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SH想好好活着

6、电影 幕布上

　　幕布上不断闪动的画面，在漆黑的电影院中显得十分明亮。

　　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林天覃并不是真的为了看电影来的，但是好的电影似乎有魔力，就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吸引观众沉浸其中。

　　身侧传来的若隐若现的香味，反倒是让陆子尧这边觉得脑袋一团乱，美轮美奂的画面并没有让他专注。总是忍不住侧头，看着林天覃的侧颜。

　　似乎是到了感人的情节，放映厅的四处都出现了轻轻啜泣的声音。

　　陆子尧再次侧头，这次竟对上了林天覃的双眼。

　　他眼里噙着泪水，双眉微蹙。

　　“抱歉，你有纸吗。”林天覃悄声问道。

　　泪珠突然不受控制地顺着脸蛋滑下，拖出一条晶亮的水痕。林天覃要抬手去擦，却被猛然俯身的陆子尧吻去了泪珠。

　　刹那间，林天覃把电影的情节内容全都忘在脑后。

　　陆子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了动作。嘴唇上留着的湿热触感和一丝咸味并没有让他晃过神。

　　他嗅见了柑橘的气味。

　　林天覃的双颊红了，他定定地看着陆子尧，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该做什么动作，该说些什么。

　　陆子尧看见他颤抖的睫毛。

　　画面变暗了。

　　陆子尧双手捧起林天覃的脸，吻了下去。

　　林天覃被陆子尧突然而来的雄性荷尔蒙压住，不知如何回应。两人温热的鼻息不断交织，林天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陆子尧的手不自觉地向下滑去，隔着衣服勾勒着林天覃身体的曲线，因为运动而变的饱满的胸肌，微微颤抖的小腹……

　　林天覃像触了电一般推开。他喜欢陆子尧，突如其来的吻也让他晕头转向，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进一步了。

　　陆子尧也恍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刚冲动之下做了什么，连忙收手，他不敢看林天覃，看着屏幕，双手捂脸，低低地说了句“抱歉”。

　　两个人都不记得那天最后是怎么分开的。稀里糊涂地告别，各自上了回家的车。

　　窗外的车已经不知道堵了多久。天暗下来，比平时更深蓝一些。

　　路灯发出昏暗的黄色灯光，路上红色的车灯连成一片。林天覃想着在放映厅里陆子尧双唇的触感，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给黎晴发消息，想描述刚才的事情，又有点犹豫。

　　陆子尧为什么吻了自己？

　　“他喜欢我吗？”林天覃在心里问自己，他觉得不可能不喜欢。

　　道路好像突然变得通畅了，窗外开始下雨，但不大，斜斜地落在车窗上，被路灯晕成黄色。

　　他犹豫再三，下定了决心。

　　“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林天覃把这条信息发出去，赶紧熄屏，闭眼。

　　会是肯定的回答吧？

　　会是肯定的回答吧？

　　他会答应的吧。

　　林天覃这么想着。

　　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二十八秒之后，手机震动。

　　他打开手机屏幕，是广告的推送。虚惊一场，手机突然又开始震动。

　　“抱歉，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吧。”

　　屏幕上方拖出的新信息，他不敢点开聊天框。

　　大脑爆炸，疯狂宕机。他不好哭，没想到今天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就哭两次了。

　　“好吧。”

　　林天覃发送出去，又觉得有点尴尬，补了一个小猫叹气的表情包。

　　车子到站了，林天覃抱着书包跳下车，细密的雨落在他的发梢。

　　明天开始应该怎么和陆子尧相处呢？每天早上只有两个人在班上。

　　打球的时候呢，他会有所顾忌吗？

　　对哦，陆子尧不喜欢自己，自己的行为，自己的心意都让他觉得很恶心吧。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吧。

　　那为什么要吻我呢？

　　那为什么要吻我呢？

　　林天覃不愿在想，突然间飞奔起来，任凭雨水迷蒙了双眼。

　　秋末的雨水，好像有点温热。

　　到家之后，蒋静仪拿着毛巾迎上来。

　　“回来啦，没带伞给雨淋了吧？赶紧去洗个澡。”

　　“嗯，我去拿衣服。”林天覃尽量不在妈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难过。就当是一场闹剧，也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蒋静仪拿起林天覃放在地上的书包，准备把里面的书拿出来晾晾，才发现雨伞就在书包侧面放着。

　　“真是粗心，带了伞都不知道。”

　　洗掉身上的寒冷，林天覃顶着一头湿发回了房间，给黎晴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我今天给陆子尧告白了，然后被拒绝了。”林天覃说道。

　　“哈？”黎晴一声惊呼，接着道：“什么鬼？你怎么就这么莽上去了？”

　　林天覃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黎晴。

　　黎晴愤慨道：“我靠，什么鬼！？他亲你嘴还摸你，结果又拒绝你？他几个意思啊。”

　　林天覃欲哭无泪，把脸埋进抱枕，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的乖乖。”黎晴心疼地看着林天覃，对陆子尧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并且气愤。

　　“他就是个渣男，就是玩弄你！”黎晴怒骂。

　　“渣男渣男！”林天覃附和着骂道，“感觉心好累，准备睡觉去了。”

　　“嗯嗯，宝宝你赶紧休息休息，不要为渣男的事情难过了！晚安安。”

　　林天覃挂了电话，关了灯，把头蒙在被子里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总觉得头疼得厉害。

　　睁开双眼，想起来手机忘了充电，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拿到面前查看时间，才刚刚十点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手机突然震动，林天覃迷蒙的双眼看不清是谁发来的消息，便点了进去。

　　是陆子尧发来的信息。

　　林天覃揉了揉眼睛，努力想看清他写了什么。

　　“不然。”

　　“我们试试吧。”

　　林天覃看清楚了，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惊呼出声。

　　“怎么啦？”蒋静仪的声音传来。

　　“没事儿，妈。我刚游戏好不容易打通关了，有点激动哈。”林天覃慌忙掩饰道。

　　“别老打游戏了，早点睡觉吧。”

　　“知道了妈。”

　　林天覃重新看回手机的聊天界面，他不确定，他难以相信。

　　“试试是什么意思？”

　　“你要当我的男朋友了吗？”

　　林天覃发过去。

　　“对，我们试试恋爱吧。”

　　林天覃看见林天覃的回复，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控制住颤抖的双手轻描淡写地回复道：“嗯嗯。”

　　转手一个视频电话打给黎晴。

　　“你这是睡醒了？我在敷面膜呢。”屏幕对面的黎晴脸上正涂着一层黝黑粘稠的泥膜。

　　“给你看看这个。”林天覃甩过去一张聊天界面截图。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黎晴激动得尖叫出来，“你恋爱了？为什么，什么，怎么？”

　　林天覃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刚睡醒，就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难以置信，不理解，但是祝福，恭喜恭喜！”黎晴的声音里也透着喜悦，发小脱单，她不知怎的比自己恋爱了还高兴。

　　“呃啊，虽然确定关系了，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明天开始怎么面对他啊啊啊。”林天覃痛苦道。

　　虽然高中早恋并不少见，但还没见过正大光明的同性情侣是怎么相处的，而且又是第一次恋爱，林天覃已经激动得手足无措。

　　手机突然又震动。

　　“陆子尧又给我发消息了，我看看。”林天覃说着，点回了和陆子尧的聊天框。

　　“是不是说想你了？”黎晴一边清理脸上的面膜，一边调侃道。

　　林天覃沉默。

　　“他说了什么？”黎晴问道。

　　林天覃把截图发给了黎晴，说：“你看看吧。”

　　黎晴点开截图。

　　陆子尧：“虽然确认了关系，但是在学校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先不要告诉大家吧。”

　　“啊……这……。”黎晴的大脑也跟着有点混乱，“嗯……也能理解吧。”

　　林天覃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毕竟两个男生谈恋爱，还是太显眼了。”

　　高中生早恋并不少见，晚自习后的操场和后山小凉亭经常出没不少小情侣，每个班都有几个众所周知的班对。

　　但是两个男生恋爱，在高中时期，除了在某些女生的幻想中出现过之外，很少被正大光明地搬上台面来，尤其是在学生时期，学生们信息闭塞，在传统的教育下成长，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林天覃不敢想象被知道会怎么样。

　　会像漫画或者电影里一样，被侮辱，被排挤吗？

　　林天覃回复陆子尧：“ok。”

　　“我跟陆子尧说ok。”林天覃对黎晴说道，“我其实也没太做好准备。虽然脑子一热告白了，确定了关系，但是和男生恋爱不只是要瞒着家长老师那么简单。”

　　“确实。”黎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幻想中的恋爱是很美好，但是发生在现实中的时候往往让人手足无措，尤其是同性的爱情，恐怕不被社会主流所认同。

　　“不想了，就这样吧，睡觉。”林天覃索性又要睡去。

　　“好吧，那我也睡了。”黎晴看了看钟，澳大利亚的时间比江城快3个小时，已经快两点了，再不睡觉，怎么护肤都是白搭了。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各自怀揣了小小的不安，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