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不寄之身的我，被阎王抓去做任务》厘清li

20、皮格马利翁（6） 睡梦中

　　睡梦中，时沂感觉有些呼吸不上，一睁眼就见陆安和八爪鱼一样箍着自己。
　　“……陆安？”时沂轻声叫道。
　　陆安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睁眼，时沂小心翼翼把陆安箍着自己的手脚挪开。
　　冬天的早晨冷的吓人，时沂推开窗，寒风便劈面撞来，激的他瞬间清醒。
　　他看向窗外，天空被白雪填满，把楼下街道、屋顶都捂进一片匀净的白里，外面很安静，车轮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空气自身流动的嗡响，都被这厚厚的雪毯吸走了。
　　时沂扶着冰凉的窗框，指尖很快失去了知觉，只有呼吸是滚烫的，喷吐出去，凝成一团团小而急促的白雾，他叹了口气关上窗子，回到了暖气的怀抱。
　　陆安还睡着，时沂掀开被子小心翼翼靠在床头，他本来想着要不要出去但在这个地点，视线之内才是最安全的，何况床上还睡着一个八爪鱼。
　　听到隔壁有声响时，时沂把陆安晃醒，从储物珠里拿出件羽绒服递给他。
　　“该起床了，今天还有事。”
　　昨天周昀和陌银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套房，而是在时沂陆安这里睡了下来，万一夜里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应付。
　　三人聚在客厅干瞪眼了一会，陌银才缓缓开口“时沂哥呢？”
　　“不知道，就刚睁眼的时候看着他了。”陆安说道。
　　“我刚还看见他来着”周昀刚说完，陆安不禁皱眉，噌的一下站起身准备出去找一下这个不打报告乱跑的队员。
　　“咔哒。”
　　外头传来开锁的声音，时沂拎着早餐站在玄关看着几人。
　　“愣啥呢，帮忙。”时沂的声音唤回了发呆的几人。
　　“你哪来的钱？”
　　“你干啥去了？”
　　“没事吧？”
　　三人七嘴八舌一顿问。
　　“停，钱是找周昀拿的，我买早餐去了，我很好。”时沂叹了口气，把早餐放在桌上，早上开窗的时候看见了楼下冒着热气的早餐摊子，于是趁周昀起床的时候找他要了钱下楼买了点回来。
　　“下次禁止单独行动。”陆安接过时沂递给他的豆浆轻轻瞪了眼他。
　　“知道了，大天使。”
　　“真要问？”几人坐下吃了一会早餐，陌银小口啜着豆浆，精灵耳不安地微微颤动，“万一她…跟昨晚跳楼的那位有关联，会不会打草惊蛇？”
　　“所以才要旁敲侧击，”时沂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烧麦，馅料漏出来，沾湿了垫纸。“我们得确认到底是不是岁时。”
　　陆安没说话，只是从储物珠里摸出个银色扁壶，拧开，往自己那碗白粥里倒了小半壶透明的液体，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他迎着三人诧异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混着烈酒的滚烫米粥，喉结滚动了一下。
　　“伏特加，暖身。”他言简意赅。
　　周昀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目光却落在窗外。楼底下的街对面，一个环卫工人正吃力地铲着人行道上的积雪，铁锨刮过地面的声音单调刺耳。
　　“去试试吧。”周昀收回目光，看向时沂。
　　“不管是不是岁时，我们都得和他们多接触一下，他们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主意已定，周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他找到“岁时”的聊天窗口，昨天刚加的好友，为了方便邻里照应。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系统自动的“你已添加了岁时，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
　　「岁时你好，我是昨天搬来的周昀。想着远亲不如近邻，我和几个朋友想晚上在家里简单弄个火锅，庆祝乔迁，不知道你和佑燧有没有空过来一起？热闹一下。」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几秒钟后，回复跳出来：「好啊，恭喜乔迁。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平静，自然，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邻里热络。
　　时沂抬眼，和周昀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用不用，人来就行。晚上六点，恭候大驾。」
　　「好的，准时到^_^」
　　“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哪来的手机？”时沂看着周昀放下手机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疑问。
　　“在超市的时候看到有卖顺手复制的。”周昀说着，一抬手又复制出三部手机。
　　“拿着，应该有用。”
　　“那钱？”陆安想起昨天周昀用就是付款帮他们买单。
　　“复制现金，然后现金换微信。”
　　“…太刑了。”时沂道。
　　“这里毕竟是虚拟世界。”周昀耸耸肩。
　　四人在周围逛着消磨着时间，如果不是天空略显灰暗，周围只有人声没有人的话，还真如同现实世界一般。
　　待到钟表指向五点时几人才开始忙碌地准备，晚上要用到的食材，说是准备，其实心思都不在火锅上。
　　时沂和周昀在厨房心不在焉地洗着蔬菜，水声哗哗。
　　陆安靠在窗边，擦拭着他那把匕首，刀锋在透过窗户的惨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陌银则坐立不安，一会儿检查门上的符咒贴得牢不牢，一会儿又跑到猫眼前往外看，精灵纹章在他手腕上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不安的暖意。
　　看着周围沉默的气氛时沂小声嘀咕着“感觉这饭吃下去会消化不良。”
　　五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陌银被着忽然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周昀深呼吸一下，抽了张纸擦了擦手，陆安无声地将匕首收回袖中，时沂则自然地走到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脸上挂起温和得体的微笑。
　　时沂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岁时穿着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松软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她身旁的佑燧，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两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开门的人。
　　“恭喜乔迁。”岁时将点心盒子递过来，声音轻柔，“一点小心意。”
　　“太客气了，快请进。”时沂接过，侧身让开。“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那天谢谢时先生，陆先生和陌银先生了”岁时指尖搭在佑燧的手臂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带着火锅底料已经开始翻滚的、浓郁辛辣的香气，时沂引着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陌银已经摆好了碗筷，陆安沉默地往锅里下着肉卷和丸子，周昀则负责倒饮料，气氛被刻意营造得热闹而寻常。
　　“你们这一块的布局挺好的，采光不错。”岁时环顾四周，很自然地挑起话题。
　　“是啊，看中这边比较安静。”时沂笑着应和，将烫好的肥牛捞起举在岁时面前，“多吃些。”
　　“谢谢。”岁时从漏勺里夹起肥牛，小口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几乎不发出声音。
　　佑燧话很少，只是沉默地吃着陆安推到他面前的菜，偶尔在岁时需要纸巾或饮料时，会默不作声地递过去，两人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无需多言，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熟稔。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时沂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自然的像日常想八卦的邻居似的。
　　“很久很久了…”提起两人，岁时的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眼里的甜蜜似乎要漏出来。
　　“哎呦，岁时姐和佑燧哥真甜。”陌银看着面前的一幕不自觉露出姨母笑来。
　　“咳咳，好了别说我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话题从天气聊到附近的菜市场，又聊到各自的工作，岁时说自己在做线上翻译，佑燧则含糊地提到是自由职业，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时沂几乎要忘了昨晚电梯里的血腥、雪地里的尸体、还有日记本上烧出来的那个名字。
　　时机差不多了，周昀冲着时沂眨了眨眼。
　　时沂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昨晚外面好像出了点事，你们知道吗？听说有人…”
　　岁时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筷子尖在碗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叮”一声。很轻，但在刻意留意的寂静间隙里，被捕捉到了。
　　佑燧立马抬起头看向时沂，目光说不上友好。
　　“嗯，好像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岁时小小的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时沂
　　而此时听到岁时说这句话的佑燧反而露出了有些震惊的神情。
　　“佑燧没和岁时说吗？你看上去很震惊岁时会知道这件事。”周昀将佑燧的神情尽收眼底，开口问到。
　　“太吓人了，我怕她会害怕。”佑燧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自然，甚至给岁时捞了一个牛肉丸。
　　“我从邻居那里听到的。”岁时说。
　　“不过确实年轻，”陆安接过话头，用公筷夹了片青菜，语气温和“听说和岁时小姐一般大。”
　　佑燧放下了筷子，木制筷子磕上陶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岁时，时间差不多了。”佑燧有些着急的想打断这个话题。
　　“是不是到你工作的时间了，要不你先去。”岁时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佑燧。
　　佑燧震惊了一下，岁时从来没有这样过，一般佑燧说要离开的时候岁时都会和他一起离开。
　　她轻轻扯过佑燧的袖子“晚上我在家等你。”
　　佑燧定定的看向岁时，良久叹了口气和时沂他们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时沂看了眼陆安，陆安会意立马起身说送送。
　　“你们想听的不是火锅该聊的故事对吗？”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向桌边的三人，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些悲伤，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火锅蒸腾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