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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请君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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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停县,也是晓灿他们想要赶赴却没能到达的县城。
天黑后,县中的百姓都紧缩门窗,甚至连门窗的缝隙都塞满了布条,只因为妖魔会随着黄沙顺着门缝爬进屋里。
唯独在府衙之中的高阁之上,门窗大开,房间内时不时显现出阵阵红光。
高阁之内,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上都画满了繁复的符咒,是万仞峰乃至天下修仙者都忌惮的……真正的符道。
一个男人盘腿坐在房间中央,上身赤裸,胸前用鲜血勾勒出满身的符文。
男人眉头紧锁,热汗沿着肌理纹路从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滴落在胸膛之上的符咒之上。
男人每呼吸一下,胸前符咒的血痕都会随着胸膛的起伏而减弱一分,似是在极力挣脱符咒的控制。
忽然,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废物!”妖异的红光从他眼底深处闪现。
可转瞬,这红光又变成了金色,象征着烈日的金色驱散了这股妖异。
“邪终究胜不了正!你派的妖魔失败了。”男人微微一笑,仿佛在自言自语,“拥有混沌的力量的孩子自人间诞生,他天生就偏向于善。”
紧接着,这张脸只是眉目微变,就从暖日般的和气硬生生变成如四月盛开的的牡丹花,花开得极艳、极盛,硬生生的压下了那股暖,而生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艳丽!
“祁连!你在说什么屁话!”明明都是一样自混沌诞生,他有时候真想挖开脑子看看,是不是诞生的时候另一部分变异了,才会生出善魂这等无用的东西!
“成神大道只有一条,你与我只有一魂能够成神,非你即我!你硬生生造个孩子出来,他若想成神首先就会杀了你我!”
感受着手中力量的减弱,祁隐简直出离愤怒,眼底的红光铺满眼球,如同鲜血充斥在眼。
“祁隐,你我一体双魂,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他已经出生,与你我一样拥有混沌本源,你杀不了他。”
“哼!敢不敢与我打个赌。”祁隐一挥手,高阁的顶层一下砸出个巨大的窟窿,皎洁明亮的月光从头顶洒落,照在祁隐的身上不显圣洁,倒显得他如同妖鬼一般。
“黑夜是属于妖魔的,那个孩子自黑夜出生,又吞噬了穷水,修仙者不会放过他,而我,作为炎谷的弟子,自然要去除魔卫道。”
“你又要去挑拨离间!”祁连挣扎着试图重新夺取身体控制权,无奈他为了生下那个孩子失去了太多的本源灵力,已经对付不了修养百年的祁隐。
祁隐恶趣味的说道:“这怎么是我挑拨离间,炎谷的弟子可是你祁连。”
说完,厌恶的瞥了一眼周围的符咒,用体内的隐晦之气死死的压制住了祁连的灵气,方觉神清气爽。
“符道就不该存在!”
云山村。
雾气越来越浓,在隐藏的雾气中,还有不知多少灰色的影子在空中飘来飘去,这是妖魔界特有的品种,一种真正的妖魔死去后的精神残留,只会趁着人精神衰弱的时候攻击,这时悄然从雾气中窜出,正循着门缝窗沿跃跃欲试。
霁月轻轻从掌心中划了一道,鲜血顺着掌心落入碗中,她以手作指,神情认真,在房门的缝隙处一笔一划描画着守正符。
守正符主要是防止邪祟入体,曾经在太一门,一般用于对抗心魔时使用,晓灿虽没有心魔,却刚生产完,精神与□□正是脆弱的时候。
晓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符咒的形成,记住每一笔的细节与血色晕染,手指下意识的在地面上模仿。
霁月画完,回头:“你若入我太一门,我会放你离开,还会教你太一门所有符咒的画法。”
“我可没答应加入你的门。”晓灿讪讪的缩回了偷学的眼神,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有这么好心,而且这个女人跟外面的人是一起的,都来自什么峰,突然跑过来让她加入太一门,说不定是新型逼供手法。
“太一门!是太一门!”霁月强调,世间不过才百年,凡人就忘记太一门以符道护佑天下苍生的恩情了吗?
霁月如秋月一般的脸庞变得更加清寒,缺少血色的唇微微抿起,语气严肃道:“尊长天纵之才,以一己之力参透天机,欲借助星辰之力画成封印天地大阵,制定天下运行规则,如此,凡人就不会再受妖魔侵扰,而你身为凡人,是最大的受益者。”
晓灿:“……”她才刚刚穿过来。
看样子太一门很强大啊?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不就被其他人围殴了?她要是入了太一门,那岂不是等于进入了夕阳行业,那不是只等着饿死?说不定以后被围殴的就是她了!
“别想蒙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好好画画,赚钱养活自己,什么仙人妖魔,我只想离得远远地,过几年太平日子。”
“太平?”霁月冷笑,“太一门符道被毁,现今的修仙界又有谁会在意凡人还在饱受妖魔的侵袭?没有了符道,凡人连保护自身都无法,你去何处寻找太平?”
“你是说凡间很缺少符咒?”晓灿灵机一动,都学会了画符,她就不能自己画自己赚钱?而且看样子,这片市场还是蓝海,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以后就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自然,现在会画符的不过一二之数。”
晓灿眼前一亮,却又有些警惕:“你让我加入太一门,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连逃出这个鬼地方都费劲。”
“你天分极高,我要你学成后,无论万险,此生均要画出封印天地大阵,完成师门遗愿!”霁月说道,“至于离开这里,我已有计划。”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通牒,通牒乃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佩,在昏暗的房间内,隐隐发着幽光。
递给晓灿,“这是白骨界的通牒,东行两三里就能见到白骨铺就的道路,顺着这条道路一直往前走,见到白骨仙,把通牒给他,他会送你去凡间国度最大的城镇。”
晓灿试探的接过那块血玉,谁料,那血玉之内的红色幽光竟然钻入了掌心之中!
晓灿立刻扔掉了那块血玉,抬起头恶狠狠的问:“你干什么!”
霁月抱起手臂,嘴角微微放松,语气不再严肃:“既然是交易,你得压一点东西在我这。”
晓灿翻来覆去的看着身上多没多出其他的东西,这里的人怎么心眼子都这么多!
“这块通牒玉我已经下了符咒,你若违背誓言,必会遭受天谴。”
“我没发誓!”晓灿咬牙说道。
“你接了,就代表你同意了。”霁月勾起一个笑,嘴角边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彻底融化了那股冷月的清寒。
“时间不多,你该想想怎么多学点东西。”
晓灿鼓起腮帮子,从地上捡起了那块玉,黑白分明的杏眼恼恨的看向霁月,语气变得跟最初的霁月一样硬邦邦道:“现在就教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霁月道。
玉剑听从师兄们的话,在关押晓灿的房门外巡视了一圈,见并无异常,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黑影!
“什么人!”玉剑追着喊道。
祁隐看了一眼亮着灯烛的房间,脚步顿了一下,从黑暗中现了身,语气柔和道:“可是万仞峰的仙友?在下来自炎谷,特来查看仙魔界限振动一事。”
玉剑走到近前,语气突然变得惊喜:“可是祁仙友?!”
祁隐微妙的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十年前的宗门大比上,祁仙友那一手精妙绝伦的火系仙术可是看呆了台下一众同门!”玉剑摸着后脑勺,傻呵呵的笑,“我那时刚入师门,祁仙友肯定不认识我。”
“现在不就认识了。”祁隐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话题,“你怎么自己一人出来巡逻,其他人都在哪?”
说道这,玉剑情绪有些低落,“师兄他们在商量事情,不让我听。”
祁隐假意安慰:“这可就不对了!你也是万仞峰的弟子,为何不让你听?”
“就是!”玉剑心里不忿,又把祁隐当作自己人,当即大吐苦水,“他们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百年前消失的符道现在又有人用了吗?这都怪霁月!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的邪术!还有那个凡人!”
“祁仙友!你见多识广,可曾见过凡人也会画符?”玉剑每每想到这里,都有一种不安,凡人没有灵根,怎么可能调用天地灵气?可是那把尺子他们几个都试了,无一人能像那个凡人一样发挥出短尺的威力。
祁隐脸色微变,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房间,瞳孔深处中闪过一抹红光,“世间多有奇人奇遇,说不定这个凡人与常人不同,你仔细想想,她可有哪里不一样?”
这个凡人要真是太一门的人,那说不定祁连和霁月早就勾连上了,还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符道修士还有多少?祁连啊祁连,你自称善魂,耍的心眼跟他这个恶魂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玉剑咽了咽口水,“这个女人可邪门了!她生了个妖鬼娃娃!还有……”
“还有什么?”祁隐追问。
玉剑看了一眼祁隐,想到师兄们说要将那把短尺送入宗门,便留了个心眼,只说道:“还有霁月对她有点不同,我刚才偷偷去看过,霁月给那女人好吃好喝,她平时的时候对同门师兄弟都是爱答不理的!”
好吃好吃?就霁月那个冷清性子除了对太一门的同门有几分好脸色,其他人她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这凡人果然是太一门的!
可恨!当年要不是祁连非要跟他作对,霁月岂能活到现在!
祁隐心头火起,嘴角却勾起了笑,语气如开得最艳丽的牡丹花一样引人沉沦:“仙友,你也痛恨霁月?我可以帮你。”
随着话语,祁隐身后的黑暗如活了起来,一条红色的光芒如蛇一般游行在黑暗中,红光闪过之处,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妖魔残魂发出湮灭的哀嚎声。
玉剑眼睛睁大,愣愣的看向祁隐的身后:“这个是……符?”
符能制住妖魔,可是为何会是红色的?
他还未想明白,红色的灵符似一股烈焰快速穿过他的身体,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祁隐。
腹部之中传来一股剧痛,提醒他这不是错觉!
“为什么要杀我?”
“怎么会是我杀的?明明是你说了几句霁月的坏话,她就用符杀了你。”
祁隐画出这道斩仙符,手掌亦被符道灼伤,浅淡的黑色晦气融入黑暗之中。
他无所谓的甩了甩手掌,“放心吧,我会为你报仇,她马上就会下来陪你的。”
还有那凡人与她生的孽种一起入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