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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静好 ...

  •   第十四章:静好

      春天到来的时候,秦弗生已经能靠着助行器,独立走完病房到康复室那短短三十米的距离了。

      神经损伤的恢复缓慢得磨人,但他一次也没说过放弃。每天清晨,魏艳婉陪他走到窗边,看楼下的玉兰树从枯枝到冒出毛茸茸的花苞,再到某一天清晨,忽然绽开满树洁白。

      “玉兰花开了。”秦弗生望着窗外,轻声说。

      魏艳婉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照得那些花朵几乎透明,像一盏盏小小的、发光的灯笼。

      “花期很短,”她说,“但每年都会开。”

      秦弗生转头看她。晨光里,她的侧脸温柔而沉静,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却美得让他心悸。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结婚吧。”他说。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鲜花钻戒,就在这个平凡的、飘着玉兰清香的清晨,在一间普通的医院病房里。

      魏艳婉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迟疑,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

      ---

      婚礼定在四月一个寻常的周末。

      地点是市郊一座小小的、有百年历史的教堂。秦弗生没有选择家族名下任何一处豪华产业,魏艳婉也不想要酒店里千篇一律的宴席。

      他们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人:魏艳婉的父母和女儿,秦弗生的两位多年好友兼商业伙伴,陈谨律师,还有康复科那位这几个月对他尽心尽力的主治医生。

      魏艳婉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真丝长裙,没有曳地的裙摆,没有繁复的蕾丝,剪裁得体,衬得她气质温婉。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别了一小枝新鲜的玉兰。

      秦弗生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靠着定制的手杖站立。他的腿还不能久站,但坚持要在仪式全程自己站着。

      阳光从教堂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没有神父,只有陈谨作为司仪,念着简短的誓词。

      “秦弗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魏艳婉女士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

      秦弗生看着魏艳婉,目光深深:“我愿意。”

      “魏艳婉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秦弗生先生为夫,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

      魏艳婉的眼里有泪光,但笑容明亮:“我愿意。”

      没有戒指——秦弗生说,他母亲留下的那枚翡翠戒指,就是最好的信物。魏艳婉亲手为他戴上了一块简约的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他们重逢的日期。

      交换完誓言,秦弗生微微倾身,在魏艳婉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掌声很轻,只有寥寥几人,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沈念拿着手机,红着眼眶录下了全程。孙秀兰靠在丈夫肩上,不停地抹眼泪。秦弗生的老友笑着摇头:“这家伙,折腾半辈子,总算把自己安排明白了。”

      仪式结束,一行人去了教堂附近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间不大,刚好围坐一桌。

      菜是魏艳婉父母提前和老板商量着定的,都是家常但精致的口味。没有敬酒环节,没有热闹的喧哗,大家就像寻常的家庭聚餐,说着闲话,分享着这几道菜的妙处。

      “这道清汤狮子头,炖了六个小时,肉都化了,你们尝尝。”魏父热情地给秦弗生夹菜。

      秦弗生尝了一口,点头:“叔叔阿姨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孙秀兰笑眯眯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小秦啊,你和婉婉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沈念也举起果汁:“秦叔叔,妈,祝你们……嗯,百年好合,天天开心!”

      大家都笑了。

      饭后,秦弗生的好友拿出一份文件,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弗生,按你的意思,集团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已经转到魏医生名下了。以后,她就是秦氏名副其实的股东了。”

      魏艳婉正要说什么,秦弗生轻轻按住她的手:“不是聘礼,也不是补偿。是保障,是底气。艳婉,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有了这个,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和念念,都有坚实的后盾。”

      他的眼神认真而坦然。魏艳婉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份文件。

      她知道,这是他表达爱和承诺的方式。而她,学会了接受。

      ---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离开。

      秦弗生和魏艳婉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母校。

      春日的校园里,海棠和樱花都开了,到处都是年轻的学生,洋溢着蓬勃的生气。秦弗生拄着手杖,魏艳婉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走得很慢。

      “还记得这里吗?”魏艳婉指着图书馆前的老梧桐,“你以前总在这儿等我。”

      “记得。”秦弗生望着那棵树,眼神悠远,“有一次下大雨,你没带伞,我跑过来接你,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魏艳婉笑起来:“回去还都感冒了。”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径慢慢走,路过当年的医学院教学楼,路过已经翻新过的操场,路过他们第一次牵手的那个紫藤花架——如今紫藤还未开花,只有满架新绿的叶子。

      “时间过得真快。”魏艳婉轻声说。

      “但还好,”秦弗生握紧她的手,“我们没有走散。”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橙红色的霞光。

      两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湖面上倒映着晚霞和渐渐亮起的路灯,波光粼粼。

      “周冉那边,判了。”秦弗生忽然说,“十五年。她安插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商业间谍罪加上危害公共安全,也进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快意,也没有怨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都过去了。”魏艳婉靠在他肩上,“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嗯。”秦弗生揽住她的肩膀,“陈谨在处理最后的清算。周家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湖水微腥的气息和春天的暖意。

      “弗生,”魏艳婉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他被霞光镀上金边的侧脸,“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在生死关头选择了我,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去相信爱情。”

      秦弗生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夕阳的余晖里,他们静静相拥。

      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语,近处有归巢的鸟鸣。

      这个世界依然喧闹,依然充满未知的风雨。

      但他们知道,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将并肩而立。

      就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共同分担风雨,也共享阳光。

      ---

      夜幕降临时,他们回到了秦弗生的公寓。

      这里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家。魏艳婉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只是添了一些绿植,换上了更温暖的灯光,在书房里加了一张属于她的书桌。

      沈念暑假会回来长住,魏艳婉的父母也说等天再暖和些,就来小住一段时间。

      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洗漱后,魏艳婉帮秦弗生做睡前的腿部按摩。这是康复的一部分,她已经做得很熟练。

      灯光下,她低着头,手指力度适中地按压着他小腿的穴位。秦弗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艳婉。”他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很低,很柔,“这几个月,每天醒来看到你在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魏艳婉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能这样陪着你,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也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满足的事。”

      没有更多的话语。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过往二十年的风霜雨雪,也看到了未来漫长岁月里,平淡却坚实的相守。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温暖,安宁,圆满。

      秦弗生轻轻将魏艳婉揽入怀中。

      她的发间,还残留着白日里那枝玉兰的淡淡清香。

      就像他们的爱情——

      曾经短暂地凋零过,却终于在历经风雨后,重新绽放。

      并且,将一年又一年,盛开在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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