手绢的游戏，输了的人应该是要表演才艺，你应该是会跳舞的吧？”
　　谭聿只觉得身后有一道光被点着了，有一股未散尽的烟味，“我不会跳舞。”
　　就在组队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权杉杉也发表着看法，“他挺适合做模特的，回头介绍到美院去模特费应该能赚不少钱。”
　　饶梦一边感受着舞台上的莫测气流一边问她，“你嘀咕什么呢？”
　　“我在说老板您刚见到的帅哥啊，您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他啊，一直也没有介绍他是什么来头啊？”
　　“谁知道什么来头。”
　　莫名其妙的失踪，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天知道他什么来头。
　　“啊？您不认识他啊？”
　　对此饶梦瞬间变得没好气，“你还要不要看游戏了，不看咱们回店里。”
　　权杉杉听到果然立时讨饶，“别别别，再看一会儿。”
　　最后在游戏开始前为了增加所谓的游戏难度每对CP都被系上了纸作的手环，所以如果在奔跑过程中手环断掉也会被淘汰出局。徐浩诚与郁言CP作为发球者率先发起攻击，徐浩诚将手绢抛了出去，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搭在了谭聿的头顶上。
　　布角只罩住了他的半只眼，看起来很有海盗的派头，台下因此开始爆发哄笑。
　　谭聿早就预料到徐浩诚会选中他们，他因为存着看热闹的心，所以全程看起来他都是在被斗志满满的方玟儿拖着跑的。
　　才过了多久小情侣就起内讧了吗？张梓天到底还是没来啊，可自己招谁惹谁了？
　　“加油！加油！”
　　“哥哥快跑！”
　　粉丝们都在为最具人气的徐浩诚加油助威，所以当两个人坐回他们从前的位置上时两组之间的距离还差着半圈之多。
　　“啊玟儿可惜了就差一点。”
　　谭聿垂眸，是，一点儿。
　　“按游戏规则二位是需要接受我们的小小惩罚的，我们的经典游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方玟儿好像压根没看出他的故意依旧兴致不减的样子，“真心话好了。”
　　“好的真心话，那请听好我的问题，你心中的理想爱人是什么样子的？”
　　早就对过无数次的问题，方玟儿还是问，“分开回答吗？”
　　“当然需要分开回答啦。”
　　于是万众期待中方玟儿表现得毫不犹豫，他将与谭聿相握的手高高擎起，还不忘配上她的嫣然笑靥，“这还用问吗？”
　　主持人的汗此刻彻底淌下来了，方玟儿搞这么一出已经是在明面强拆CP了，可刚才在后台明明还好好的，说什么问题都会配合，要炒的CP也会配合炒，怎么突然间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了？
　　这个叫谭聿的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是方玟儿的圈外男友上场逼宫来了？
　　可能吗？
　　谭聿按捺住疑惑先将女人发烫的手挣脱，手环因此彻底断开，他们这一对就这样被淘汰出局了。
　　谭聿看到身边的女人朝着自己眨了眨眼，在心头苦笑。
　　倒是变得更复杂了……
　　主持人看到徐浩诚一方还在盯住自己，知道现在他说什么也要力挽狂澜，“玟儿是觉得剧里头要和我们的浩诚相处好几个月所以在剧外想着要调节一下。”
　　“是啊，野够了就回来吧！”
　　徐浩诚跟的这句话十分符合他在剧中的人设，同时也算是为方玟儿铺了台阶，对方心领神会终于淡笑道，“知道你会等我。”
　　眼看两个人恢复了连接主持人感叹他不用再被现场的所有人盯成筛子了，之后云收雨霁，晴朗如初，流程变得出乎意料的流畅，在台下的饶梦却已经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一场海王和海后的对垒，他们这台词怎么听上去，那么油腻腻的？
　　透红的帘幕此时将已经出局的谭聿隐去了大半，同时还将他那张根本看不出情绪的脸也遮了个大半。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闷声不动也能有着搅动一番风雨的能力。
　　饶梦瞥了眼时间觉得自己今天的“考察”可以到此结束了，她对一旁明显还意犹未尽地权杉杉无情的宣告，“走了。”
　　跟着转身，迈步，看上去毫不留恋。
　　她想就在不久前自己铆足了劲才挤到了这个位置，但半道中她又毫不介意将这样一个黄金位置拱手相让，甚至不顾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还留在台上，几十级的台阶中她愣是一次头都没有再回过。
　　所以在这些粉丝的眼里她的行为肯定看起来很分裂吧？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一旦让她对上了这个人，她一定少不了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