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夏泠汐

4、第三章 一个上

　　一个上午游理都心神不宁，平时开震动的手机也调到了铃声状态，可惜一个上午都没有响。
　　说要一起吃饭，连我工作的部门都不知道吧，连个手机号也不问，没诚意。游理有些不安了。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然后几个星期之后再在公司偶然碰到，凭他那脸皮肯定说工作忙到忘记了。
　　手机终于响起来了，游理立马拿起来看。
　　“杨晔……”杨晔就是游理最近固定交往的男人。长得就一副成功人士的范，实际上也确实是成功人士，因为他才到这个城市的游理才有机会进出昨晚那样的酒店。
　　一看不是在等的人，刚刚加速的心跳马上恢复了匀速，甚至有些失落。
　　“游理，今晚有空没，出来玩。”
　　“不行，今晚约了人，改天吧。”游理无精打采地回复。虽然是交往的男人，但是他也知道对方只是把他当床伴，对方当然都有家室，他也就没必要认真，也从来不会放感情进去。
　　“哟，小朋友今天心情不好啊。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没有啦，反正今天不行就是了，改天啊。”
　　不等对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心里更加烦躁了，想要的不来，不想要的倒来了。虽然楚亦棋的那个约还指不定有没有着落，但是游理还是把时间留给了他。
　　“小游，吃饭去。”周晨在对面桌叫道。一个上午思想都在游离中的游理茫茫然抬起头。
　　“啊，都12点了。”等一个上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就算是晚上也应该早上打个电话来预约啊，我业务很忙的！这种话游理也只能在心里暗念。
　　“走吧，吃饭去吧。”
　　“小游，你怎么没什么精神啊。”
　　“没事。”

　　说不定能在公司饭堂碰到呢。不过领导怎么会到饭堂吃饭啊。他会不会昨天忘了问电话所以今天特地到饭堂来找只吃得起饭堂的我呢。
　　游理觉得今天一整天思想都变成少女思春期了。对这样的自己很是鄙视但是又止不住对各种偶遇场景进行幻想，于是更加鄙视自己了。
　　当然没有在食堂碰到他想碰到的人。韩剧的桥段怎么可能在现实里发生。
　　下午游理调整了心态专心投入工作，倒也一时间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手机响了，游理一看是一串号码，难道是……
　　故意等它多响了两声才接起电话。
　　“喂，小理吗？”
　　“恩？”其实是谁打来的再清楚不过了，一整天都在等的那个人呀，一听声音马上就知道了。但是游理努力把心里的不平静压下去。
　　“是我呀，楚亦棋。你晚上有空吧。昨天我们说好的一起吃饭。”谁跟你说好了的啊，都是你自说自话的吧。虽然心里在默默答应。
　　“哦，有吧。”
　　“那好，等下下班5点半在公司门口等吧。”楚亦棋的声音掩盖不住的兴奋，游理听着觉得有些开心，一整天的恍惚也终于被吹散了。
　　“好的。”
　　挂了电话游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对面的周晨调侃道：“女朋友？看你笑得。”
　　“哈，不是。老朋友啦。”游理打哈哈过去。
　　下班的时候故意拖延自己的工作等办公室里的先走。一来是担心被同事看到自己跟总经理一起出去感觉还是不太好，万一被排挤或者被另眼相待了日子就不好过了。二来去早了自己一个人傻傻地等的感觉也很糟，况且作为对让他今天一天心不在焉的罪魁祸首的惩罚就让楚亦棋多等等他吧。
　　摸鱼摸到6点游理自己也憋不住了。走到公司门口，楚亦棋跟门卫聊得正欢，见游理出来，跟门卫说了声就跑上来迎接，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你们部门是太忙还是人手不够？怎么你们6点才下班。”楚亦棋笑着说。
　　“没有，今天是意外，去哪吃，总经理。”
　　“不要这么生疏嘛，叫名字就好了。恩，去我昨天说的那个中餐厅，我已经订好了。”楚亦棋边说边把手搭上来。
　　还真是自来熟啊。游理想着，这么多年没见还真把我当老朋友了啊，当年负心的事都忘一干二净了是吧。我一个人心里承受着煎熬，你倒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还嘻皮笑脸地真不爽啊。

　　“你怎么到这个城市来了？”
　　“在这里找到工作了就来了呗。”
　　“我们公司？”
　　这不是废话么，还问。
　　“哈，看我问得。”楚亦棋自己笑起来，“你穿西装也挺好看的。”
　　“没有你好看，万人迷。”
　　“哈哈。”楚亦棋当玩笑笑过去，然后问游理喝什么酒不。
　　“喝，随便什么酒都行。”
　　“哟，口气不小嘛。你现在这么高了，等下喝醉了我可抬不动哟。”
　　“你是怕我酒后乱性吧？”游理终于抬头直视楚亦棋，那眼神很深。楚亦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游理笑笑：“我开玩笑的，我酒量很好的，酒品也很好。”
　　“你专业就是销售？”
　　“恩。”
　　“怎么天天逃课也能考上大学啊，你还真厉害。”
　　“你走了我还逃课干嘛。你一走我成绩马上好了。幸好你不在，要不我估计考不上大学了，前途未卜啊。”
　　“呃……那个，当时我确实……”
　　“不用解释了，都那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早就忘了。”
　　“……”
　　“不过说起来，难怪你大学的时候荒废着学业不担心工作还说要养我原来是富二代啊。如果你没走，就算考不上大学，我也可以少奋斗这么多些年。”
　　“呃……什么富二代啊……那你现在有对象没？”楚亦棋有些尴尬。
　　“有啊。我总不会为你守寡吧。”游理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说出来心里就后悔了，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冲，风度啊风度啊。
　　“你啊，说话还是这么小孩子气。”
　　什么还是，你知道我什么，你记得我什么。这场表面欢乐的老友重逢晚餐其实我们俩不都在装选择性失忆么。

　　“你喝了酒还要开车回去么？”
　　“没事，这么一点酒。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你自己开好了，我不敢坐。”其实是不想坐，游理想一个人在大街上吹吹凉风，说不定能吹干心底的泪。
　　“那我陪你走走吧。”
　　“……”
　　“你住哪里？”
　　“公司旁边租的房子。”
　　“一个人住？”
　　“对。”
　　“啊——”
　　“……”
　　“……”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好！”
　　回答得这么利索，楚亦棋明显是在等这句话。游理暗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在楚亦棋心中还是有一些位置的，至少他还把他当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