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俗世奇谈（5） 上一回指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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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可在脑中快速地理清了思绪，飞快地PASS掉跟他们据理力争、舌战群儒的方案，直接几步闪身到上座的老者身边，唤出自己的那把大刀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
两旁端坐的各位反应过来，不知谁的一声尖叫，屋里顿时乱成一团，几人争先恐后地往门口冲，倒是没了刚刚人前恭敬、惺惺作态的样子。
“你们....”俞可刚刚想说什么所有人退出去，一抬头，堂前倒是听话地没有了一人，她低头看了眼面色不明的老爷子，斟酌了一会儿台词，刚想开口，哪知被抵着脖子的老爷子突然大笑起来。
老爷子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边笑边用手拍着大腿，俞可看着他的侧脸，虽不解但却读出一种畅快的情绪。老爷子笑累了，松了力气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挟持自己的俞可身上，目光竟显出慈祥来，“孩子，”他望着俞可手里的刀，“你这刀....做工挺不错，真好....”
俞可皱了皱眉，她不曾在老爷子眼中看出恐惧，却隐隐看出一种对后辈的鼓励和...欣喜？“真好啊....已经很久没有人拿刀指着我的脖子了....”他笑道，“上一回指着我脖子的，还是那小子....”
他说着，语气似乎有点落寞，忽然又望向俞可，“要是那小子在这里，你们应该过得不错....”俞可皱了皱眉，那小子？难道是这府里的少爷？也就是...这个人物名义上的丈夫，老爷子收回目光，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继续道，“看看着大帅府，全是后宅子里乌烟瘴气的味道....哪还有早些时候辉煌的样子，看看...这帮没用的饭桶，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软脚虾，整天就知道寻欢作乐的不肖子孙，连把刀都能吓跑的胆小鬼！哪里还有一个大帅府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个大帅府的样子啊！！”
老爷子说得义愤填膺，越来越激动，到最后神经质地喃喃着重复几句话，“老爷子？老爷子？！”俞可叫了他几声，也没有回应，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似乎一时间老了好几岁，连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也落下几根散发。俞可放下刀抬头，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大厅，“奇怪...就算是去搬救兵，现在也该来人了吧...怎么...”
她说着又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双目无神的老爷子，“都是大帅府了，肯定有兵吧...都有兵了，那就是...故意的了？”俞可回头叹了一口气，正对着老爷子蹲了下来，“看来您也是家门不幸啊....然而原谅我没有时间仔细听哈，那个，得罪了啊...”她说着，抬手抚向老爷子的头，“使用道具，灾难共情...”
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俞可睁开眼睛，看到了老爷子的记忆。
一抬手，是一把直直指着自己的刀，沿着刀看向握着它的人，是一张面上青涩的少年，俞可只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既然这样，那么今天，就是我们断绝父子的日子！”一字一字从眼前穿着民国军服的少将口中蹦出，下一秒，他拿起旁边桌上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碗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我”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来，气血上涌的感觉几乎让自己立不住脚，却还是背着手没开口，只是目送着眼前的少年离开，万千情绪在胸，像一大块巨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就当少年跨出门槛的时候，似有所感的停下了脚步，逆着光微微侧过了脸。
只那一个侧脸，某个瞬间让俞可认了出来，这是.....陈不语？什么？那个少爷是陈不语？！她又回忆了一遍，确认了是这张脸后脑子宕机了一瞬，震惊之后她反应过来，如果“少爷”是陈不语，那么这个身份现在还处于“失联”的状态，也就是大帅府在战争后失联、下落不明的少爷。那么再根据已知的时间线，自己的身份嫁进大帅府拜堂时似乎没有见过“少爷”的正脸，那么嫁进这个大帅府的原因，可能就没有那么清白了。
后面的记忆闪得很快，几乎都是防空警报的警笛声和空荡荡房间的独白，大段大段没有声音的片段，“我”几乎都在书几前写着什么，俞可仔细看了看，好像都是以“吾儿”开头，却一封都没有寄出去，在书房的角落叠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的，就是镜中越来越花白的头发和脸上渐渐凹陷下去的脸庞。
脑中的记忆大同小异，俞可选择性地跳过几个节点，终于找到了一段不太一样的视角，那似乎是一片昏暗的小巷，没有路灯的光线，画面都是一片雾蒙蒙的，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戴着面具，奇怪的是那个面具的颜色与他一身漆黑的衣服恰恰相反，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抹白色让他在黑夜中格外突兀。
面具人递给了“我”一张纸条，随后便背过身去离开，这时画面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渐渐散开的波纹将眼前的画面虚幻化。看来是道具是效果时间要到期了，随着老爷子的视线，俞可努力地捕捉最后的画面，隐隐约约瞥见了什么细细长长的东西，看样子....仿佛像是......一杆烟枪？！
一阵头痛欲裂，俞可再次睁开眼，已然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大厅，脑袋钝钝地痛着，像是时不时用针刺，揉着太阳穴适应了一会儿，“看来，现在的线索指向出现了....”俞可又看了眼浑浑噩噩的老爷子，叹了口气，朝他鞠了一躬，“老爷子，谢啦...”
说完，她给林景行发了个信息，“所以得去一趟茶楼....这个叫老钱的，应该是通关的重要人物.....”
......
两人于茶楼汇合，说明了各自已知的剧情，只是俞可自觉地将自己使用道具的环节巧妙地省略了，“这么说，我师父的时间线是：叛军起义自立门户，打胜仗继位少帅，遇到那个他相爱，期间他家里人为冲喜迎了新娘，也就是小可你的角色，但是他本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再然后战败撤退，师父和他因为理念不同后分开，之后默默守护....”林景行点了点下巴，总结道。“看上去挺像这么回事...”俞可点头道，“所以现在，还需要确认一个串联整个故事的关键人物，换句话说，就是幕后黑手....”
“是指...面具人的首领，我猜测应该跟最初要挟说书人传消息有关，那么现实生活中应该对应着，是在暗处控制那位的幕后黑手了...”林景行也道，他摊手笑了笑，“那么这样看来，这么一趟收获还是挺出乎意料的，好像轻轻松松地，就知道了当初查了这么久的事情...”说完，无人回应，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
俞可抬头看了眼林景行，后者就在自己身前没几步，转过身没有让她看到表情，她却分明感受到有一种迷茫和无措，交织淋在一颗尘封已久的破了洞的心上。泛上一股酸意和痛意，俞可下意识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林景行转头，视线从交握的手慢慢移向它的主人，脸上从面无表情的平静，到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小可，你拉我手了唉~”
“咳咳..”俞可加快几步上前走到他身边，“你走太快了，让你等等我....还有，跟我玩游戏，不许不、高、兴！”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景行的脸，一字一句重点道，“怎么会~”某人一手握住她伸出的手，笑得更欢了，“能和小可一起进游戏，就是件开心的事了~”
俞可皱着眉抽出手指，拍了拍他的脸道，“别给我来这套....行了，那你去问老钱的消息吧...”“得嘞！”林景行站直比了个军礼，转身去邻桌打听消息了，俞可也跟了上去。
“几位大哥，打扰了...在下想打听个人...”压低声音说着，林景行熟练地掏出收买消息的银子，桌上几人看着手里不菲的报酬，对视了一眼，笑呵呵地收下，拍着胸脯道：“这位先生，您今儿可算是来对地方了，这茶楼，可是这儿消息流通最快最多的地方，我们哥几个，更是知道消息最快最多的那几人啊....”
笑着扫视了一圈，林景行开口道，“我想知道老钱的消息。”“老钱啊，简单简单，他就是.....就是....”刚刚还夸下海口的人似乎是卡了带，他视线扫过同样懵逼的其他人脸上，又看到对面林景行收敛了笑意，冷冷地挑了挑眉，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个...这个...老钱啊，他最为神秘....”
林景行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又拿出一袋子钱扔给他，“现在呢？够买你的消息了吧....”那人掂量了掂怀里的重量，脸上僵硬了一瞬，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这个老钱，平日里都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拿着杆看不出什么材质、什么年头的烟枪，说的话也是人听不懂的.....我还听道上的人说，他擅奇术，能变千人千面、世间山海精怪，有通天遁地的本事。但依我看，说得不好听的.....他在这人就是疯疯癫癫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竟是开始四周张望起来，“那你们可知，他的落脚点在哪里？”林景行看着眼前摇摆不定的人，皱了皱眉，“这个....”那人摸了摸自己的瓜皮帽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近道，“我听说啊....这个老钱最近好像就寄住在这个茶楼里....”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小张，小张？你咋在这啊...那边有人找你！”那个说话的人以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看向林景行，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人群呼啦啦地散开一条道，那人被店小二叫了下去，没了人说话，围观的人群也就慢慢散了。
林景行和俞可对视一眼，两人一起上楼，“我有预感...快要接近真相了...”林景行勾起嘴角转向旁边，突然认真道，“小可，谢谢你啊...”“谢我？谢我干什么....”俞可疑惑道，也转头看他，林景行抿了抿嘴，“因为如果没有小可你的这条线，没有当初你来找我的话，我一个人要查出这些被师父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着实要费好多精力....”
俞可看着他的侧脸，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所以小可，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同一个房间吗？”哪知一下秒林景行突然贴近脸，在俞可耳边贱嗖嗖道，“滚！”俞可翻了个白眼，一手扒拉开他的脸，“先找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