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的狗》麝香草酚蓝

8、她的抉择 如何才能不

　　楚愿最后一点别扭，随着送走万姜烟消云散了。
　　楚愿看着马蹄带起来的滚滚尘土越来越远，仍觉得自己身在梦中。现在年还没过，即使过了年沈家家仆开始干活，只要万姜不在，就没人能在沈望月身边分走她半点眼神。楚愿暗暗捏了捏拳头。
　　“楚愿。”沈望月看着马车远去，突然喊了楚愿的名字。
　　“沈家主。”楚愿马上从她身后走到她身边，这一生，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开。
　　“楚愿。”沈望月低头，看向楚愿的眼神又开始晦涩难懂，“得偿所愿。”
　　楚愿心里一惊，连忙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他见不得人的心思难道被发现了？
　　“你可愿意学些武功？”沈望月知道楚愿不会拒绝，只是看了万曌留的纸条，她那一点一直藏在心底的旧梦又重新有了色彩。上次万姜说她必能得偿所愿，可是她心底深埋的的心愿，并不在那处楚家遗产里。
　　“沈家主……”楚愿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昏了头，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愿意？”沈望月干脆放下理不清的思绪，开始打趣楚愿。只有这一件事，她是确定的。
　　“不是，我！我愿意！”说着楚愿就要给沈望月跪下，行拜师大礼。沈望月急忙把他拦住，说：“我可不是要收你当徒娣。”
　　楚愿的心突然被绝望塞满，和以往种种一样，沈望月就是不肯给他一个身份。
　　“我说过不收你的，下次再犯，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沈望月神情严肃。
　　“是，沈家主。” 楚愿起了一身冷汗，他知道沈望月向来是言出必果的，他一次次的挑衅沈望月的底线，沈家主容忍他多次，自己不能再不识好歹了。
　　“回去吧。你没有习武的底子，每天早起一个时辰练些基本功吧。”沈望月不愿与楚愿多说，只扔给他一本习武之人都看过的炼体入门，让他自行研习。
　　楚愿手忙脚乱地接住沈望月扔过来的书，也顾不上看，只胡乱塞进怀里，就急急追在沈望月身后问：“家主，今天中午吃什么？我来做。”
　　楚愿本应和沈家阉仆一样，由沈家统一供饭，但他耍了个小心思，特意和沈望月申请了一个自己的小厨房。他的三餐都是自己负责的。他本意是苦练厨艺，盼着日后能给沈望月当个私人厨子的，可沈望月吃食自有沈家厨子负责，哪有他的机会？
　　沈望月奇怪地看了楚愿一眼，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才缓缓开口：“ 我的吃食自有珍馐阁送来。”
　　楚愿愣在了原地，他被捡来沈宅那一年的春节，沈望月不知出门处理什么事情去了，并没在家过年。沈家家仆一直对楚愿颇有微词，一个给主人家养马的马夫却总是抢着做些沈望月主院里的粗活，偏偏沈家主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仆人自然对他能避则避。
　　所以楚愿对沈家上下的人情风貌只能靠自己观察，很多事情他都不了解。
　　楚愿想要的是，只段时间里能和沈望月朝夕相处，但这显然是异想天开，他只能捡些别的来说。他踌躇扭捏一番，想了个说辞，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每日晚膳后我都来向家主汇报我的练功情况。”
　　楚愿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瞬间有一种坠崖的失重感，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才发现周围根本没人，沈望月早已大步走远了。楚愿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他攒不出追上去再说一次的勇气，只能垂头丧气地回自己的小院里了。

　　楚愿半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时不时摸摸藏在枕头底下沈望月扔给他的炼体入门，生怕白天的一切只是自己幻想一场。他又想起自己被捡回沈宅的那个雪夜，他也是一样的睡不着，就在他爬起来走到院中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沈望月。那时满天的积云都随风吹去，月光照在雪地上，映得沈望月如天神下凡。
　　那是楚愿第一次窥见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两人之间的云泥之别，让他生出了九成畏惧和一成向往。
　　于是今天的楚愿如一年前一般，同样走出了屋子，盼望着再次遇见自己的神明，再次问他：“怎么没睡？”可惜，外面连风丝都没有。
　　楚愿不甘心，依旧站在门口盯着小院门看。他眼睛都不敢眨，盯得眼睛酸痛也没看见有人来。就在他低头揉眼睛的瞬间，他恍惚看见有个黑影向宅子外飞了出去。楚愿不可置信地向前走了几步，却找不到黑影的踪影了。
　　有飞贼？怎么可能有人敢来沈宅行窃？楚愿想冲到外面看看，但是又明白自己没有武功，只能添乱；他也害怕自己眼花看错了，现在的沈宅里没有仆从，他连个可商量的人都没有。
　　楚愿最后选择了相信沈望月，但他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时不时半夜从梦魇中惊醒。梦里第二天天亮沈望月发现了沈宅失窃大发雷霆，第一次他承认了自己有看到飞贼的影子，然后被沈望月赶出了沈宅，冰天雪地里他只穿着单衣徒手敲门，然后他被冷醒了。原来是屋里的炭炉熄灭了。楚愿擦了擦冷汗，又给自己点了一捧炉火。第二次他选择了隐瞒自己看见的事实，梦里沈望月背对着他，看门的沈大娘举着烧红的烙铁问他：“你真的什么也没看见？”楚愿又醒了，原来自己在烤火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他赶紧重新躺回床上。这次他真的睡不着了，穿好衣服，只等着天一亮，他就要去和沈望月老老实实地交代他晚上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