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机械之心（2） 不要看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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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妻子，能够坚定地支持我，经过创业时期的风风雨雨...”男人说着，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他的目光追随着台下的女人，就像是一场深情的表白，“其次，我的妻子在我工作的时候，不论我是不是发脾气，她还是会包容我，为我送上她亲手做的菜，亲手织的围巾...”
“这些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古怪呢...”赵哥皱眉开口道，“跟他在陈列自己老婆会干什么似的...”正说着，台上刚刚还在深情表白自己妻子的男人，突然冷下脸来，表情比开头讲话的时候还要阴郁几分，他大吼道：“错了！刚刚的表情错了！阿若不会有那个表情，你...你给我滚！”随后就气愤地拄着拐杖从台上跳下，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几个穿着保安的人上前护住他，并把那个女人层层围了起来，可他还瞪大眼睛，朝着女人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叫，“我的阿若呢？你个疯女人，把我的阿若还给我！”
那个神秘的女人被保安层层围住，什么也看不到，现场都是挤在一起出走的员工，保安在疏散现场的人群，虽然看不出什么效果。俞可落在队伍的最后，朝着人流的反方向，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看看被围住的女人，结果却被一只手抓住拉回了疏散的队伍，“小可，俞可..别看了......我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了！”林景行压低声音说着，俞可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反抗，只能随着大流出去。
出了门，拥挤的人群已经把秦溯和挺着啤酒肚的赵哥冲远了，更别说那个“魔形女”，眼下只剩下林景行和俞可两人，前者带着她走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然后停下了脚步，沉默地背对着她，见他不说话，俞可疑惑道：“你...怎么了？”
林景行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说：“对不起小可，我骗了你...其实我也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句话居然是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这很不对劲...我，我发现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我似乎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表达，好像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受控制地跟秦溯开始吵，难道...这个副本还能控制人的心情？”他说着，皱眉点了点下巴。
俞可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他，似乎在怀疑这种话是不是出自本人之口，末了，她才懒懒地开口：“所以呢，你想说我们都被‘控制’了，‘我’不是真的我，‘你’也不是真的你？”“...难道小可，你没有怀疑吗？我记得...”林景行还想说什么，就被俞可笑着打断，“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就是把人心中的恶念放大、脾气变差吗？这种程度的，还控制不了我，倒是林警官，这么早就发现不对...挺不错的嘛~”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向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随后，从林景行的外套口袋里顺出地图，轻快地吹了一个口哨，“所以吧，还得靠我...”俞可把地图摊开扫了两眼，“接下来...往哪里走呢？”她喃喃道，而林景行从她的背后伸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你...确定？”俞可挑眉回头，语气充满着不确定，“呃...如果没有其他目标的话，可以试试...”林景行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俞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回头，“行吧，这回姐带你躺赢！”
“那还真是谢谢可姐了~”林景行愣了愣，颇有些意外，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回答道，跟在俞可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
过了好久，走在俞可才收回了地图，停下脚步抬头，眼前是一间没有标明用处的大门，“应该就是这里了...”她喃喃道，和身后的林景行交换了一个眼神，刚刚踏出去一步，那扇门就自动向两边打开了，里面是很暗，没有一丝灯光，像是个吸引人进去的黑洞，俞可顿了顿，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待两人全数踏进，身后的门也应声关上。
“你们...终于来了.....”随着一个带着嘶嘶电流的机械女声响起，周围的灯也亮了起来，俞可放下手臂，适应了光线后，开始观察起这间实验室：看起来很老旧了，比起说像实验室，还不如说着一张手术室，一束强光打在那张床上，四周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机械手臂和医疗器械，不过都已经披上了厚厚的灰尘，还有漂浮的尘土在光线中飞舞，所有器械团团围住那张空荡荡的手术床，在狭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压迫感，像是在进行什么古怪的仪式。
“这是什么鬼地方，不会有什么生化物种吧...”林景行碎嘴道，俞可瞥了他一眼，前者很是乖巧地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两人在房间里分头找线索。
“你们终于来了...”同样的机械声在头顶响起，比刚进来那次的声音清晰多了，“你们能找到这里，想来已经发现了我留下的记号...”机械女声说着，突然开始大笑，原本是温婉的声音，却在电流的作用下变得阴森恐怖，甚至说的上是刺耳的程度，林景行和俞可不约而同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太好了太好了~我苦心准备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反击了！”说完这句话，那个机械女声便消失不见。
“这女鬼是电子的吗？电子人格分裂？她那笑声差点把我送走...”林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这女鬼说的什么记号，难道是那个地图？不太对吧...一张地图怎么还能‘苦心准备’多年呢？”俞可听着，走进在那张手术台边，发现了一本泛黄的记录本，“有东西！”她招呼林景行过来，两人翻开了那本记录。
那本记录本沉甸甸的，似乎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福尔巴林的味道，俞可翻开第一页，那是一份病历记录单，姓名那栏的字体已经被水沾湿看不清了，只能勉强辨认出来有个“若”字，性别那栏勾着“女”，照片那里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俞可伸手摸了摸，“应该是以前贴过照片，然后被撕了下来...”她推断道。
好在病历那栏的字还能看清，写着“脑癌晚期，不建议化疗”的诊断结果。“这是...那个董事长老婆的病历？”林景行反应过来，然后脱口而出，“不会那个电子女鬼就是他老婆吧！”“说不定还真是...”俞可继续往下翻，后面的记录就都是关于病情恶化的记录：从最初的嗜睡，到呼吸衰竭、心率变慢，再到肢体偏瘫，无法正常活动，成为只能依靠插着管生活下去的植物人。
笔记的记录也从最开始的字迹工整严谨，用语官方，到后来语无伦次地表达自己的无措、痛苦，以至于后面一大片一大片的内心独白，不再提及病情，而是像给病人写的情书，字里行间都表达着自己对病人浓浓的思恋之情。
笔记翻到了写着字的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恢复了以往的工整，却只有一句话：“阿若，我一定会让你回来！”虽然只有单单一句话，背后的意思不禁引人遐想。
“看来...这个董事长的初衷，是为了复活自己的老婆啊...”林景行若有所思地说着，“可貌似，复活出来的人，超出了他的想象....”“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俞可接嘴道，“bingo~”林景行打了个响指，“那么我们的任务寻找‘机械之心’，就是...那个电子女鬼的心脏？”俞可道，“应该是吧...不过...”
俞可听着，手里也不停，她将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仔细看了看书脊，发现有一页纸被撕去的印子，她伸手摸了摸，边角还有未撕起的纸，就像是有人急切地撕掉了最后一页。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俞可的脑袋就像被用无数根针扎一样，又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舞，一时头痛欲裂，好在那阵突如其来的痛感消失得也快，正当俞可眼前还在发黑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居然响起了刚刚那个机械女声。
像是在耳边的恶魔低语，但你又确确实实地感受到，那个声音是从自己脑子里发出来的，“我亲爱的孩子们~”她的声音似乎又清晰了不少，有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期待她接下来的话，“是时候面对真相了...你们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没有出口的公司吗？”
俞可和林景行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这次脑电波的影响似乎是所有人，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来这里找到我吧....”女鬼的话音刚落，俞可的脑子又是一痛，再恢复的时候，脑子里似乎多了一张地图，上面有个标红的地点，而地图的样式，简直跟那张手绘的一模一样。
俞可拿出那张地图摊开，跟脑海里的比对，果然发现两者的相似度极高，就像有人对着脑海里的记忆，画出了手里的这份地图。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踵而至的是走廊的警报声，董事长阴郁的声音，似乎还压着怒气，从广播里响起，“各位员工注意，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刚刚公司收到了不明黑客的袭击，请员工检查自己是手环是否出现问题，请不要慌张！也不必理会听到的消息，公司会尽快处理这个技术上的漏洞！请各位员工耐心等...”
“嘶嘶....”一阵电流的杂声过后，机械女声的声音从广播里出来，“千万别相信他的胡说八道...那个手环就是你们不能走出公司的罪魁祸首！他根据手环传给主机的位置，改变公司的出口，让你们一直困在这个地方，压榨你们的劳动力，让你们无法自由！”她越说越大声，笑得越来越癫狂。
“不！不是，还请各位员工不要轻举妄动！那个手环只是入职时为员工安排的普通电子手环，并没有要求员工强制佩戴...公司一直可以出去，只要有人提交外出申请，如果检查后没问题，公司会安排员工出门！我现在将外出名单发在各位的手环上...”下一秒，俞可的手环震了震，弹出一个表格小窗口，上面详细记录了外出者的名单。
“谁知道这些名单是真是假？如果你又用那种幻觉将人催眠AI场景呢？”两道声音开始变得咄咄逼人，“我现在是一时不能证明真假，但是你又怎么知道这些公司内部的消息，又怎么会通过脑电波直接向员工传达消息，难道你未经过员工同意，就对员工们植入了什么不知名的芯片？”“他们本来就不是...嘶嘶嘶”又是一阵电子杂音，广播里的两个人声音都消失了，外面的脚步声停了，讨论声倒是响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叫什么....‘不要看月亮’吗？”林景行贴着墙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俞可，“‘不要看月亮’，那是什么？”后者不解道，“呃...就是国外的一个恐怖怪谈，就是跟这个情况差不多...一方在收音机里劫持信号说请关紧门窗，一定不要看月亮；另一方却说刚刚那则通知是恶意信号劫持，月亮可以看。然后又突然跳出一则通知千万不要看月亮，下一则就是现在立刻出去看月亮......就这样反复，一句话来说，就是搞人心态。”林景行解释道。
俞可点了点头，伸手在左手手腕上的手环点了点，手环一亮，跳出了时间和日期，俞可向左一划，出现了几个拍照、运动、短信的图标，看上去的确跟普通的手环没什么不一样，俞可又向左一划，手环上出现了心率图标，可就在下一秒手环突然暗了下去，继而是诡异地亮光闪过，一个小型的爆炸后，手环自己断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
“小可，你没事吧？”林景行上前查看，直至发现她的手上并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放心下来，“那个，你是不是忘记我还有个药箱了...”俞可看着眼前男人的紧张样，不禁解释道，“呃...这个，反正最好就是不受伤嘛...”俞可收回手，偏头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哦，好...”两人出门，走廊还是乱哄哄的一片，只不过员工似乎已经分为了两派，一派在原地讨论着真假，另一派已经开始转身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