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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雷罚 原来这么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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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雍手一紧,如石化般,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他似乎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听。
“你的亲人在太虚很安全。”文舆靠近商君雍的耳侧,“不会被池家的贼人带来这里的。”
商君雍闭上眼睛,冷厉地低喝:“滚。”
池家自然是会派人去营救的,但太虚也必然会留人看守,商君雍一家老小不出现在这里,商君雍绝不可能动。
文舆冷笑一声,抬手抵住商君雍的后心:“池眠松,你以为我们抓商君雍过来,只是为了让他护阵吗?”
商君雍闭上眼睛。
同样招数,屡试不爽。
池眠松就算不管商家人,却不会不管商君雍。
一环套一环,都是拿心爱的人逼迫他们放弃抵抗。
池隐舟抹去唇角的血,放眼望去,四下拼杀,镜琰和隐麓缠斗不休。
他布置去救人的池家子弟都是精锐,人虽不多,但各个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救出商家家眷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问题就在于,时间不多了。
他若再强行动用法力,想来一时也动弹不得,在这种战场上失去战力,哪怕有片刻,也是灭顶之灾。
就在池隐舟盘算到底是再等等,还是拼了命也要冲破阵法之时,异变突生。
一直在天上敲锣打鼓准备唱戏的雷云在一声炸雷后,终于拉开了天罚的序幕。
第一道紫雷轰然落下。
虽说一直在电闪雷鸣,但是雷声多了,众人都已经习惯,所以这一声天雷批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明明铺垫许久,却给人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镜琰瞳孔一缩,看见那天雷原本是冲着自己这边看来的,却在空中拐了个弯,直奔池隐舟而去。
镜琰刹那间心转如电,他丢下被天雷吸引的隐麓,趁着对方瞬间的怔愣,脱身就疾驰想池隐舟。
池隐舟只觉得眼前一黑,鼻端除了血腥气,还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镜琰衣上的味道。
他眼前一黑,被人紧紧抱在怀中。
此时此刻,池隐舟甚至来不及思考,恐惧已经先一步充斥心口。
“镜琰!”
天雷径直劈下,掩盖住池隐舟肝胆俱裂的嘶吼。
白虎法相乍现,笼罩住镜琰和他身下的池隐舟,池隐舟惊恐地抬起头,却只看见镜琰一双温柔眼。
直至千年后,他仍忘不了镜琰看他那一眼。
“师尊。”镜琰的声音很低,微弱到贴在耳边才能听见,“垂月。”
“你怎么样?”池隐舟顾不上许多,伸手去摸镜琰的后背,镜琰闭上眼,按住他的手。
今日不能善了。
天雷还有四道。
以他和池隐舟现在的状态,挨两道必死无疑。
他如今已经硬挨一道,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镜琰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结界已经抵抗不住天雷。
没有人能抵抗住天罚。
镜琰艰难抬起眼。
四周还有三个护阵人,一个任频。
他的目光落在隐家人身上。
结界终于扛不住,天雷径直劈下,白虎法相碎裂成光,镜琰第一时间其实并没有感到痛,就像总是先看见闪电,才听到雷声。
他只觉得浑身一麻,剧痛随之自筋骨皮肉,顺着血液经脉直击五脏六腑。
那一瞬间心脏都停滞。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镜琰只想着:还好没劈到他的身上。
等他稍稍清醒一点,发现自己还牢牢护在池隐舟上方。
池隐舟手摸在他的侧脸上,手指不住地颤抖。他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颤抖的镜琰。
镜琰后知后觉发现不只是他在颤抖。
池隐舟也在颤抖。
“镜琰,镜琰!!”
池隐舟的叫声近乎撕心裂肺,镜琰甩了甩头,从耳膜嗡鸣声中勉强挣扎出一丝清明,终于听见池隐舟的声音。
“你怎么样?”池隐舟肝胆俱裂,不敢动他,第一次不知所措,只觉得心痛如绞。
镜琰第一次见到池隐舟如此慌乱,即使是做好举身赴死的准备时,池隐舟都是平静的。
镜琰闭上眼睛,咽下一口血:“我帮你……扫除障碍,你去找隐麓!”
话音刚落,他硬撑着一口气,骤然起身,飞驰掠到隐家人周围。
护阵人已经被池隐舟从内部杀了两个,此刻周围自有人保护,然而镜琰浑身浴血,一双金瞳死死盯着护阵人。
那是欲噬人的猛虎。
他骤然出手,哪怕刀斧加身都未曾后退,一路径直杀过去,只见他身边被团团围住,一时间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声惨叫传来,镜琰周身的人被一道金光炸开,镜琰唇角流血,眼神狠戾,手中的玉剑已经洞穿了隐家护阵人的胸口。
然而不等他转身继续杀人,隐麓已出现在他身后。抬手便取他心口。
镜琰猝不及防,只能回防。
只是刚挨了一道天雷,他实在伤的不轻,此刻到落了下风。
池隐舟此刻也顾不上丹田的剧痛,他看着镜琰的背影,在他杀了隐家护阵人的同时,他硬撑着一口气,抬手一道剑气,直指文家护阵人。
可文家护阵人身前也有人保护,池隐舟站起身,正想着拼这一把的时候,商君雍忽然笑了。
“别动,小舟。”商君雍说道,“别再伤自己。”
他这话一出,池隐舟怔愣片刻,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文舆森森地看着他,抵着他后心的剑尖,“想死?”
“蠢货。”商君雍也冷笑一声,“我死了阵法一样会破。”
说完他径直一闭眼向后仰去。
文舆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保阵法。
毕竟不把阵中那个瘟神放出来才是正经的。
就在他怔愣地移开剑锋的片刻,商君雍心一横,将阵法一放,四周盯着商君雍的人迅速出手,他来不及回防,被数道法术击中,重重摔了出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商君雍唇齿间含血,勉强爬起来,半跪在地上,却笑道,“落在你们手中,只要我家人还在,最后还是一样结果,既然都是死——”
他看着文舆逼近的法术,淡淡道:“不如让你们也一起死,这样买卖才划算。”
他闭着眼睛等待着透过身体的光刃,然而下一刻,身前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春日溪水初化,夹杂着解冻的碎冰,顺流而下,令人耳目一清。
随之而来的足矣淹没整个太虚的巨大水流,仿佛从天而降苍茫大海一般,瞬间击穿了文舆一行人。
正在缠斗的镜琰隐麓齐齐回头,在不远处被堵住的池眠松也睁开了眼睛。
还站在阵中的池隐舟一手点向最后一个护阵人,一手持剑,正对着文舆。
最后一个护阵人圆睁双眼,胸口已被洞穿,立在原地,气息已绝。
而那水浪挡下对商君雍的攻击后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径直扑向文舆一群人。
池隐舟喘着气收回手,咽下一口血,闭上眼睛晃了晃。
几乎是商君雍放手的同时,他便杀了最后一个护阵人,血气翻涌间,他只觉得神魂都被剧痛撕扯得几乎裂开。
但是他没倒下,护住商君雍后,转头就奔向镜琰。
镜琰原本能险胜隐麓,但身中天雷重伤,反而不敌,虽然缠住他不让隐麓能分心,但身上又多了几处见骨的伤痕。
池隐舟顶着强行破阵的剧痛,一跃而起,持剑自上而下径直刺下,卷携着不可抵抗的巨浪,直冲隐麓。
隐麓躲闪不及,被池隐舟一剑刺中肩膀,池隐舟的肩上裹着水光,削骨如泥,这一剑下去,几乎要从肩膀刺到胸口。
隐麓吃痛,低喝一声,周身绿色光芒大盛,法术炸开,镜琰骤然后退,池隐舟拔剑踏云向右后方撤去。
然而池隐舟还没停稳,第二道惊雷瞬间劈下,毫无征兆。镜琰睁大了眼睛,迅速冲上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池隐舟皱起眉抬头,迎着天雷举起迟鹤,剑尖直指天雷,水色的结界眨眼间便展开。
反而就像镜琰的结界一样,天罚之下,凡人只如蝼蚁。
池隐舟眼看镜琰又扑过来,面沉如水,,一手对着天,一手指向镜琰,方才瞬间掠走性命的水雾温柔地包裹住镜琰,将他推离。
就在这个空档,天雷穿破结界,击在池隐舟身上。
池隐舟心道:原来这么痛啊。
方才镜琰便是如此么?
他并没什么表情,只是直直单膝跪在云上,按着胸口,面无表情看着下面的众人。
池眠松已经杀出重围来到商君雍身边,眼看自己这方已经占了优势。
可阵法已破,为什么天雷还是错认罪人?
池隐舟暂时动弹不得,他的眼神落在了隐麓身上。
隐麓忍着伤,正想上前,却脸色一变。
池隐舟一怔,再次抬头。
天杀的,天雷居然紧接着又劈下一道。
池隐舟第一次惊慌,他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会这么快就下第三道天罚。
池隐舟现在根本动弹不得,想再抬手用结界减轻一下雷劫做不到。
就在此刻,他身前掠过一抹白色身影。
白虎仰天长啸,震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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