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香记》野猪不在圈

32、出府 天刚刚蒙蒙

　　天刚刚蒙蒙亮，国公府的侧门外站着那个叫喜妹的妇人。小拾抱着婷婷的包袱跟在婷婷后头，临要出门的时候婷婷突然转过身拉住小拾。
　　“小拾……”婷婷看了一眼四周，小声继续说，“这事算我欠你一回人情，以后若是有事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另外……”
　　婷婷再次确认了四周没人后才开口，“我得嘱咐你一句，这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昨晚我不是和小雪吵架跑到池子边了嘛，那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刚到那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等我气消了，就感觉那阴森森的。”
　　“婷婷姐，你别想了，可能是天太黑了。”
　　“不是！小拾，这一晚我都没合眼，我明明听见的是个男人的声音，怎么会跑出来一只鸡？”
　　鸡？男人的声音？这么多巧合让小拾不得不去相信那个鸡真像他说的一样成了精变了人，甚至昨晚他还来找了自己。婷婷姐撞见他会不会也知道什么了？
　　小拾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我吓得直接倒进池子里了，谁还有心思看那脏东西。小拾你听我说这些怎么不害怕？”
　　“额，我昨天去找你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可能还是你看错了吧。”既然婷婷姐不知道的话还是不让她再想这些比较好。
　　“怎么会？”婷婷显然难以相信小拾这几句话。
　　“说不定是崇礼少爷的表哥搞的鬼，他昨天也在那，这个人好像很喜欢戏弄别人。”
　　婷婷一下子愣住，“那他不会知道我落水的事吧！小拾这怎么办？”婷婷放下包裹，“不行，我还不能走。”
　　“少夫人会处理这事得，而且昨晚落水的人不是我吗？”小拾把包裹拿起来递到婷婷手上，“天太黑，昨晚落水的人就是我。”
　　婷婷怔了好一会，终于点点头接过行李往外走。
　　喜妹一看见婷婷出来立马迎了上来，一脸的担忧，“怎么让我接你也不提前说，是不是出啥事了才这么着急回家？”
　　婷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看着越来越让人怀疑。
　　“是少夫人知道婷婷姐要嫁人，就提前几天放了人，还叫我帮忙布置院子呐！”
　　婷婷有点疑惑地回头看着小拾，什么也没说。
　　喜婶子听了这话嘴都咧到耳朵后了，“哎呀，这尚儿，不对，这少夫人想得可真周到。快走吧，来小姑娘，把东西给我。”
　　小拾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把准备好的帽子和面纱带上，这才跟上走在前面的母女二人。
　　母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家里的事，小拾跟在后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这次出来说是帮着布置，但其实是尚儿让她借着机会去看看嬷嬷们。
　　小拾自打昨天上午便开始愁怎么和尚儿提这个事，却没想到昨晚尚儿居然主动提了出来，甚至连理由都帮小拾想好了。
　　本来小拾应该开心的，可是这一路上她确实注意到有些鸟不一般的举动，既不四处觅食也不衔泥筑巢，只是站在高处紧紧地盯着路人。
　　如果那公鸡能成精怪，那肯定也有鸟可以。若是如此普遍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在宫里不曾见过？还是说那会说话的鸟就是被驯服的精怪，所以宫里的人都见怪不怪的。可看婷婷的反应这事好像又没有这么平常，这外面到底是怎样的。
　　“小拾，这大冷天你怎么挡个面纱啊，还看着像尚儿夏天那条？”
　　“啊，这风吹得厉害，我就找少夫人借了一条面纱用，总比没有强。”
　　“小丫头，等等我给你找一条围面，可比这暖和多了。到了到了。”
　　小拾从进门前就观察着这个院子，简单的砖墙配着两扇低矮的木门、跨过门槛一眼就望到头的两间房、院里堆着的柴火和干草、屋门上挂着的干辣椒还有房檐上残缺的瓦片。
　　婷婷领着小拾进了屋，许久不住人的屋子里落了薄薄一层灰。
　　“小拾，尚儿真让你来帮我布置屋子？她怎么没和我说？”
　　“真的，但我晚上得回去。”
　　“那你回去帮我好好谢谢尚儿。”婷婷这才放心下来，出了落水的事之后她迫切地想和一切有关的东西划清界限。
　　“行，婷婷姐，这离巧夫人那是不是挺近的？我看回来的路上有的地方挺熟悉的。”
　　“是不远，但是我家这更偏一些，她那离大街近一些。”
　　小拾点点头，对路线清楚了一些，“那快开始收拾吧，婷婷姐。”
　　不同于常府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布置院子，离大婚还有半个月的婷婷家丝毫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这个时候提议收拾柴火，填补瓦砾的都是小拾这个外人。
　　小拾其实有些奇怪，她们四人里看似最看重嫁人的婷婷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又不上心了，难道是昨天吓到了。小拾只盼望那只公鸡可别吓坏了婷婷。
　　搬了一天东西，小拾终于熬到了晚上，拿着喜婶子送的围面，兜里装着那条毛围脖连饭也顾不得吃一口就匆匆和婷婷母女告别了。
　　小拾刚出巷子便遇见一个卖货郎，人看着略显疲态，仔细看脸与婷婷还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婷婷的父亲。
　　小拾走错了三四回路才终于摸到当初进城的城门，中途绕开常府也费了不少时候。现在只要沿着城墙一直走就能找到嬷嬷们住的地方了。
　　天色越走越暗，蒙着面她都有些看不清路了，但即使这样小拾也不敢摘了面纱，只能加快步伐。倏然间小拾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当时这地方几乎除了嬷嬷没人住，这人是谁？
　　小拾不敢多想，只能走得再快些，谁知那后面的脚步也加快了。小拾几乎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嬷嬷们，她们腿脚不好不可能走的如此快。眼看着前面就要到了，小拾也不管身后之人是谁，抬脚便奔着门跑去。
　　看着眼前的门紧紧地闭着，小拾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小拾顾不得更多，猛地一冲，门‘砰’一声被撞开。
　　小拾太紧张了，没有注意到院子里除了这‘砰’地一声外毫无其他动静，她进了院了连忙回身关门，就在要门要掩上的一刹那，一只手生生插进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